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木岩松在剧痛和呕吐后,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就是不知是痛晕、醉晕还是气晕,反正常磐美绪才从震惊中恢复,就慌慌张张地拿出手机调用救护车。
柯南则苦着脸,向泽口秘书询问洗手间的位置,准备去处理他那双不幸阵亡的鞋子。
而如月峰水一直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此刻才重重地冷哼一声,苍老的面容上满是不悦和鄙夷,也不知是针对大木岩松,还是眼前这混乱的局面。
他甩袖冷声道:“哼!乌烟瘴气!美绪,我要回去了!”
常磐美绪此刻心乱如麻,既要处理大木岩松的烂摊子,又担心彻底得罪如月峰水这位脾气古怪的老师,连忙强笑道:“老师,那我送您”
“不必!”如月峰水生硬地拒绝,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态度十分冷淡。
但常磐美绪还是强笑着坚持送他离开。
没办法,小日子女性商人确实普遍面临更艰难的职业环境,比男性同行承受更多压力与挑战。这是由社会文化、职场结构和家庭责任多重因素造成的困境。
“他好象非常生气?”毛利小五郎挠头,有些不解。
“美绪小姐为了利益,大量收购如月老师的富士山画作,然后高价转手倒卖”一旁的风间英彦低声解释道。
众人恍然。
这在艺术家看来,恐怕是对其作品纯粹性的极大亵读和不尊重吧。
毕竟,艺术家总是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坚持和傲气。
特别是东京的艺术家。
悠也对此不置可否。
他并不太了解艺术家的偏执,但他知道如月峰水这个人。
一个会因为新建的双塔摩天大楼挡住了他画富士山的完美视线,就策划连环杀人的偏执狂。跟森谷帝二算是一路人,但杀人动机比森谷帝二好一些。
只是,悠也稍微能够理解一下。
不过,明明只要开口,以常磐美绪需要他画作赚钱的关系,在这视野绝佳的双塔大楼里给他弄个专属画室易如反掌,这里视野岂不是更好?
悠也转头,望向宴会厅那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天际线尽头,覆雪的山巅在阳光下清淅可见。
只能说,这里的人一旦思维钻进牛角尖,就只会用最极端、最暴力的方式,去撞破那面“挡了视线”的墙。
不过,如月峰水之后会不会杀人,并不是悠也此刻最关心的。
他只看到了更实际的东西:利益!
这阵子,借着双塔摩天大楼即将开幕的东风,常磐集团的股票一路看涨,预计开幕当天会达到一个高点。但是
如果在这期间,接连爆出大木岩松的丑闻、如月峰水杀人、或者杀人未遂与常磐美绪反目、董事兼工程师原佳明“死亡”、以及大楼服务器机房大概率遭遇的意外爆炸破坏
多重利空消息叠加,股价势必暴跌!
可以再次联合砂金,提前布局,适度做空常磐集团的股票操作得当的话,应该能赚上一笔可观的“零花钱”。
甚至,或许在常磐集团陷入混乱时,以虫乃的身份进行收购,拿到一些有分量的股份或进入董事会的机会
建空仓、借券卖出、等待股价下跌后平仓获利
悠也的思路逐渐清淅。
而他做这些,自然不是为了好玩。
给酒厂找点麻烦的同时,顺便充实一下自己的隐藏小金库,而有钱了才好暗中继续再给酒厂找点麻烦一举两得。
至于为什么要给酒厂暗中下绊子?
那当然是因为嗯?等一下!
悠也突然一怔,想起一件事。
按照原本的剧情,琴酒今天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吗?
因为他追踪到原佳明用这里的计算机入侵过组织网络,所以提前来踩点
难道又是蝴蝶效应?
悠也下意识地看向原佳明,只见这位工程师正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巧克力,从中取出一块锡纸包装的,刚剥开想塞进嘴里,就被眼尖的元太发现了。
“是巧克力!”元太大声道。
原佳明吓了一跳,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干脆大方地将剩下的几块巧克力都拿了出来。
他笑着给孩子们分发,也朝着悠也和灰原这边走来。
“给,小弟弟。”原佳明将一块巧克力递给悠也。
“谢谢。”悠也接过。
原佳明又拿起一块,准备递给旁边的灰原:
“还有这位小妹妹”
灰原下意识便要摇头拒绝陌生人递来的食物。
可抬眼时,目光先掠过原佳明,随即定格在宴会场后方的员工专用电梯上。
身体骤然一僵,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窜上脊背,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
奇怪,怎么会有一股巨大的压力
酒厂来人了?
悠也立刻察觉到了灰原的异样。
她那骤然紧绷的身体、放大的瞳孔和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斗,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反应。
作为酒厂雷达,只有在感应到组织成员靠近时,灰原才会如此。
但他现在并没有感知到百米范围内的恶意。
几乎同时,贵宾电梯的方向,这边走出了两位搬花瓶和桌布的工作人员,而他们的对话声也由远及近:
“没想到楼下门口能看到道奇蝰蛇gts!还是特别版的蓝白条纹涂装!这车据说全球才一千多辆,有价无市啊!”
“恩,那颜色搭配是er gts里的稀有款,溢价至少10到20,没个一千多万日元根本拿不下!真不知道是谁开来的”
他们的对话清淅地传了过来。
悠也一愣。
这里不应该是琴酒的黑色保时捷356a吗?
不对,道奇蝰蛇?蓝白条纹?
悠也电光石火间,一个代号闪过脑海!
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眼角有凤尾蝶纹身的疯女人,基安蒂的车吗!?那个狙击技术一流、性格暴躁嗜杀的基安蒂!?
这次来的难道还有她?
悠也心中疑惑更甚。
悠也当然不知道,就在那天为了连环开宝箱,他使用了【奶奶的偏爱】之后,引发了一系列微妙的连锁反应。
其中一环便是:
刚刚修好爱车,顺路处理完皮斯科后,心情尚可的琴酒,在回程的路上,非常“幸运”地,遇到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交通课美女警官——宫本由美的临时路检。
而更“幸运”的是,宫本由美的警务通系统显示,这辆拉风的黑色古董保时捷,存在多次违章未处理记录,主要涉及违停、超速等(执行任务的时候)。
根据规定,累计一定次数未处理,交警有权暂扣车辆。
而平时负责替大哥处理这些琐事的伏特加小弟,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目前正在某处安心养伤,暂时无法履行他的职责。
于是,琴酒先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保时捷356a,被宫本由美小姐以“按规定暂扣,请于指定时间内处理完违章并接受处罚后取回”为由,无情地开走了
伏特加,你快点好起来!!!
据说,这是琴酒那天按耐住杀意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当然,这一切悠也无从得知。
但,已经来到东京的贝尔摩得肯定是笑了~
悠也不清楚琴酒的座驾为何缺席,但他清楚地看到了灰原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恐惧,以及她微微颤斗的肩膀。
他迅速剥开手中巧克力的锡纸,然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灰原下意识地抬眼看他,眼神还有些涣散。
下一秒,一颗带着浓郁可可香气的巧克力,被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唇边。
灰原一愣,但身体几乎是本能地,顺从地微微张开苍白的唇瓣。
巧克力被温柔地推入口中,同时,那带着暖意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微凉的唇,留下一丝细微的、令人安心的触感。
悠也趁势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悠也从大哥哥那里听说过,也要远离那种车哦~所以,悠也懂的。”
他眼神坚定,直视着灰原瞳孔深处的恐惧,一字一句,清淅无比:
“但是,小哀,不要怕。你永远都不是只有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是谁,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就象,刚才你毫不尤豫地保护我一样。”
最后这句话,悠也没有用上平时那故意装可爱的口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或许是唇齿间巧克力迅速化开的甜腻,带来了糖分最直接的抚慰;或许是那指尖传来的温度,驱散了一丝寒意;
更或许,是他话语里那份毫无保留的坚定和保护欲,象一道坚固的光墙,暂时阻隔了那如影随形的黑暗阴影。
灰原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写满认真与关切的小脸,眼眸里翻涌的恐惧如同退潮般,一点点平息下去。
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种崩溃的颤斗已经停止。
明明因为不只有自己一个人。
所以才会更加害怕
但糖分,能快速促进多巴胺分泌,缓解紧张和焦虑是有科学依据的。
灰原脑中闪过一个冷静的分析念头,但随即就被更多的、柔软的情绪淹没。
这颗巧克力实在有点太甜了。
甜得她甚至舍不得用牙齿咬碎,只想让它慢慢在舌尖融化,让那份浓郁的、带着微苦回甘的甜意,一丝丝浸润到心底每个角落。
可惜,巧克力不止一颗
这个念头刚升起,灰原就看见悠也已经转过身,拿着从原佳明那里又要来的一颗巧克力,走向了小兰。
随后,在悠也的示意下,她温柔地弯下腰。
悠也踮起脚尖,小手举着巧克力,张开嘴巴示意。
小兰会意,似乎方才的打斗还未平复下来,脸颊还带着些许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撩了一下垂落颊边的发丝,然后微微张开嘴。
悠也小心地将巧克力喂进她口中,动作轻柔。
看着小兰咀嚼着巧克力,脸上露出温柔笑意,甚至轻轻摸了摸悠也的头,灰原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别开了视线。
就象,她嘴中含着的六花亭草莓夹心巧克力。
入口是甜丝丝的白巧克力外壳,柔软顺滑。
可当吃到里面包裹的冻干草莓,那瞬间迸发出鲜明的酸味时。
酸甜交织,平衡得恰到好处
灰原无意识地抿了抿唇,舌尖还能回味起那份独特的酸甜滋味。
给小兰也投喂了一颗,名曰其名补充她打人后的体力。
端着天平的悠也,心思重新回到正事上。
他瞥了一眼正在和孩子们说话、笑容温和的原佳明。
敌人的敌人,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看起来也是个真心喜欢孩子、本性不坏的人
尽量发展成朋友,或者至少是友善的关系。多一个叛徒,或潜在盟友,就能多给酒厂添一份堵。
以大多数酒厂“二五仔”的存活和意外。
来纷扰了你的心思,我看你琴酒。
以后,还怎么总是只盯着我家小哀不放!
当然,还有贝尔摩得也得规划一下。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虽然说,被她们这样“女友力”爆表地保护着,感觉确实很好但总这样也不行啊!
得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合理的契机或者案件可以利用,让我能“自然地”学会到、并逐渐展现出成熟、更可靠的一面然后给她们安全感才行不能总是被保护的那个。
悠也暗自琢磨着,心里隐约也摸到了一丝脉络。
很快,救护车赶到现场。
昏迷不醒的大木岩松被医护人员抬走,这场充满意外的参观之旅,也该告一段落了。
然而,常磐美绪却并未因此冷淡,反而对毛利小五郎一行人,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
“毛利学长,今天真是让你们见笑了。无论如何,请务必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吧?”
常磐美绪笑容温婉地邀请,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频频落在被小兰和灰原一左一右牵着的、正垂眸暗中思索的悠也身上。
那眼神里,有好奇,更有一种重新评估价值后的、极为复杂的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