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店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关山都忘了捡起地上的扫帚。
那个叫steven的男人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引以为傲的“精英逻辑”和“国际视野”,在王旻宇这番极其接地气又占据道德制高点的话语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你……你这是道德绑架!是民粹!”steven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文明杖,“我要投诉你!我要曝光你这种态度恶劣的医生!”
“随便。”王旻宇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茶缸,“但在那之前,你最好先看看你妈。她快疼晕过去了。”
众人的视线这才回到那位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那只悬空的左手正在剧烈颤斗。
她想去扶柜台,却又象触电一样缩了回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妈!”steven慌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赶紧扶住老太太,“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疼……火烧一样的疼……”老太太声音微弱,“别碰……千万别碰……”
“医生!快看病啊!”steven转头冲王旻宇吼道,“多少钱我都给!快点!”
王旻宇没动,只是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挂号费一百。另外,把你那根棍子收起来,这里不是你的高尔夫球场。”
steven咬着牙,愤愤地扫了一百块。
王旻宇走到老太太面前,示意苏青搬个凳子。
“手怎么了?”王旻宇问。
“半年前摔了一跤,手腕骨折。”老太太虚弱地说,“骨头接好了,石膏也拆了,但就是疼。那种疼……就象是有千万根针在扎,有时候又象火烧。去大医院拍片子、做核磁,都说神经没断,骨头愈合良好,说是心理作用,叫什么……幻痛。”
“(crps)。”steven在一旁插嘴,试图找回一点场子,“复杂性局域疼痛综合征。国外的专家说是交感神经异常,开了加巴喷丁和普瑞巴林,吃了几个月,只有副作用,一点用没有。”
王旻宇没理他,开启【望气术】。
视野中,老太太的左手腕处,经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纠缠状态。
不是断裂,而是像乱麻一样堵塞。
在手腕内侧的“大陵穴”附近,有一个极小的、闪铄着红光的异物点。
系统提示:【病症:正中神经卡压伴微小异物残留。】【病因:骨折手术时,极其微小的骨碎片或手术器械碎片遗留在腕管内,持续刺激正中神经,导致严重的神经病理性疼痛。常规影象学检查因异物太小且被瘢痕组织包裹,难以发现。】
“这不是幻痛。”王旻宇伸手,轻轻在老太太手腕内侧按了一下。
“啊!”老太太惨叫一声,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这是实痛。”王旻宇收回手,看着steven,“你们在国外做手术的时候,主刀医生是不是个急性子?”
steven一愣:“你怎么知道?那是着名的骨科圣手dr sith,手术很快……”
“快有个屁用。”王旻宇冷笑,“做得太快,清创不彻底。有一块比米粒还小的碎骨头,卡在了你妈的腕管里,正好顶着正中神经。只要手一动,这块骨头就在割神经。你妈这半年,等于每分每秒都在受刑。”
“碎骨头?”steven一脸不信,“怎么可能?核磁都没照出来!”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王旻宇站起身,“苏青,准备小手术包。我要做腕管切开探查。”
“在这儿?”steven又要炸毛,“这里连无菌室都没有……”
“闭嘴。”苏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剪,“再废话,我不介意给你也做个声带切开探查。”
steven被苏青那个看尸体的眼神吓住了,缩了缩脖子。
手术就在后堂进行。
没有全麻,王旻宇用了几根银针封住了老太太手臂的痛觉传导——“截针法”。
老太太惊奇地发现,手臂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感竟然减轻了,只剩下一种木木的感觉。
王旻宇戴上放大镜(系统提供的视觉增强道具),手术刀稳稳地划开手腕内侧的皮肤。
切口只有两厘米。
“拉钩。”
李思远紧张地拉开切口。
王旻宇手中的探针轻轻拨开腕横韧带,在一堆白色的瘢痕组织中,精准地挑出了一块灰白色的小碎片。
“叮。”
碎片落在弯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是一块只有芝麻大小的骨渣,边缘锋利如刀。
“这就是罪魁祸首。”王旻宇夹起骨渣给steven看,“这就是你嘴里那个‘骨科圣手’留下的纪念品。”
steven看着那块小骨头,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缝合,包扎。
当王旻宇拔掉银针的那一刻,老太太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
没有火烧感,没有针扎感。
久违的轻松感让她瞬间红了眼框。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老太太颤斗着握住王旻宇的手,“小医生,你是活菩萨啊!”
“我是医生,不是菩萨。”王旻宇抽回手,指了指steven,“你要谢,就谢你儿子还有点孝心,虽然嘴臭了点,但这半年带着你到处跑,也算没白养。”
steven愣住了。
他没想到王旻宇会帮他说话。
他看着母亲舒展的眉头,那种常年挂在脸上的痛苦消失了。
他心里那股子傲慢和偏见,像冰雪遇到沸水一样消融了。
他低下头,对着王旻宇深深鞠了一躬:“王医生,对不起。是我……是我有眼无珠。”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王旻宇摆摆手,“诊费五千,扫码。”
steven二话不说,扫了一万。“剩下的是……是对这城市的捐款。”
送走这对母子,店里又恢复了忙碌。
就在快打烊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门口晃悠了半天,迟迟不敢进来。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校服,头发乱糟糟的,右手用一件脏兮兮的工装外套裹着,血还在往外渗。
苏青眼尖,走过去拉开门:“看病?”
少年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我……我没钱。我听人说……这儿有个怪医生,有时候不收钱……”
苏青回头看了王旻宇一眼。
王旻宇叹了口气,放下刚拿起的茶缸:“进来吧。今天心情好,那个海归大款多给了五千,算你头上了。”
少年怯生生地走进来,解开手上的衣服。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少年的右手,从虎口到手掌,被一道巨大的伤口贯穿。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断裂的肌腱在蠕动。
“怎么弄的?”关山皱眉,“这象是被机器绞的。”
“我在……我在黑厂打工,冲压机……”少年低着头,声音发颤,“老板跑了,医院说要先交两万押金手术,我没有……”
“肌腱断裂,神经受损,血管破裂。”王旻宇迅速做出判断,“这手如果不马上接,以后就废了。对于一个还要靠双手吃饭的孩子来说,废了手就是废了命。”
“准备手术。”王旻宇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一台,是大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