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刑讯室内,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和铁锈气。
铁牙和民科被粗大的铁链呈“大”字形吊在半空。
负责行刑的狗头人刑讯官手里拿着一把烧红的烙铁,面目狰狞地走到铁牙面前。
他很有经验,知道第一下烫在哪里最疼,最能让这些硬骨头开口求饶。
“滋——!”
烙铁狠狠按在铁牙的胸口,青烟冒起,皮肉焦烂。
刑讯官咧开嘴,期待着那声凄厉的惨叫。
然而并没有。
铁牙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块发黑的皮肤,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民科,一脸惊奇。
“哎?民科你看!这游戏的粒子效果绝了!冒烟的动态居然是实时演算的!”
民科被吊在旁边,费劲地伸长脖子:“哪呢哪呢?我看不到啊!这视角锁定了!”
两人的对话热火朝天,由于系统的屏蔽。
在刑讯官的耳中,这幅画面却是完全另一副模样。
那只被烙铁烫穿了胸口的老鼠,不仅没有惨叫,反而抬起头,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闪铄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兴奋光芒。
它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嘻嘻……嘻……吱吱……嘻嘻嘻!”
刑讯官的手抖了一下,烙铁差点掉在地上。
他行刑这么多年,见过求饶的,见过谩骂的,甚至见过咬舌自尽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被烫熟了还在笑的!
“笑?你还敢笑?!”
刑讯官恼羞成怒,扔掉烙铁,抓起一把带倒刺的剥皮刀,对着民科的大腿狠狠划了下去。
“刺啦——”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红色的警告:【受到重度伤害,痛觉屏蔽已生效。
画面过于血腥,已开启保护模式。】
民科原本还想研究一下伤口的解剖结构,结果低头一看,大腿那一块直接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马赛克。
“靠!”民科当场就不乐意了,对着刑讯官大声抗议,“系统你大爷的!给我看马赛克干嘛?
我要看肌肉纹理!我要看血管走向!这和谐力度也太大了吧?差评!”
刑讯官听不懂人话。
他只看到那只被割开大腿的老鼠,依然瞪着那双死鱼眼,对着自己发出了一串更加急促、更加嘲讽的怪笑:“吱吱吱!嘻嘻嘻嘻!嘻嘻!”
刑讯官后退了两步,背撞在了墙上。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俘虏,而是两只从深渊爬出来、以痛苦为食的疯魔。
“砰!”
刑讯室的厚重木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碎。
盐牙大步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他没有象往常一样用眼神扫视全场,因为他做不到了。
原本就瞎了一只眼,那是旧伤。
而仅剩的那只独眼,此刻也被富贵的酸液腐蚀得血肉模糊,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红光。
盐牙几乎是个瞎子了,但他并不需要眼睛。
那满是伤疤的鼻翼剧烈抽动着,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血腥味和恐惧的汗味。
那对残破的耳朵高高竖起,敏锐地分辨着哪怕最微小的呼吸声。
盐牙本以为进来会听到悦耳的哀嚎,会闻到那是生物濒死时失禁的臭味。
结果,盐牙的耳朵捕捉到的,却是角落里刑讯官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以及……挂在刑架上那两只老鼠轻松的交谈声?
“首领……”刑讯官声音发颤,“他们……他们不怕疼……他们一直在笑……”
“废物!滚开!”
盐牙甚至没有转头,听声辨位,一脚精准地将刑讯官踹飞出去。
他循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酸液和老鼠体味的方向,摸索着走到了铁牙面前。
那张满是鲜血的狗脸凑到了离铁牙只有几厘米的地方,那只浑浊流血的独眼虽然没有焦距,却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他在嗅这只老鼠身上的恐惧。
“告诉我……”盐牙的声音沙哑,象是在嚼碎骨头,“魔金……在哪里?!”
铁牙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贴到自己脸上的boss。
【系统提示:敌对boss(目盲状态)正在询问关键道具“魔金”的下落。】
“魔金?”铁牙在队伍频道里问民科,“那是啥?”
民科:“不知道啊,可能是什么隐藏任务道具?是”
铁牙想了想,看着boss那只好不容易才对准自己脸的瞎眼,决定试探一下能不能触发任务。
于是他对着盐牙诚恳地说道:“大王,我不造啊!我也没见过那玩意儿啊!
是不是在副本里爆的?要不你给个任务提示?或者地图标记一下?”
然而,这番充满探索精神的询问,经过系统的翻译层,传到盐牙那极其伶敏的耳朵里,变成了:
“嘻嘻……吱吱……嘻嘻嘻……”
盐牙的耳朵猛地抖动了一下,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在笑?
这只老鼠,看着自己流血的眼睛,在笑?!
“装傻是吧?”盐牙不需要看,他听到了铁牙骼膊脱臼时关节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猛地探出手,精准地扣住了那条已经软塌塌的骼膊。
“嗤啦——!”
没有任何尤豫,蛮力爆发。
他猛地用力一扯,将整条手臂连着皮肉硬生生撕扯开来!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盐牙的脸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等待着那声预料之中的惨叫。
“这就是不说的下场!”盐牙对着空气咆哮,唾沫星子乱飞,“你们的基地在哪里?那个鼠贼到底有多少手下?说!!”
然而没有惨叫,没有求饶,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乱。
面对如此残暴的断臂之痛,铁牙的反应却是……
他侧过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肩膀,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手臂,居然吹了声口哨。
“霍!民科你快看,断肢效果实装了!但这血喷得有点假啊,颜色怎么是绿的?也是和谐?”
民科在旁边一脸羡慕:“别抱怨了,我这全是马赛克,连绿血都看不见。这过场动画做得真长,能不能跳过啊?我都想下线吃夜宵了。”
在盐牙的感知里,世界变得极度荒诞。
他的听觉告诉他,这两只老鼠不仅没有因为疼痛而抽搐,反而互相对视,发出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欢快、甚至带着点期待的声音。
“嘻嘻嘻!”
“吱吱!嘻嘻!”
那种笑声钻进他的耳朵,象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脑髓。
那是在嘲笑他。
嘲笑他的无能,嘲笑他的手段软弱无力,嘲笑他是个瞎子!
恐惧,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未知的恐惧,顺着盐牙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他的鼻子闻到了血腥味,但他闻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这不是生物!这是怪物!
这是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嘲笑死亡的怪物!
“闭嘴……闭嘴!!”
盐牙崩溃了。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黑暗中传来的窃窃私语。
他不想知道魔金在哪了,也不想知道基地在哪了。
他现在只想让这种诡异的笑声立刻消失!让这个世界安静下来!
“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
盐牙循着声音的方向,举起手中的巨斧,疯狂地挥下。
“噗!噗!”
两声闷响,那是利刃切断颈骨的声音。
“咔嚓!咔嚓!”
两颗鼠头滚落在地。
直到死的那一刻,那两颗脑袋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松和戏谑。
铁牙死前嘴里似乎还嘟囔了一句:“哎哟,终于给个痛快了,回城咯~”
刑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手中的巨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赢了?不,他感觉自己输得彻底。
周围的狗头人亲卫们面面相觑,看着那个发狂却又颤斗的首领。
这些老鼠……杀不死,吓不倒。
他们……真的是活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