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校场。
五军营、神枢营、神机营的三大营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八千精锐列阵在校场之中,铁甲上泛着冷光。
李永贞站到讲台上,身后的武士都握着腰间的刀。
“奉上谕,京营移师白羊口演武场,操练步骑合击新阵。自即日起,演武场方面十里戒严,百姓擅入者,以窥探军机论斩。”李永贞声音尖尖的说道。
台下的顾肇迹听闻微微蹙起眉头,怎么今年又去?
身侧的把司李懋之贴到顾肇迹的耳边说道,“顾提督,白羊口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些太窄。”
顾肇迹摇了摇头,“或许是要训练其他的吧,我们也不是第1次去了。”
“开拔。”
号角声响了起来,八千人马分三路出德胜门,开始句北而行。
神机营的火铳、火炮装在骡车上。五军营的士兵手中拿着长矛。
张之极骑在一匹马上,张维贤让他做的是神枢营参将,为的就是让张之极在他死后能够顺利接班。
紫禁城,乾清宫。
魏忠贤目光望着白羊口演武场的方向,目光尽是担忧之色,他害怕失败,这可是赌上了全部的势力。
输了,大家一起被东林党搞,赢了,那自然不必多说。
“魏公公,听闻陛下找我。”李起元走到魏忠贤身边。
“是,现在陛下身体状况,害,你赶紧去面见陛下吧。”魏忠贤缓缓的说道。
李起元听闻便朝着乾清宫而去。
“陛下。”李起元躬身行了一礼。
“李爱卿,朕听闻你的大儿子是陕西兵备副使?”朱由校虚弱的开口问道。
让他天天喝汤和喝粥再加之吃药,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要不是每天晚上能吃一点肉,要不是怕被看出来他绝对会多吃,估计这副身体早就扛不住了。
“是的,陛下。”
朱由校想将李慎修给调回来,因为他大儿子和李起元差不多,都是实干家,这是他查阅记录所查阅得到的结果。
在地方上估计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有一个内阁的父亲庇护着,啧啧。
“朕打算将其调回京营,不知你意下如何?”朱由校瞥了一眼李起元。
“犬子能够为陛下效劳是犬子的荣幸。”
“好,事后朕待会便让内阁下旨,没事的话就先出去吧。”朱由校道。
“是,陛下。”
这李起元乃是北方士族的代言人,现在的北方士族被打压得都快不行了,他得赶紧扶起来,这样子才能与南方士族对掏。
……
“坐,霍尚书。”钱谦益用手指了指。
“钱大人,按照您所说的,这里面加之了双方的人马,那可是稳控。”
霍维华虽然说只是虚衔的兵部尚书,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能安插人。
魏忠贤的人手大部分都是去掌握重要的高层和基层,又要在地方上安插人,又要护卫皇宫,又要监察百官。那么必然是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手,毕竟才上来三年。
而其他的基层岗位它便有操作的空间。
“好,事成之后你要的一分也不会少你。”
霍维华点点头,“钱大人,但这三日京营前往白羊口演武场进行训练,还请您多等待些时日。”
钱谦益也并未多想,他在任职期间京营也经常操练。
白羊口演武场。
两山夹峙,中间的那一道狭坪确实如崔成秀所说。
顾肇迹环视了一圈,这种地形,也真的是百看不厌。
此地形在兵法上叫“死地”。在这里前后一堵便是瓮中捉鳖。两侧山壁徒峭,根本展不开兵力。
李永贞在演武坪上北端搭起了帅帐,因为此处安全点。
李永贞看向张之极,“张参将,劳烦你传令下去,五军营居左,神机营居中,神枢营居右。令各营派出哨骑,封住南北两道出口。”
等命令传达下去后,他们的人也会前往南北两道出口。
张之极点点头,便前去传令。
“提督。”李懋之走到顾肇迹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我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此前不是只派普通的哨兵吗?这次怎么派哨骑?”
顾肇迹听闻也感觉不对劲,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四周,那些藤蔓、酸枣从、乱石堆都显得有些诡异。
但他又下说不上来。他们这些勋贵的才能并不能比得上前面的人,他也没有好好学过。
毕竟你是注定继承爵位的,为啥还要拼了命的学?
但李懋之可不同,他是有真才实学的,他想起来了《武经总要》里的一句话:“险地扎营、须防伏兵于高。”
但提督内臣和武臣提督可都没有说什么,那他讲了又有什么用呢?
“提督,我有个建议,今夜,可得提高警剔。”
顾肇迹瞥了他一眼,他现在只感觉太敏感了,都已经过来那么多次了,都没出事。
“都已经过来那么多次了,要出事早出事了。”
这时,号角声响了起来,这是演练开始的信号。
顾肇迹听闻便前往集合地。
“提督,提督。”李懋之的声音在身后不断响起,但顾肇迹根本不想理。
军队集合完之后,演练便开始。
先是五军营开始演练鸳鸯阵,12人一队,狼筅、长枪、刀盾配合,在小坪上腾挪着。
接着便是神机营演放的火器,“呯、呯……”铳声在山谷之间不断的回荡。
最后面便是神枢营的骑兵冲锋,由于只有五十丈宽,骑兵只能排成十骑一列的细队。
但张之极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演习,他只觉得心中拔凉拔凉的,这些就给人在演戏的感觉,毫无军人的气势可言。
张之极转过头看向坐在帐前的太师椅上的李永贞,他的手中端着茶杯,嘴角带着笑容。
这分明就是在表演给他看。
演习不断的进行着,打完一轮休息之后又开始新的一轮。
朝阳缓缓地退去,夜色缓慢的降临。
京师内臣,此时还未到宵禁的时间。
“不……不好了。”钱龙锡一脸惊恐的冲进大堂内。
钱谦益见状将眉头拧成川字,他正与霍维华喝得尽兴,没想到被他给打扰了。
“什么事情毛毛躁躁的,要沉住气呀。”钱谦益慢忧忧的说道。
“我……我现在接收到消息,昌平镇边军被秘密调动,而且是以“入卫京师”名义调发,还有永平卫所,前几日以“整饬边备的名义调至顺义,但……他们没有走官道,我们的探子都没有见到他们走官道。”
钱谦益听完手中的酒杯掉落了下去。
啪……
这两个地方不走官道,昌平军可以走居庸关—南口—昌平,这样白路线便可以避开官道,且路上没有几户人家。
而永平卫所走潮白河谷—密云南山古道,这样子便可以避开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