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妃英理才仿佛从这难得的温情氛围中回过神来,轻轻推开毛利小五郎,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优雅,只是还带着一丝羞涩:
“阿娜达,我的妆应该都花了。我先去一下洗手间整理一下。”
闻言,小兰也如梦初醒,想起自己原本就是要出来找洗手间的,再加之现在用力抱着悠也,一用力气难免有点所以连忙放下悠也后道:
“啊!妈妈,我也要去!我们一起去!”
小兰下意识地一手挽住妃英理的骼膊,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拉起了悠也的手:
“悠也也一起吧?”
悠也:“?”
我去洗手间干嘛?
但没办法,小兰的力气太大不容抗拒,悠也只能跟惊讶看着他出现在这里的柯南,摆手示意打招呼,然后被妃英理和小兰带走了。
新出家这间诊所规模不小,原本是传统日式木屋改装而成,表层设为诊疗局域,深处则延伸出自住的生活空间,整体透着股“前店后住”的大宅质感,不象普通诊所那般局促。
恰逢前厅的病患专用洗手间出了故障,小兰三人只好向新出阳子询问了厕所方向,转而朝着屋后的自住局域走去。
但显然这间屋子后面住的人很少,去往洗手间的走廊颇为安静。
妃英理一边用湿纸巾轻轻按压眼角,一边斜睨了一眼小兰,还有被她牵着的悠也。
这两个贴心棉袄,虽说欺骗自己是善意的,不是真的漏风了,但是
妃英理伸出手指,动作亲昵,轻轻点了点悠也的脑袋,语气嗔怪道:
小兰在一旁听了,有些不依地小声嘀咕:
还有,真要说的话,其实也是跟柯南在一起久了,悠也才变得这么嗯,小机灵~”
“柯南吗?确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妃英理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然后话锋一转,带着点试探道:
“不过,柯南他偶尔那种过度敏锐和喜欢追根究底的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工藤家那小子小时候都是一样聪明又非常调皮,还十分爱惹事”
“啊?”小兰一惊。
“说起那小子,最近似乎没怎么听小兰你提过啊?怎么了?上次不是还一起去了游乐园玩吗?你们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妃英理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然而,她却见到悠也也是一副惊讶、茫然的模样。
小兰还以为是悠也来时路上,顺便和妃英理说得呢!
不过如果不是悠也的话,难道是园子?
一想到园子现在因为自己对新一非常不满,而且园子她又喜欢聊八卦,还容易说漏嘴,保不准会为了彻底断绝她自己和新一的关系,在纠结要不要跟妈妈倾诉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破绽?
小兰越想越觉得可疑,心底渐渐认定,园子就是那个不小心泄了底的“嫌疑人”。
毕竟,那件事只有悠也和园子知道!
而悠也多乖巧呀!他,他也一心为了自己~~肯定不会的!
(悠也:没错,就是为了你。)
然而,妃英理将小兰和悠也之间,这短暂无声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
她心不由地沉了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没有伤心,没有气愤,甚至没有明显的回避
小兰只是有点惊慌,然后去看悠也?
难道小兰这么快就又和工藤家那小子和好如初了?
所以,听到我提起,第一反应是怕悠也这个知情人说漏嘴?
不行,这可不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果这么轻易就又原谅他,和他恢复如初,以后小兰在这段关系里只会更加被动,更容易受委屈、吃大亏啊!
妃英理心中焦急,律师的理性告诉她,感情的事不能粗暴干涉,但母亲的感性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然而,妃英理却不知道,甚至小兰自己都未曾察觉。
在今天上学时,在班上,当“工藤新一”这个名字再次被同学在她耳畔提起时,心底那份曾翻涌的怒火与委屈,竟已悄悄淡去了许多。
不是刻意的原谅,只是那些激烈的情绪,仿佛被另一道身影渐渐磨平了棱角,沉淀成了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就象夏日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声势浩大过后,终究会雨过天晴,留下的只有地面未干的水渍,和一种“好象也就那么一回事了”的淡然。
这份平静,已经远不如小兰昨晚回到事务所,偷玩几个小时游戏时,因为一时手滑选错了选项,看着游戏结局cg里的角色,在她和他青梅竹马之间摇摆不定时,来得气愤、来得郁闷。
以至于小兰都没有察觉,她沉浸在游戏里时,门外总守着一道因好奇心爆表,想要窥视、一探究竟她到底在忙活些什么的蓝色身影。
三人各怀心思,沉默走了几秒。
刚要转过一个拐角,妃英理终究忍不住直接开口问道:
却冷不防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肩,对方手中的东西险些被撞落在地。
只见对方是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气质温文儒雅的青年男子,手里拿着一叠病历资料。正是新出医院的少东家,新出智明。
“你好,我们是病人家属。我爸爸毛利小五郎正在这里看病。这位是我妈妈,这位是”小兰也露出了温和有礼的笑容介绍道。
彬彬有礼的新出智明轻笑着自我介绍道。
悠也微不可察地撇撇嘴。
然后,又立马仰起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虽说以贝尔摩得的权重,当悠也第一次靠近且看见目标时,系统应该会自动检测才是,但是为了谨慎,他自己还是同时无声激活了【系统检测】。
【当前目标为男性,无法检测】
悠也:嗯,可以确认了。现在的新出智明还是本尊,贝尔摩得还没有顶替他的身份。生什么蝴蝶效应~~
所谓的千面魔女,在悠也的系统检测下,压根无所遁形~
当然,前提是悠也能先看见目标。
昨天在双塔摩天大楼时,悠也就是因为角度而没有看见
“你好,我是”
对方蛮热情的,小兰和妃英理也只好简单寒喧两句,便错身而过。
洗手间内,水流哗哗作响。妃英理对着光洁的镜子补妆,目光却通过镜面,若有所思地落在正在洗手的女儿身上。
“刚才那位新出智明医生,看着倒是位不错的年轻人。气质温和,彬彬有礼,职业也稳定可靠这种类型的男性,看着就象是能长久踏实过日子的人。完全不象是做侦探职业的人能够比拟的”
妃英理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馀光留意着小兰的反应。
刚要拿纸巾,旁边一双小手就伸了出来。
手上还有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递了过来。
是始终安静站在一旁的悠也。
小兰心头一暖,正要接过,却感觉自己的手掌被那只递纸巾的小手轻轻捏了一下。
那动作极快,带着紧张和提醒的意味。
小兰一怔,随即想起悠也也在场,妈妈这些话被他听到似乎不太好。
她连忙转过头,果然看见悠也正仰着小脸,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悠也内心:这种时候不特意表现一下紧张?
小兰果然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心头微软,立刻用眼神回应了一个安抚的笑意,还俏皮地眨了眨眼,仿佛在说:
小兰自认为这个交流隐秘而迅速。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正对镜子的妃英理,通过镜面的反射,看了个清清楚楚。
妃英理涂抹口红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个让她心沉的念头浮现:
小兰和悠也之间这种无需言语的眼神交流果然有秘密!
而且,悠也那孩子眼中的紧张他是在担心什么?
小兰如此自然地用眼神安抚悠也,这些是不是意味着,关于工藤新一的话题,他们之间早有某种“共识”?
看来,小兰大概率是真的又和工藤家那小子和好如初了
而且,中间肯定还发生了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而悠也这孩子肯定知道内情
不行,我不能放任不管。得找个时间,好好和小兰谈谈。
在这之前,或许可以先从悠也这里入手?这孩子心思细腻,又很在乎小兰,如果让他明白那小子不靠谱,说不定能成为我的“盟友”,一起劝说小兰?
妃英理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面上却不显,只是优雅地合上口红盖子,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返回前头诊所的走廊上,悠也一直紧紧抓着小兰的手。
不是平时那种自然的牵手,因为力道比往常大了不少,仿佛生怕一松手,身边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小兰本来有些诧异,低头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又看看悠也紧绷的侧脸。
他抿着唇,目视前方,一副“我什么都没做但我就是不松手”的模样。
渐渐地,小兰品出点味道来了,心里那点诧异化作了哭笑不得,随即又涌上了柔软和丝丝甜蜜窃喜。
没想到刚才妈妈的那些话,会让悠也这么紧张
这是,吃醋了吧?
这个认知让小兰像指尖触到蓬松的云,软乎乎的甜,伴着微痒的酥麻。
因为这几天,似乎总是她在一旁看着悠也被其他女孩子(小哀)亲近时,心里会冒出些酸酸的小泡泡。
如今,角色似乎调换了一下?
虽然这“醋”吃得有点莫明其妙毕竟,她对新出医生根本毫无感觉,但这份因在意而生的、不自觉的“占有欲”表现,还是让少女的心里绽开了小小的、雀跃的花。
小兰内心:原来被人在乎、被人紧张的感觉是这样的呀~
小兰没有抽回被紧握的手,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交握的手更舒服些,这才轻轻捏了一下手掌中的小指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而小兰这副先眉眼含笑、隐约带着点少女怀春气息,又突然羞怯不敢看人的模样,落在始终分神关注着她的妃英理眼里,不由得又是一阵头疼和忧心。
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一会儿自己偷偷开心,一会儿又羞怯害怕的
妃英理正思忖着该如何开口,心思不免有些分散。
三人眼看就要走到诊所门口的拐角时
又一次与人撞了个结实。
这次力道稍大,妃英理穿着高跟鞋,身形不由得晃了晃。
“搞什么?!走路不长眼睛吗?!又是你吧,保本光!说过多少次了做事要稳重点!”一个带着怒气的男声率先响起,显然是把撞他的人当成了家里那个经常毛手毛脚的小女佣。
然而,当对方看清眼前的人时,怒骂声戛然而止。
新出义辉扶了扶有些歪斜的眼镜,目光落在妃英理身上,瞬间从恼怒变成了惊艳,眼睛都看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