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悠也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将方才的冲突简洁清淅地陈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却着重强调了对方先前的侮辱性言辞。
悠也作为成年人!!但以目前的身份要学会告状!
这是神圣的,不可或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了小田切敏郎沉稳严肃的声音。
因为宴会厅此刻大家屏住了呼吸,所以落针可闻,那通过听筒隐约传出的声音,竟也能让近处的人听清几分。
“悠也,你记住,小田切家从不主动惹是生非。”
这话一出,瘫坐在地的大木岩松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脸上瞬间露出狂喜和松了一大口气的表情,甚至又对悠也挤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
是了!早就听闻这位是以刚正不阿、严守纪律出名的!
所以自己才没有好办法搭上线。
他肯定不会仗势欺人!
然而,小田切敏郎的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深沉有力,仿佛在通过电话,给自己的孙子上一堂关于身份、责任与处世之道的重要课程:
“但是,更不可怕事。当公理与尊严站在我们这边时,若因畏惧麻烦或对方身份而一味退让、忍气吞声,那不仅是软弱,更是失职。
上位者,尤其需要清淅的边界感。无原则的退让,只会让他人看清你的软弱,视为可欺。这如何能服众?如何能让人相信,你有能力守护更重要的东西、承担更重的责任?
捍卫自身合理的权益,本身就是一种能力的展现,是向外界传递‘你能保护自己,亦能庇护他人’的信号。这,是领导者立于人前的基本底气。
所以,悠也,这次你据理力争,没有错。”
大木岩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瞬间再次褪去。
而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传来,平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于你提到的那位大木岩松议员爷爷也有所耳闻。既然他提出了要求,那么,作为你的家长,我之后自然会‘上门’,就此事与他进行正式沟通。
一切,都将在法律与规则的框架内进行。用合法合规的方式厘清是非,解决不必要的冲突。悠也你还要明白一件事,行事合乎法理,规则之内,才能让人无话可说,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这番话,既是安抚孙子,更是明确的态度宣示和一次现场教程。
威严,却又牢牢扣住“法理”二字,让人挑不出错处,反而更显分量。
但这话语里的护短之意,还是让毛利小五郎暗自咋舌。
小田切部长,你对你儿子都没这么好哇~~!
你要是早这样,你儿子说不定都不会那么叛逆了!
难道说,隔代亲是真的?
我以后也会更喜欢小兰的孩子?
一想到新一,毛利小五郎又觉得肝脏隐隐作痛,浑身没有力气,就很不舒服。
话说回来,上一次去新出医院检查,检查报告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毛利小五郎正在为自己的身体担忧,大木岩松却面如死灰,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
完了!全完了!!
在“法律框架内”?这摆明了是要把我查个底朝天,然后“合法合规”地送进去啊!
“上门沟通”?这是上牢门和我沟通是吧!?
还有这教导的语气这哪是对普通家属?
这分明是在培养继承人的口吻啊!!
极致的恐惧之后,大木岩松竟生出一股垂死挣扎般的冲动,他对着电话的方向嘶声大喊:“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小田切先生!是我喝多了胡言乱语!!我向您孙子道歉!我”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显然,小田切敏郎听到了他的叫喊,但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
小田切敏郎:懒说配听!
而这无声的漠视,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大木岩松感到冰寒彻骨。
电话另一端,东京警视厅。
小田切敏郎放下与悠也通话的手机,没有任何尤豫,拿起另一部内部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什么样的人家,能教出这么没教养的孩子!’
孩子前几年本来就在孤儿院
他说这种话,这不是往孩子心上扎,更是往我肺管子里戳嘛!!?
愧疚感充斥着小田切敏郎的内心,所以他才会特意在电话里说了那么多,那里面还向悠也,以及大木岩松隐晦的表达了一个意思:
孩子,我在教!!!
电话很快被接起。
“老同学,帮个忙。”小田切敏郎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
“彻查一下西多摩市的议员,大木岩松。要快,要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略显诧异的“哦?”,随即是了然爽朗的笑声:
“我知道了。难得听你开这个口我们这些老同学可都听说了,你最近积极了不少啊哈哈哈~也是为了你家那个宝贝孙子?”
“恩。顺便,清理一下蛀虫。”小田切敏郎没有否认:
“之后有空,带他见见你们。”
“哈哈,好!!我们这帮老同学早好奇了,能让你这老古板稍微开窍的小家伙,可得好好见见!”
通话不到一分钟,便结束了。
有些事,不需要多说。
与此同时,双塔摩天大楼,75楼宴会场。
大木岩松瘫坐在地上,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只剩下绝望的麻木。其他人面面相觑,气氛凝重而古怪。
大木岩松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新消息的提示音。
他一愣,然后连忙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短信内容,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后一丝力气也仿佛被抽干。
他没想到对方动作居然这么快!!!
不就是骂了一句没教养吗!?
大木岩松十分不解。
但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乃至人身自由,都进入了倒计时。
那短信,或许来自他的眼线,或许是某种更直接的“通知”。
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在瞬间转化为疯狂的怨毒和毁灭欲!
都是这个小鬼!要不是他!
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大木岩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原本瘫软的身体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垂死挣扎的野兽,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不管不顾地朝着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悠也扑去。
动作又快又狠,完全出乎意料!
“小心!”毛利小五郎惊喝,但距离和反应、加之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稍慢半拍。
不过,好在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小兰眼神一凛,她一直在防备着!!
只见,她脚步瞬间前踏,侧身,拧腰,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在大木岩松脏污的手即将触碰到悠也的前一秒,小兰的右手已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向侧后方一带,同时左脚悄无声息地勾住对方前冲的脚踝。
一声闷响。
大木岩松那肥胖的身体被小兰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光洁坚硬的地面上,痛得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象移了位,“哇~”地一声,早上喝的酒混合着胃液涌到喉咙口。
然而,这还没完。
就在大木岩松被摔得七荤八素、一时无法动弹的瞬间,另一道娇小的身影已经上前。
是灰原。
她抬起穿着小皮鞋的脚,对准大木岩松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起的身体,朝着人体脆弱部位,毫不留情地、精准地踢了过去!
又是一道惨叫声,大木岩松身体弓成虾米,原本卡在喉咙里的呕吐物再也控制不住,“噗~”地一声狂喷而出。
悠也反应极快,在大木岩松呕吐的前一刻,猛地伸手将完成“补刀”后还站在原地、微微蹙眉似乎嫌弃不够解气的灰原,用力往自己身边一拉!
灰原被他拉得一个趔趄,顺势靠在他身侧,完美避开了那令人作呕的呕吐物袭击范围。
然而
一些未能完全避开的、散发着酸臭酒气的秽物,不偏不倚,溅到了刚好站在侧后方、正目定口呆看着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的柯南鞋子上。
柯南:“”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鞋面上那摊黄白交加的污渍,嘴角无法控制地抽搐起来。
为了保护悠也,小兰和灰原居然可以这么凶残。
但是我的鞋
悠也:柯南这专武不能要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大木岩松暴起发难,到被小兰摔翻、灰原补刀、悠也“救”人、柯南遭殃,不过短短几秒钟。
在场其他人,包括常磐美绪、甚至毛利小五郎,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没回过神来。
但有一点,所有人都无比确定了:
这位大木岩松议员,今天算是彻底完蛋了。
无论是从政治生涯、法律层面,
还是从物理层面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