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起元收到了朱由校所写的信,他打开来看,随后瞳孔一缩。
陛下上面的想法的确是挺好的,只不过要根据现实情况进行改革。
“你们俩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我续和郭巩对视一眼,便去接过信看了起来。
“大人,在下觉得说里面开放的想法是挺好的。”张我续拱手道。
“是啊大人,如今商贾盛行,而有些时候还需绕道而走,而走官方的道路便可更加快速。”郭巩道。
李起元点点头,他也是持相同态度,但这件事情并不能由他来敲定,还需与内阁来商量。
毕竟有功劳大家一起拿,这样子以后才会跟你玩。
“那你们对定价什么方面有什么想说的吗?”李起元看着两人问道。
“大人,我们需翻阅计算才敢下结论。”两人异口同声道。
“那便辛苦你们去查阅了。”李起元说完便起身前往内阁。
……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太极殿上,使其显得熠熠生辉。
百官们早早的便已经到了殿中,文武百官分两侧站立。
魏忠贤站在阶上,台上摆着一个台子,用帘子遮住。
张维贤抬起头看了一眼,看来传闻说陛下病重看来是真的,不然断不可能弄成这样。
“有事启奏。”魏忠贤的声音重重的落下。
李国普站了出来,他躬身道:“陛下,臣于这几日察访了京城周围商路,有一事启奏。”
“自万历朝行一条鞭法以来,银钱流通日广,商货往来频繁。然驿站设立,专供公文传递、官员往来,商贾百姓不得使用,致使民间书信货物,或托私驿,或辗转绕行,耗时费资,弊端丛生。”
他停了下来,见朱由校没有打断的意思,继续说道:
“臣查阅永乐至嘉靖旧档,洪武时设驿站三百馀,至嘉靖朝已增至千馀。然驿站开支日增,地方苦于救济,若仿宋元“急递铺”兼民用,对商贾开放部分驿道,按租收费,既可便民,又可补驿站开支。”
黄立极见李国普讲完站了出来,他们昨日便已经商定好。
“陛下,臣觉得李阁老所见甚是。如今山西、徽州商帮行商天下,闽粤海商货通南洋,皆需快捷传递。若驿站开放,官府既收其费,亦可知商货流向,实为一举两得。”
施凤来继续补充道:“且辽东战事吃紧,需要军情传递最重,若驿站有商税补充,可养更多驿马、驿卒,于务亦有益。”
这次的张瑞图并未出言反驳,他可是非常清楚那些驿站的作风,你以为他们不会自己私下偷偷收钱?
有了这命令下去,符合大众的利益,那群控制驿道的敢乱叫,估计都得让他废。
“陛下,泉州至杭州陆路,私驿收费竞倍于官道,若开放官驿,定价公道,必使货物通畅。”
张维贤看向他们四个人,眼皮抬了拍,这帮人早就商量好了吧,一唱一和的。
户部尚书李起元这时才出列,手中捧着奏疏,“陛下,这乃户部连夜核算,拟出驿站开放之策,请陛下御览。”
魏忠贤下去接过好子,将其呈给朱由校。随后,朱由校的声音传了出来:“念。”
李起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按路程远近、货物重量、传递缓急分三等。”
“急件:日行四百里,每斤每百里收银一钱,如泉州至京师五千里,十斤货物需银五十两。”
“常件:日行二百里,每斤每百里收银五分。十五两。”
“缓件:日行百里,每斤每百里收银二分,需银十两。”
“二、驿站扩容:全国一千一百三十六处驿站,首批开放三百处于商贾。每驿需增驿马二十匹、驿卒十五人、帐房二人。万两,然岁入可增……”
李起元刻意停顿了一下,待满殿的目光投来,才一字一句的说道:“约六十八万两,扣除新增人马开支,净增五十二万两。”
李起元说完,朝堂上一阵底语。这个数字,超过了许多人的预期。
工部尚书孙杰在这个时候出列:“陛下,若驿站开放,商货流通起来,漕运压力便可减。且商贾多用大车,道路损耗必增。工部请增修九条主要商道,预估需银八万两,分三年完成。”
李起元接口:“孙部堂所虑极是,待商道修好后,可没关卡收养路费,货物值百抽一,岁入又可增二十万两,五年便可回本。”
朱由校听闻抬了抬眼皮,孙杰这孙子还说修路?他现在哪来的钱去修路,贪钱属他那个部分最狠,看来得让他们出出血了。
“如今国库空虚,各位爱卿又是我大明朝肱骨之臣,还要请各位爱卿出出力。”朱由校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百官们听闻都蒙了,怎么把主意打到他们的身上来了。
“忠贤,此事交由你去办,切记,不可强迫。”朱由校将不可强迫说得极重。
“是,陛下。”魏忠贤拱手道。
成国公朱纯臣倒吸一口凉气,又要大出血了,不过他却掰开手指算了算,等后面赚钱了还能捞回来。
“陛下,还有一事臣要禀报。”李起元说道。
“说。”
“陛下,臣请陛下收回一年半之议,天津试验,非三年不可完成。”
百官们听闻,满脸的愕然,这李起元这么勇的吗?
扑通……
李起元跪了下来,额头触地,但是声音却坚定,“臣非敢违逆圣意实乃有实物为据,还请陛下听微臣道来。”
李起元取出另一本册子,自己练了起来:
“天津港若开,需办十事:一修码头,二建货桟,三设关税,四练水师,五定章程,六招商贾,七通南洋诸国,八防走私,九核帐目,十调各省配合。”
“仅修码头一项,勘察需一月,设计需两月,征夫需一月,施工需半年,此已九月。再加之雨季停工,物料调运,非一年不能成。”
“更关键者。”李起元抬起头,目光如炬:
“商贾观望,第一年来船者,较为稀少,第二年见有利可图方有二三。至第三年,方成规模。若一年半即判成败,恐未见真利而先见其弊,届时反对之声必起,开海大业功亏一篑。”
朱由校闭上眼睛,手指敲击着龙椅,思考着李起元所说的话。
是啊,改革本就应该循序渐进,若是太急,恐会失策。
“准。”朱由校的声音从幕后传来。
这时,黄立极突然出列,说道:
“陛下,臣近日重读《资治通鉴》,见唐太宗用房玄龄、杜如晦,一善谋,一善断;玄宗用姚崇、宋璟,皆通经济之道。今户部改制、驿站开放、开海试验,皆系国计民生大政,需要通盘筹划、前后衔街。”
黄立极随即顿了顿,看向李起元:“李部堂执事掌户部六载,清丈田亩,整顿盐课,今又改制商税,诸事皆需与各省协调,然户部尚书之位,终有局限。若能有阁臣之衔,协调六部,则政令通达,事半功倍。”
这些都是昨日他们早就通好气的结果,不然的话不上内阁会很难。
施凤来即刻附和:“黄阁老所言极是。开海大计,涉及多方面,非一部可统揽。需有重臣居中协调。”
李国普也道:“臣附议。李部堂精于筹算,又勇于任事,正是合适人选。”
张瑞图也附和:“臣亦附议。”
“其馀人有什么要说的吗?”朱由校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魏忠贤目光扫过全场,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摆。
“臣等附议。”百官们异口同声道。
“好,那就从今日起,着户部尚书李起元入阁,继续保留原户部尚书之位。”
明朝的内阁不允许带官职进入,但这现象早已被打破。
如现在的黄立极既是首辅,也是礼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