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承诺也完成了,新书求一切!”。
梭镖的引擎轰鸣声,降低到平稳的巡航频率。
它的机身震颤也变得极其轻微,只剩下气流划过蒙皮的嘶嘶声,如同鹰隼翱翔天空时的破风轻响。
俯瞰着广袤无垠的黄土地貌,黄山的心情十分舒畅,就连连日奋战的疲惫都被冲淡了几分。
他带着轻松笑意的声音,再次通过头戴耳机,传到前舱乘客的耳中:
“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比如耳鸣、头晕或者胃部不舒服?”
“如果您适应良好,我们要不要尝试一些稍微带点难度的机动飞行,这可以让您体验梭镖的灵活性。”
虽然今天是乘客第一次坐在战机的驾驶舱里,但那经过无数艰难险阻锤炼出的身体素质和适应能力,已然让他开始享受征服天空的感觉。
高空稀薄的空气、略微的失重感、视角的急剧变化,非但没有带来不适,反而激发了他探索的兴致。
听到黄山的提议,他几乎没有任何尤豫,豪气万丈地回应道:
“感觉好得很!我现在视野开阔,心神舒畅!黄山同志,你就放心大胆地飞,可别把我当成上岁数的老人啊!咱们该怎么展示就怎么展示!”
“明白!”黄山朗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和兴奋。
他先是压杆蹬舵,操从着梭镖完成了一个标准的水平旋转。。
紧接着,黄山在提醒了一声后,又开始了下一套机动。
银灰色的梭镖发出更欢快的轰鸣,一个漂亮而标准的筋斗机动顺利完成!
与此同时,耳机公共频道里传来了扬兴奋的声音:“黄!我和子翼同志也跟上!看我们的!”
只见侧后方不远处的002号机,在扬的操纵下,几乎同步做出了一个漂亮的筋斗,两架飞机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银色弧线,如同并肩起舞的银鹰。
一系列机动下来,尽管黄山操控得非常平稳,但对于初次体验者来说,过载和姿态的快速变化依然会带来一定的生理负荷。
耳机里传来了乘客略微加重的呼吸声,好在节奏还算稳定,没有紊乱。
黄山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迅速将飞机改平,恢复平稳的巡航状态。
“您感觉怎么样?我们要不要缓一缓。”
短暂的沉默后,耳机里传来了带着笑意的声音:
“过瘾!过瘾啊!这坐飞机果然比骑马冲锋还带劲!就是这身子骨,确实不如你们年轻人经折腾了,喘两口气就好!”
听到这坦诚又豁达的回答,黄山也笑了。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他再次提议道:
“既然来都来了,光是坐着看,未免有点可惜。您想不想亲自体验一下,试试操纵飞机是什么感觉?”
“哦?我也可以试试?”前舱的声音立刻透出浓厚的兴趣,刚才的轻微喘息似乎都瞬间平复了。
“当然可以!非常简单,也非常安全。”黄山肯定道,开始细致的引导,“请您看着正前方,用您的右手,握住面前的那个驾驶杆。”
“对,就是中间那个。握住它,但不要太用力。”
乘客几乎是立即调整好了呼吸,按照黄山的指示,郑重地握住了那根冰凉的金属操纵杆。
这触感陌生,却仿佛连接着某种力量。
“好,现在请您保持身体放松,我们试着做一个最轻微的动作。”黄山的语调平稳,尽显成熟教练之风,“您只用一根手指的力气,尝试往后拉驾驶杆。”
第一次接触飞行操纵,乘客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用最小的力气,小心翼翼地后拉了一点点驾驶杆。。
几乎就在乘客手指施加力量的同时,两人都能清淅地感觉到,整个飞机的姿态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种清淅且无延迟的反馈和响应,通过那根金属杆,真切地传递到了他的手掌。
这种感觉极其奇妙,仿佛乘客通过这简单的连接,真的握住了这架飞机的脊梁,能够心意相通地引导它。
“感觉到了吗?”黄山的声音带着欣慰,“是您在让它抬头。非常棒!现在,我们再试一下相反的动作,轻轻往前推杆。”
乘客依言,怀着更大的信心,向前轻轻推杆。
飞机再次顺从地响应,微微昂起的机头平复下去,地平线重新在风挡下缘升起,恢复了平飞。
这前后两个最基础的操纵动作,却让乘客瞬间对驾驶飞机这件事,有了最直观的心得。
他甚至没有等黄山进一步指导,便若有所思地说道:
“黄山同志,我好象有点明白了。你刚才让飞机水平旋转了360度,是不是先向左移动驾驶杆,同时配合往后拉一点,再蹬下面那个方向舵的踏板?”
乘客的推断,几乎完全切中了水平旋转的基本操纵要领。黄山在后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无比璨烂和自豪的笑容。
“您说得完全正确,就是这样!飞行的奥秘,其实就藏在这些最基础的操纵协调里,您已经抓住精髓了!”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有我和梭镖为您保驾护航,肯定没问题!”。
对于一位零基础的初学者而言,这无疑是递交上了一份超出所有人预期的优秀答卷。
飞行的新奇与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乘客也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纯粹的笑容。。
“哈哈哈!真痛快!”爽朗的笑声通过耳机传来,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感,“以后跟同志们聚餐聊天的时候,我算是又多了一份了不得的谈资!”
笑声渐歇,乘客看了看舱外逐渐西斜,将天边云层染成金红色的太阳:
“黄山同志,差不多了。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你把控制权收回去吧,安全返航要紧。”
“明白,现在由我接管,我们准备返航。”黄山利落地回应,重新全面掌控了飞机的操纵。
馀下的返航时间里,乘客没有再尝试操纵。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前舱,目光通过风挡,看着下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淅的大地轮廓。
但一切,在他的眼中和感受中,已经和来时完全不同了。
在黄山的操纵下,降落过程平稳得令人惊叹。梭镖以一个完美的下滑角切入跑道,在夕阳的馀晖中轻柔地接触地面,随即便转为平稳的滑行。
减速、转弯、脱离跑道、滑回停机坪,所有的操作行云流水,精确得如同钟表机械。
当飞机最终在预定位置稳稳停住,黄山关闭了引擎。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寂静。
只有耳膜因长时间承受噪音而产生的嗡嗡馀响,还在颅内回荡,提醒着刚刚结束的云端之旅。
黄山率先打开舱盖,敏捷地跳出座舱,然后迅速来到前舱旁,协助地勤放下登机梯。
他登上梯子,探出半个身子进入前舱,细心地为乘客解开了复杂的四点式安全带卡扣,然后伸出手,做出搀扶的姿势。
乘客借力稳稳地跨出座舱,站在登机梯上。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黄土气息和航空燃油味道的晚风,脚下是坚实的大地,头顶是绚烂的晚霞。
而刚刚那段奇妙的旅程,已成记忆。
黄山也跟着下来,脸上带着飞行结束后的松弛笑容:“欢迎回到地面,第一次飞行,您感觉如何?以后要不要没事兜两圈。”
乘客没有立即回答。
他微微仰头,眯着眼,似乎还在回味那种俯瞰山河的感觉。
片刻之后,他转向黄山,眼神中没有了飞行时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含感慨的凝重。
“黄山同志,我代表边区,代表所有期盼中国空军强大的老百姓们谢谢你。”
“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从万里之外带回技术和人才,谢谢你在这短短八天内创造的奇迹,谢谢你让我,让我们所有人,看到了希望,触摸到了未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望向那架在夕阳下依旧散发着金属冷光的梭镖。
“如果没有你,没有你们这些同志豁出命去干,我都不敢想象咱们边区,咱们的军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空军。”
“今天,我不仅坐了飞机,还亲手操控了它。”
“这感觉,真好。心里,踏实多了。”
这番话语,情真意切,重若泰山。
黄山听着,心中暖流涌动。连日来的所有压力,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高价值的认可。
“您跟我还客气什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我们必须做的!我当年远渡重洋去各国学习,为的就是今天!”
“您放心,我一定再接再厉!”
“等咱们的空军重新夺回祖国的制空权后,我争取把海军也安排上!”
豪言壮语,在暮色渐浓的北山坡回荡。
一个是缔造奇迹的工程师,一个是引领方向的陀手。一次非凡的飞行,一次坦诚的交流,将信任与期望,深深地刻在这片即将迎来星光的黄土地上。
远处,002号机也平稳落地,扬和方子翼正被兴奋的人群包围。
欢呼声、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为这历史性的一天,画上了一个热烈而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