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麦克风差点掉在地上。
他主持过无数场高端医学论坛,见过装深沉的,见过掉书袋的,唯独没见过上来就催饭点的。
“呃……王医生,按照流程,我们需要先由专家组介绍病例情况……”
“介绍个屁。”王旻宇打断了他,指了指那个被黑布罩着的铁笼子,“那里面那玩意儿,心跳一百八,呼吸急促带哮鸣音,隔着布我都能闻到一股硫化氢的味道。你们要是再不掀开通通风,他没病死也被你们熏死了。”
评委席上,刘建邦的脸色一沉。
硫化氢?那不是臭鸡蛋味吗?
“既然王医生这么自信,那就开始吧。”刘建邦对着工作人员挥了挥手。
黑布被猛地扯下。
“哗——”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前排几个胆小的女记者直接尖叫出声。
铁笼子里,蜷缩着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
但他已经很难被称为“人”了。
他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灰色的硬壳,像鳄鱼皮,又象是烧焦的树皮。
皮肤裂缝处渗出黄绿色的脓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的头发稀疏,头皮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肉瘤。
最恐怖的是他的嘴,嘴唇溃烂缺失,露出一口参差不齐、发黑的牙齿,正对着围观的人群发出“嘶嘶”的威慑声。
他手脚被特制的皮带捆住,但依然在疯狂地挣扎,指甲长而卷曲,抓挠着铁栏杆,留下道道白痕。
“这是……僵尸吗?”赵娜吓得躲到了关山身后。
“这是‘病’。”苏青推了推眼镜,目光锁死在少年的脖颈处,“颈动脉搏动异常强烈,他在忍受极度的痛苦。”
刘建邦拿起话筒,语气沉痛:“患者男,16岁。三年前突发怪病,皮肤角化,精神狂躁,嗜血,畏光。我们做了全套基因检测,怀疑是极罕见的‘变异型豪猪皮病’并发狂犬病样精神障碍。目前医学界……无解。”
说到“无解”两个字,他特意看了一眼王旻宇。
“无解?”王旻宇嗤笑一声,从茶缸里捏出一片茶叶嚼了嚼,“你们管这叫无解?在我老家,这叫‘吃饱了撑的’。”
全场哗然。
这人疯了吧?这孩子都烂成这样了,他说是因为吃撑了?
“王旻宇!这里是严肃的医学赛场!”姜悦站起来怒斥,“你如果没本事治,就滚下去,别在这里侮辱病人!”
王旻宇没理她,对关山招了招手:“大个子,把笼子打开。”
“王医生!危险!”现场保安大惊失色,“这孩子有攻击性,之前咬断过护士的手指!”
“打开。”王旻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关山走上前,无视保安的阻拦,单手握住铁锁,“咔嚓”一声,那把拇指粗的挂锁直接被捏变了形。
他拉开笼门,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嘶吼的少年拎了出来,按在早已准备好的简易手术床上。
少年疯狂挣扎,张嘴就要咬关山的手臂。
“啪!”
王旻宇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清脆响亮。
全场死寂。
打病人?这绝对是医疗事故!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炸,全是骂王旻宇没人性的。
但神奇的是,那一巴掌下去,少年竟然愣住了。
他瞪着浑浊发黄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旻宇,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呜咽。
“疼吗?”王旻宇问。
少年没说话,只是瑟缩了一下。
“疼就对了。疼说明你还是个人,不是畜生。”王旻宇从怀里掏出一包五毛钱的辣条,撕开包装,递到少年鼻子底下。
那股廉价的、霸道的香精味瞬间盖过了现场的消毒水味。
少年的鼻翼剧烈扇动,浑浊的眼神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原始的渴望。
他张开烂掉的嘴,想要去咬那根辣条。
“想吃?”王旻宇把辣条拿远了一点,“想吃就张嘴,让我看看你的舌头。”
少年迟疑了一下,真的张开了嘴,伸出了一条紫黑色的、布满裂纹的舌头。
王旻宇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对着评委席竖起一根中指。
“庸医。”
“你说什么?!”刘建邦拍案而起。
“我说你们全是庸医。”王旻宇指着少年,“什么基因变异,什么豪猪皮病。这孩子是中毒!重金属中毒并发寄生虫感染!你们拿着几千万的仪器,连这都查不出来?”
“不可能!”刘建邦反驳,“我们做了毒理筛查,重金属指标虽然偏高,但绝对没到致畸的程度!”
“那是你们查的地方不对。”王旻宇冷笑,“你们查的是血,我看的是‘神’。这孩子舌苔厚腻如积粉,舌质紫暗有瘀斑,这是典型的‘热毒入髓’。而且……”
他突然从关山的蛇皮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剃头刀。
“要想治病,先得‘扒皮’。”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王旻宇已经按住了少年的脑袋。
手中的剃头刀如同游龙一般,在少年满是肉瘤的头皮上飞舞。
黑色的发茬混合着脓血簌簌落下。
“苏青,准备‘人中黄’。”王旻宇头也不回地喊道。
“人中黄?!”李思远差点吐出来。
那是中医里的一味药,说白了就是……在粪坑里浸泡过的甘草。
“师父,这里是会展中心,哪来的粪坑?”
“谁说要真的粪坑?”王旻宇把剃光的少年脑袋按住,“把蛇皮袋里那个黄色的罐子拿出来。那是老子用‘变异薄荷’和‘接骨草’发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特制‘人中黄’。别说这孩子是中毒,就算是僵尸,喝了也得给我吐出二两血来!”
关山从袋子里抱出一个密封的陶罐。
刚一揭开泥封,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薄荷清凉却又极其酸爽的怪味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
前排的姜悦捂着嘴,干呕出声。
“灌下去!”王旻宇一声令下。
关山捏开少年的嘴,苏青面无表情地将那一罐黑黄色的糊状物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