仁心大药房的安保升级计划,最终以一种极其草率且富有农村重金属风格的方式落地了。
关山没有买藏獒。
他在城郊养殖场转了一圈,觉得狗这种生物太通人性,容易被火腿肠收买,于是他拎着几个蛇皮袋回来了,袋子里扑腾着十二只战斗力爆表的成年大白鹅。
“师父,这玩意儿比狗好使。”关山把一只试图拧他大腿肉的公鹅扔进后院,拍了拍手上的泥,“领地意识强,见谁咬谁,而且不用喂狗粮,吃点烂菜叶子就行。最重要的是,就算被打死了,还能铁锅炖大鹅,不亏。”
王旻宇端着不锈钢茶缸,看着满院子伸长脖子“嘎嘎”乱叫的白色家禽,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你理解的‘生物防御系统’?”
“这叫全天候自走式警报器。”关山很自信,“我在它们饲料里拌了点那种变异薄荷的边角料,现在这些鹅精神亢奋得很,我看谁敢翻墙。”
话音刚落,刚想去后院收衣服的李思远就被三只大鹅呈“品”字形包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行吧。”王旻宇淡定地喝了口茶,“赵娜,去写个牌子挂后门:内有恶禽,后果自负。另外给李思远打一针破伤风,算工伤。”
虽然安保画风清奇,但那个被酸水腌着的“活死人”确实需要严密看管。
苏青给他取了个代号叫“酸菜”,每天定时定点去缸边记录数据,眼神里总是闪铄着一种想把他切片研究的狂热。
前厅的生意依旧火爆。
自从“蓝精灵”赵建邦顶着星空妆去参加婚礼并引发时尚狂潮后,不少富婆甚至专门跑来问能不能把脸治成那种“高级蓝”,被王旻宇骂了回去。
下午两点,一辆低调的保姆车停在门口。
下来的女人戴着巨大的墨镜,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身上那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香水味,隔着十米都能把人熏个跟头。
那是香奈儿五号混合了某种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刺鼻且廉价。
“王医生在吗?”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斗。
王旻宇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母猪产后护理》(用来伪装系统界面的书皮),开启了换气扇。
“挂号费一百,排队。另外,下次来别喷这么多香水,我这儿是药房,不是化工厂。”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她是国内顶尖的调香师,林婉。
“王医生,我……我闻不到了。”林婉坐在那张能把人电得说实话的椅子上,神情崩溃,“三个月前开始,我不管闻什么,都是一股死老鼠的臭味。玫瑰是臭的,茉莉是臭的,连我自己……我觉得我也是臭的。”
她绝望地抓着头发:“为了掩盖这股味道,我只能拼命喷香水。我的职业生涯完了,我的鼻子废了。”
王旻宇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望气术】开启。
林婉的鼻腔粘膜充血,但嗅觉神经并没有器质性病变。
反倒是她的肝气郁结到了极点,象一团黑色的乱麻堵在胸口。
而在她的鼻窦深处,有一团灰绿色的徽菌团块,正在缓慢生长。
但这徽菌,不足以造成全是“死老鼠味”的幻嗅。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海鲜市场?或者接触过腐烂的东西?”王旻宇问。
“没有!我的工作室是无菌的!”林婉否认。
“那就有意思了。”王旻宇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抓了一把干辣椒,又拿出一瓶系统出品的【高浓度大蒜素】,“既然闻不到香的,那我们就来点刺激的。”
“你要干什么?”
“洗鼻子。”
王旻宇让赵娜端来一盆温水,把辣椒粉和大蒜素倒进去,那股辛辣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连关山都打了个喷嚏。
“这叫‘火烧连营’。”王旻宇递给林婉一个洗鼻器,“把这壶水从左鼻孔灌进去,右鼻孔流出来。什么时候哭出来,什么时候算完。”
“这会死人的!”林婉惊恐地后退。
“死不了,顶多辣穿天灵盖。”王旻宇冷笑,“你那是‘心毒’堵了窍。中医讲,肺开窍于鼻,你心里藏着恶心事儿,肺气不宣,湿热化霉,就在鼻子里养了一窝真菌球。不把这层皮辣破了,你这辈子都只能闻臭味。”
在王旻宇“不治就滚”的眼神威压下,林婉颤斗着拿起了洗鼻器。
第一股辣椒水灌进去的时候,林婉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
那种直冲脑门的剧痛让她感觉脑浆子都在沸腾。
“忍住!继续!”王旻宇按住她的肩膀。
五分钟后,林婉瘫在椅子上,整张脸红得象关公,脚下是一堆用过的纸巾。
就在她准备骂人的时候,突然感觉鼻腔深处“啵”的一声,象是什么东西破裂了。
接着,她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灰绿色的硬块。
那硬块一出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在诊室里炸开。
“呕——”李思远第一个没忍住,冲向了厕所。
林婉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脏东西,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死老鼠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药店里淡淡的艾草香,还有……辣椒水的刺鼻味。
“我……我闻到了!”林婉喜极而泣,“是辣椒味!还有薄荷味!”
“那是徽菌结石。”王旻宇把窗户全部打开,“你长期处于极度压抑的环境下,免疫力下降,真菌在鼻窦里安了家。不过,这只是表象。”
他坐回椅子上,敲了敲桌子:“说吧,那股‘死老鼠味’,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林婉愣了一下,眼神躲闪。
“实话椅”上的微电流滋滋作响。
“是……是我发现我老公出轨的那天。”林婉捂着脸,终于崩溃大哭,“那个小三……那个小三身上喷的香水,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初恋’。那天回家,我老公身上也是那个味道,混合著他没洗澡的汗味……我觉得好恶心,像死老鼠一样恶心!”
“从那天起,我闻什么都是臭的。我不敢离婚,我怕影响公司的股价,我只能忍着……”
全场寂静。
原来所谓的“幻嗅”,是身体对心理创伤的极端防御。
因为太恶心那段关系,大脑索性屏蔽了所有美好的气味,只留下腐烂的错觉。
“行了,病根找到了。”王旻宇写了个方子,扔给她,“苍耳子散加减,回去喝一周。另外,这瓶维生素b12,拿回去当糖吃。”
“还有,”王旻宇指了指门外,“出门左转有个律师事务所,专打离婚官司。治好了鼻子,别忘了把家里的垃圾清理一下。那才是真正的臭源。”
林婉拿着方子,愣了许久,然后对着王旻宇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送走林婉,王旻宇看着系统面板上到帐的3000点【解脱值】,心情不错。
“师父,你刚才那辣椒水洗鼻,真的有科学依据吗?”李思远虚弱地扶着墙走出来,“我感觉她在受刑。”
“辣椒素能促进p物质释放,耗竭神经末梢的痛觉传导,同时强力杀菌。”王旻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然,主要是为了让她哭出来。眼泪是最好的排毒剂。”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大鹅整齐划一的“嘎嘎”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和一声惨叫。
“哪个不长眼的翻墙了?”关山抄起捣药的石杵就往后院冲。
王旻宇眼神一凛。
看来,有些真正的“臭老鼠”,闻着味儿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