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卡文卡得厉害,时间好象只够发一个大章了。我申请欠一章,所有欠的帐都会在免费期还完。”
1939年3月2日,边区的早春气息日渐明显。阳光照在黄土高坡上,也照进了位于北山坡的航空工业研究中心。
短短数天,研究中心再次创造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这五架凝聚着无数心血的初级教练机,现已尽数交付给了初具规模的边区航校。
而航校的第一期43名学员,也在常教官等干部的带领下,已经开始了紧张有序的换装训练。他们从熟悉梭镖的各项性能开始,成功迈出了驾驶国产战机的第一步。
上午11点,黄山刚刚结束了今日份的中级理论授课,内容涉及更深入的空气动力学应用和初步的飞机结构强度计算。
台下,技术骨干们听得比最初认真百倍,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约莫十五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黄山合上教案,看了看手上的手表。
他没有象往常一样解答围上来的问题,而是对一直坐在教室后排,随时准备提供技术支持的阿维亚双人组招了招手。
“扬,”黄山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托付的意味,“研究中心和航校那边的日常生产、训练和维护工作,今天下午就交给你们盯着了。”
“尤其是新学员的带飞安全和飞机的日常检修,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顿了顿,解释道:
“我下午准备去找曾副局长,要和他一起去一趟延长石油厂。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和工作安排,我必须当面去了解和解决。”
扬闻言,立刻明白了黄山此行的目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作为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和航空工程师,他深知高质量航空燃油,对于战机作战能力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它不仅直接影响到了发动机的功率和可靠性,还涉及到了后续的生产、训练和后勤。
而且他们计划中的先进战斗机,其发动机对燃油品质的要求起步就得是92号甚至更高。
如果燃料问题不解决,所有关于后续型号的蓝图,都只是纸上谈兵。
想到这里,扬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回应道:
“行!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有罗西这个二把刀翻译在,研究中心和航校这边的技术摊子暂时没什么问题。”
看着这群生死与共,又能独当一面的战友,黄山心中踏实了许多。
他用力拍了拍扬和罗西的肩膀:“好!那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急事,通过军工局的电话联系。”
很快,黄山便骑着自行车,在熟悉的山路上颠簸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茶坊兵工厂。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了忙碌的厂区,径直来到曾副局长那间永远弥漫着机油味的办公室门口。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标志性的强者发际线,以及淹没了整张办公桌的机械图纸和计算表格。
曾副局长正伏在桌前,用圆规和三角尺在图纸上仔细地标注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哟,黄大局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老曾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熟稔的调侃,却也透着一丝真正的倦意,“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这就是你说的四不两直是吧。”
“该不会是又搞出了什么新花样,手底下人不够用,跑我这儿来要人了吧?”
老曾半真半假地抱怨着,用手指敲了敲桌上厚厚的生产报表:
“我可先把丑话说前头,现在局里上上下下,从一厂到陶瓷厂,哪个不是任务排到年中,人手恨不得一个掰成两个用?”
“同志们现在全都是连轴转,机器都快冒烟了!你要是再要人,那可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得你自己想办法才行!”
被老战友连珠炮似的一通诉苦,饶是黄山脸皮不薄,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过他很快就从对方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戏谑。
这老曾,分明是在借机哭穷,顺便调侃自己前段时间调人太狠。
一念至此,黄山也放松下来。他故意顺着对方的话茬,用同样玩笑的语气回应道:
“瞧你说的,我哪敢啊!这不是特殊时期,咱都得能者多劳嘛。你这军工局的顶梁柱,多担待,多担待。”
“话说,你这几天又在忙活什么呢?实在不行,你干脆跟我私奔得了,咱们也很久没象当年那样并肩作战了。”
此言一出,曾副局长没好气地瞪了黄山一眼。他没有接茬,而是放下手中的眼镜,走到办公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质收纳柜前。
老曾打开柜门,从中取出来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解开油布后,一支线条简洁却透着精悍气息的步枪便露了出来。
“你在捷克斯洛伐克待了那么久,马四环总该摸过吧?。”
黄山目光一凝,接过这支还带着枪油味的步枪。他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枪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显示出良好的加工精度。
虽然手头上没有子弹,但他还是端起枪,做了一个简单的瞄准姿势,感受了一番人机工效。
见状,老曾示意黄山注意枪身上的特殊设备:“看到这个按钮了吗?按住它,然后象这样,手腕用力往外一甩。”
黄山依言照做。
伴随着“咔嗒”一声轻响,一道冷冽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般,瞬间从枪口下方弹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设计美学,让黄山眼前一亮。
他用手摸了摸刀面,从手感上来看,这剌刀绝对是经过精心淬火和热处理的优质武器。那血槽的设计,更是有了后世三棱刺的雏形。
“好枪!好设计!”黄山忍不住赞道。
他一时兴起,后退半步,半蹲成弓步,双手斜端步枪,朝着前方的空气连续虚刺了几下。
这半蹲马步斜端枪的动作干净利落,虽然只是空刺,但那股凌厉的气势和人枪合一的协调感已然显现。
“唰!唰!唰!”
破空之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看着黄山熟练的动作,曾副局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挠了挠自己那越发稀疏的头发,语气颇为自得:
“这枪,从枪管、枪机到最细小的弹簧片,所有的金属零件,都是用鬼子的铁轨回炉重造而成的。”
“这支枪啊,算是汇集了咱们军工局目前能拿出来的所有材料、技术和智慧。为了它,几个老师傅熬红了眼,图纸改了一版又一版。”
说到这里,老曾同志忽然看向黄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面也有你黄大局长的一份功劳。”
“恩?我的功劳?”黄山一愣。
“可不是嘛!”曾副局长指了指黄山,又指了指自己桌上的飞机图纸,“要不是你搞飞机搞得风生水起,给了我们这么大压力,说不定无名氏马步枪还得在图纸上多躺一阵子呢。”
他总结道,语气复杂:
“现在知道我这段时间,除了给你调配人手、协调物资,自己还在忙活什么了吧?”
副局长的一番话,让黄山心中涌起了一阵复杂的感慨。前世,他没少在资料和纪录片里了解老一辈军工专家们的故事,每次看到都充满敬意。
而此刻,他不仅是听众,更是亲历者,对这段艰难的创业历程有了更深的感触。
“老曾。”
黄山放下手中的步枪,指着图纸上那些带有明显借鉴却又大胆改动的地方,语气肯定地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想吸纳他人的优秀设计理念,最终弄出属于咱们自己的武器吧。”
曾副局长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厂区里忙碌的景象沉默了片刻,眼神里多了一分近乎执拗的坚定。
“是啊,要想真正挺直腰杆子,那就得武装咱们的部队!边区现在确实还很落后,要设备没设备,要材料缺材料。但正因为落后,才更不能停下脚步。”
“乱世里,正是闷头发育的好时机。战争早晚要结束,我们得趁着那些大国没反应过来前,趁早积攒工业基础。”
“你造飞机,是往天上看,为的是将来咱们的天空不被敌人霸占。我琢磨步枪,是往脚下看,为的是让咱们在地面上站得稳。”
“咱们俩,一个上天,一个立地,一起为边区拼出未来!”
聊到这里,黄山感觉自己要燃起来了。他向副局长伸出了手,面色严肃地说道:
“老曾,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你放心,陆军装备的事我也会放在心上。”
“我们一起加油,未来由大家一起创造。”
黄、曾二人交谈间,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日头已然升到了正空。
在原本的计划中,黄山是打算来茶坊兵工厂简单碰个头,交代一下就去延长。至于午饭的事就随便对付对付,到了目的地再去食堂吃个二合一。
但转念一想,茶坊和延长之间的路途不算近,就算骑马也得颠簸好一阵子,空着肚子赶路绝对不明智。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想到这里,黄山很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正好这时,勤务员端着两个粗瓷大碗和一碟小咸菜推门进来。
看着老战友这幅毫不客气准备蹭饭的模样,,曾副局长一边接过勤务员递过来的碗筷,一边打趣道:
“嘿,我说黄大局长,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们研究中心和航校那边,正是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你大中午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蹭我一顿饭吧。”
黄山也不客气,伸手拿过一个窝头掰开,就着咸菜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说道:
“蹭饭是顺带,我今天找你确实有正事,我下午准备动身去一趟延长石油厂。”
“燃料的问题,是卡住我们研发中心的硬骨头,不能再拖了。我必须尽快摸清情况,找到解决办法。”
他顿了顿,看着曾副局长:
“石油厂那边属于五厂,我跟那边的同志们以前没打过交道,门路也不清。就这么冒冒失失闯过去,有点不太礼貌,所以我想让你帮忙引荐引荐。”
“行吧!”老曾点了点头,爽快地说,“燃油的事,确实眈误不得。这是咱们整个军工,尤其是你们航空的命脉,那我就陪你去一趟!”
“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去五厂看看了,他们最近在开展产能恢复运动,我估计也需要兄弟单位出一份力,我顺道去了解一下情况。”
说到这里,他快速扒拉完碗里最后几口粥,站起身来:
“不过咱们得抓紧!吃完饭稍微歇口气就走。这次开车去,快一点。争取天黑前赶到,晚上还能跟五厂的老陈开个碰头会。”
“太好了!”黄山也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手里的窝头,跟着站起来,“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话毕,两人不再耽搁,迅速解决了简单的午餐。
饭后稍事休息的当口,曾副局长也没有闲着,他走到办公室角落那部手摇式电话机旁,摇通了后勤部的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一辆车漆斑驳的美制卡车,喘着粗气停在了茶坊兵工厂门口。
曾副局长对闻讯赶来的车间主任,快速交代了几句厂里的工作安排,便和黄山一起,利落地爬上了卡车的驾驶室。
司机是个老成持重的战士,向两位首长敬礼后,便稳稳地激活了车辆。
卡车沿着崎岖不平的黄土路颠簸前行,虽然比骑马快了不少,但舒适度也高不到哪里去。
摇摇晃晃中,黄山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黄土沟壑,思绪却飘到了不久前的归国航程。他忽然想起在最后降落阶段,p108上的无线电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地面。
而负责边区无线电维护的负责人,正在自己身旁闭目养神。
“老曾啊,你可是在北边上学时,就写出《发信菱形天线》的无线电领域专家,怎么现在连边区的电台都维护不好。”
曾副局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有电子组件我怎么维护。咱边区要是有条件,你让我搞个复盖全华北的通信网都没问题。”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