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山洞内,隐秘之柱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白光。
“嗡——”
白光散去,花开富贵的身影率先在复活点凝聚成型。
按理说,刚经历了一次被boss捏爆、踩成肉泥的死亡,正常生物多少都会有点后怕。
但富贵完全没有。
他刚站稳,整只鼠就象是刚考了满分急着回家邀功的小学生,脸涨得通红,胡须都在抖。
“录上了没?黑宝!刚才最后那一口录上了没?!”他疯狂点着系统界面,“贴脸输出!第一视角!”
周围几个还在修整的新玩家被吓了一跳,刚想凑过来,就被他一把推开。
“让让让让!我这是真军情!鼠王大人!急报!天大的急报!”
王树背着手,看着连滚带爬冲到面前的富贵。
“慢慢说。”王树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发生了什么?”
富贵深吸几口气,把遭遇大军、被包围、以及最后那一下贴脸换血的经过一股脑倒了出来。
他说得眉飞色舞,象是在复盘高光操作。
王树却越听越沉。
“黑宝。”他在心里低声开口,“调出他死亡前的完整录像,我要第一视角。”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开。
画面一开始就是剧烈晃动,那是逃窜时的第一视角。
很快镜头扫到了追击者,王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是一排排如同黑色城墙般推进的重装步兵。
黑铁全身甲,半人高的塔盾,精钢战斧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光。
再对比己方,皮甲东拼西凑,木矛削得歪歪扭扭,几个新人还在互相滋水。
“……”王树喉咙发紧。
这已经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画面继续推进,一头庞然大物闯入视野。
深岩巨蜥踏步而行,每一步都让画面震颤。
而在它背上,那道披着暗红板甲的独眼身影,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到压迫。
王树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栏,lv16。
虽然靠着玩家涨了几级,但完全比不上,在狗头人手里了。
“这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王树在心里默默判断,“这是被碰到一下,全盘崩溃。”
画面中,富贵被那只狗头人首领捏在掌心。
体型差距大到夸张。
王树几乎已经准备关掉画面。
下一秒,视角猛地抬起。
镜头对准了那张狰狞的狗脸。
富贵的喉咙鼓起。
“咳——呸!!!”
深蓝色的酸液在零距离喷出,直接糊在了盐牙仅剩的那只眼睛上。
画面剧烈抖动。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咆哮,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猛地后仰。
紧接着铁靴放大,画面黑下,录像结束。
这一瞬间,王树心里确实亮了一下。
不是狂喜,只是一点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希望。
至少,那个怪物不是无敌的。
但这点亮光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瞎了一只眼又如何?
等级差、装备差、兵力差,依旧摆在那里。
以现在的实力,就算再给他十次这种机会,他也不可能正面打赢。
更要命的是,对方不是不会动。
他们会追,很快就会顺着矿道,一路打过来。
想到这里,王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又要缩回洞里了吗?
“鼠王大人?”
富贵见王树半天没说话,以为是被这情报的价值震撼到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情报很重要?”
富贵的声音把王树从恐慌中拉了回来。
他猛地意识到,在玩家面前绝不能慌。
哪怕腿肚子在转筋,逼格也得装下去。
王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控制住想要夹紧的尾巴,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看富贵,而是抬头望向虚空,用一种仿佛早就预料到一切的语气说道:“哼!这条老狗的鼻子,还是这么灵。”
这一声轻哼,三分不屑,三分冷漠,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死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王树缓缓伸出爪子,重重地拍了拍富贵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你用一次死亡,带回了这片黑暗中最关键的讯息,去吧去告诉你的同伴们。”
富贵大吼一声:“是!为您效死!”
然后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狂喊:“兄弟们!开大剧情了!官方认证的战争资料片!”
看着富贵远去的背影,王树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怎么办?拿头打?这是送命题啊!”
就在王树还在因为前门的危机而焦头烂额时。
复活点的白光再次亮起。
“啊啊啊啊!别吃我!”
五五开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洞穴。
他连滚带爬地从复活点冲出来,一脸虚脱。
刚一落地,他就看到了正思考人生的王树,以及刚刚汇报完情报的富贵。
“富贵哥!鼠王大人!”
五五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太哈人了!真的太哈人了!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王树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狗头人打来了?
富贵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立刻凑了过去。
“你呢?你跑掉没?”
五五开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整张鼠脸写满了虚脱。
“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跑个屁……”
“前有狗,后有怪。我一头扎进那个大洞里,本来还以为是条生路,结果……”
他的话没说完,身体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王树已经转过身来:“黑宝,调出他的死亡回放,我要看。”
另一道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画面一开始,是幽深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地下宫殿。
穹顶高耸,石壁斑驳,地面上散落着大片早已风化的白骨。
空气中,挂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紫色光晕。
紧接着,镜头缓缓抬高。
一张巨大的蛛网,横跨整个空间,蛛丝在微光下泛着妖异的紫色。
而在穹顶中央,一道倒挂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蜘蛛。
下半身是覆盖着黑紫色甲壳的节肢,而上半身……却是一张近乎人类女性的脸。
苍白、精致,却带着非人的冰冷。
在她的额头与面颊周围,数只猩红的复眼同时睁开,直直看向镜头。
王树的呼吸,停了一瞬。
画面中,五五开刚一露头。
蛛后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一根细得几乎看不清的蛛丝,从画面边缘射出。
下一秒,视角猛地一滞。
五五开的身体被死死黏在石壁上,四肢无法动弹。
“卧槽?!等等等等——这不对吧?!”
他的惊叫才刚出口,画面便被一片阴影复盖。
“救命啊!!这他妈是恐怖游戏吗——!!”
惨叫声戛然而止。
看完录像的王树,彻底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自己手里有什么?
五十只拿着木矛、只会“咳——呸”的沙雕鼠人。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王树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前门驱虎,后门进狼?左右都是死?这游戏没法玩了!我想回家!”
他感觉自己这只鼠生已经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