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一团战士们的注视中,鬼子尖兵终于拐过了弯道。他们一边走一边扫视着周遭的地形,每个人都是一副万分警剔的模样。
很快,第一辆卡车也进入了伏击圈。
那卡车的驾驶室窗户开着,司机叼着烟卷的侧脸隐约可见。车厢里,鬼子兵的身影随着土路颠簸而晃动,但他们全都手持武器保持着戒备。
敌我双方的距离不断缩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李云龙的眼神如同捕食前的鹰隼,死死锁定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打!”
“给我往死里打!轻机枪不用节省弹药!掷弹筒也给我揍这群狗娘养的!”
李云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夜空。
他手中的zk383冲锋枪率先喷吐出炽烈的火舌,一个精准的短点射,直接射向了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几乎就在老李开枪的同一瞬间,两发掷弹筒的榴弹带着轻微的哨音,划出了低平的弧线。
由柱子亲自操纵的那门,第一枚榴弹就精准地砸在了第三辆卡车的引擎盖上。轰的一声巨响,火光迸现。
另一枚则落在了车厢后部的空地上,爆炸的气浪和破片直接封锁住了鬼子们准备跳车的退路。
“哒哒哒,哒哒哒!”
一班和二班的捷克式轻机枪也齐齐开火,泼水般的弹雨交织成死亡的火网,瞬间就将那几名徒步尖兵和前两辆卡车的鬼子笼罩其中。
鬼子的惨叫声和惊呼声,几乎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彻底淹没。
“集合!以分队为单位组织反击!敌人在主路的西边制高点!”
独立混成第九旅团虽是由本土预备役组成的部队,但鬼子在1939年的兵源素质可不低。经过最初的混乱,三名军曹立即吹哨开始集结部队。
但令鬼子们绝望的事情很快便发生了。
李云龙选得这处伏击地点十分狠辣,整段大路几乎没有什么合适的天然掩体。
那些看似能遮风挡雨的小沟渠,在新一团居高临下的火力打击中,也阻挡不了几发子弹。
面对疾风骤雨又突如其来的进攻,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鬼子们只能以卡车车身和轮胎作为临时掩体,进行效率极低的反击。
不过九七式卡车能救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
没办法,谁让本土七成以上的钢材都被海军马鹿分走了。。
李云龙看着在弹雨中挣扎的鬼子,整个人都进入了肾上腺素飙升的亢奋状态。
秉着速战速决的理念,他一边持续用冲锋枪扫射卡车驾驶室和跳落车的黑影,一边大吼下达了新命令。
“手榴弹!”
“把咱们的家底都拿出来!”
伴随着老李的咆哮,三十多颗冒着青烟的木柄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鬼子车队。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不断闪现。
尽管边区造手榴弹威力有限,很多都是爆炸后只有两半。但如此密集的数量复盖下,杀伤的效果依旧恐怖。
残存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本就混乱的阵型进一步瓦解。
“同志们!跟我冲!速战速决!”
眼瞅着时机成熟,李云龙如同下山猛虎般,端着zk383冲锋枪第一个跃出土坎,向着硝烟弥漫的鬼子车队猛扑过去。
警卫排的战士们齐声怒吼,有剌刀的挺着剌刀,没剌刀就背着大刀从两翼包抄而上,战斗似乎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割阶段。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边倒的屠杀中,一个变量出现了。
在火光与硝烟中,一个手持南部十四式的鬼子少尉,正挥舞着军刀组织反击。
尽管身边不断有人倒下,但他仍将十几名尚未失去战斗力的鬼子士兵聚拢了起来。他们依托三辆卡车的车头和稍微深一点的排水沟,临时组成了相互支持的环形防御圈。
那两挺歪把子机枪也被架了起来,跟随步枪手开始有节奏的射击。
鬼子们的火力不算强,但在近距离的加持下,还是对冲锋中的新一团战士构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冲在最前面的李云龙,最先感受到了压力。
几发子弹“嗖嗖”地从他身边飞过,打在泥土上噗噗作响。警卫排的冲锋势头也为之一滞,战士们纷纷查找掩体,与这伙顽抗的鬼子对射起来。
“他娘的!还有个硬茬子!”
李云龙骂了一句,眼中凶光更盛。他迅速卧倒在一块石头后面,zk383冲锋枪一个点射,暂时压制住了对面的机枪手。
但老李知道,这样对射下去不仅会浪费时间,部队的伤亡也会增加,甚至还有可能被其他方向的鬼子听到动静。
当务之急,是立即打掉敌人的指挥内核。
“柱子!”
鬼子九七式卡车的驾驶室和发动机舱等关键部位都加装了装甲钢板,能够有效抵御三八大盖的射击。
在这个轻机枪备弹几乎要打光的当下,李云龙第一时间就呼唤了跟随自己多年的王牌炮手。
“到!”不远处,柱子沉稳的声音立刻回应。
“看到那个拿刀的鬼子军官了吗?就在第一辆车头左边!给我用掷弹筒,敲掉他!就一发!别浪费!”
“是!”
柱子毫不迟疑,经验丰富的他迅速估算距离、角度和风速。
在这种敌我交错且距离极近的情况下使用掷弹筒,需要极其精准的计算和稳定的手法。
可就在王承柱屏住呼吸,即将把一枚榴弹装入掷弹筒的节骨眼,一道惊呼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黄局长!那边危险!你快趴下!”
所有人下意识地顺着声源望去,只见在上方山坳的隐蔽处,黄山不知何时已经以单膝跪地的射击姿势探出了小半个身子。
最令人惊愕的是,他的肩上居然还扛着一根长约一米二的暗灰色水管。
此刻的黄山神情专注,与先前平易近人的专家形象判若两人。他稳稳地扛着发射筒,通过铁皮瞄准具锁定了百米开外的九七式卡车。
“让开,离我的后方远一些!”
“嘭!”
伴随着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爆响,一道炽热的火光从铁拳的尾部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106毫米的超口径破甲弹头拖着明亮的尾迹,以远超肉眼捕捉的初速直直扑向鬼子卡车。
“轰!”
远比手榴弹和掷弹筒榴弹猛烈的爆炸发生了。
九七式卡车车头瞬间被一团膨胀的火球和浓烟吞没,灼热的金属射流轻松撕裂了8毫米的装甲钢板,钻入车体内部。
在剧烈的爆炸中,鬼子们原本反击的依仗瞬间变成了溶炉和破片发生器。
灼热的卡车碎片、玻璃渣和燃烧的油料如同阔剑地雷一般向四周迸溅,这枚破甲弹轻而易举地击毁了敌人的指挥内核。
“yes!rpg!”
虽然铁拳跟后世的火箭筒还有些差距,但成功完成首秀的黄山还是像黑哥们一样兴奋,在转移阵地的同时喊出了后世脍炙人口的口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黄山探身、瞄准、发射到目标毁灭,不过短短两三秒钟。
王承柱甚至还没把那枚榴弹塞进掷弹筒。
但作为老兵的本能让柱子快速回过神,他目光锐利地扫向战场,立刻锁定了第二个威胁。
“嗵!”
伴随着掷弹筒特有的闷响,榴弹带着轻微的啸音飞出,然后在歪把子机枪阵地的上方约两三米处凌空爆炸。
“轰!”
空爆!
这是掷弹筒最难掌握,也是对暴露人员杀伤效率最高的技巧。
无数的破片如同绞肉机一般,自上而下复盖了以鬼子机枪阵地为中心的数米范围,那挺歪把子的射击声戛然而止。
主射手、副射手以及周围的几名步兵,瞬间扑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再无动静。
指挥内核被铁拳轰上了天,唯一的火力点又被掷弹筒清场。剩馀的寥寥几名鬼子,彻底陷入了崩溃和绝望的深渊。
“好样的老黄!干得漂亮柱子!”李云龙猛地从掩体后跃起,zk383冲锋枪枪口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同志们!鬼子军官完蛋了,机枪也哑了!跟我上!剌刀见红!一个不留!”
“杀!”
警卫排的战士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他们如同下山的猛虎,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那几名已经完全丧失斗志的残敌。
失去了统一指挥的残存鬼子,在雪亮的剌刀和怒吼的冲锋枪面前,最后的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不到三分钟,最后一声零星的枪响和惨叫也归于沉寂。
土路上,只剩下燃烧的卡车残骸、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弥漫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战斗,以新一团警卫排的完胜而告终。
李云龙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检查了一下zk383冲锋枪的剩馀弹药。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硝烟混合物,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
“过瘾,过瘾啊!这洋玩意可真好用!”
考虑到战场不是庆功地,老李迅速收敛了笑容,脸色瞬间恢复严肃和冷峻,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厉声下达了后续命令:
“快!全体都有,立刻打扫战场!”
“柱子,你带两个人,重点检查那三辆卡车,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不许落下。”
“其他人以班为单位,搜集所有武器弹药!歪把子、掷弹筒、步枪、子弹、香瓜手雷,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警剔地望了望四周的山岭,强调道:
“五分钟以后,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鬼子不可能听不见!快!”
命令如山,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在血腥的战场上有序地展开工作,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胜利后的喜悦和紧迫感。
李云龙则大步走到黄山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灼热地盯着那根还在散发硝烟味的铁拳。
“老黄,你之前还说自己是个读书人,现在怎么演都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