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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之柱顶端的符文骤然亮起。
仿佛某座被强行撬开的闸门，大量灰白色的雾气从轰然倾泻下来，带着沉闷而低频的嗡鸣声，瞬间灌满了整个洞穴。
下一秒五十道虚影，被“吐”了出来。
虚影在半空中迅速凝实，重重摔在潮湿的岩地上，彼此叠在一起，象是一堆被随手丢进地窖的麻袋。
“卧槽！谁踩我尾巴了！”
“别别别！我在下面！我在下面！骨头要断了！”
“谁摸我屁股？！靠！老子是男的！男的！”
混乱在一秒之内炸开。
尖叫、怒骂、惨叫和完全不成调的惊呼声，在狭窄的洞穴里来回反弹，显得格外刺耳。
有人本能地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重量压回地面。
有人拼命挥爪，结果只抓到一把陌生鼠人的毛。
还有几只新生的鼠人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下一秒就被空气里那股潮湿、发霉的腥味呛得猛咳起来。
“这味儿……”
“嘶，牛逼，这霉味也太真实了吧？不是那种贴图味，是那种……真的在肺里化开的感觉。”
“我靠，我后背是湿的！这不是幻觉！真是百分百感观！”
洞穴里已经挤满了五十只鼠人。
体型不一，姿态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全都还没来得及适应这具新身体。
而整片空间象是被丢进了一锅刚醒过来的一群老鼠。
由于王树没有升级，所以洞穴本身并不算大。
这是一个原本只为十几只鼠人活动而存在的空间，如今却硬生生塞进了五十个新人。
拥挤立刻变成了现实问题。
“别挤了！我动不了！”
“谁的尾巴缠我腿上了？解一下！解一下啊！”
就在混乱即将失控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洞穴更深处传来：“都别吵！”
声音落下的瞬间，洞穴里的杂音象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住了一下。
所有鼠人都下意识停顿了半拍。
脚步声靠近，王树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看着眼前几乎要把洞穴塞爆的场面，心里一沉。
“五十个人……”念头一闪而过，这个山洞还是太小了。
下一次登录，必须分批。
否则光是出生点，就能把人卡死。
他目光扫过这群还在彼此推搡的新生鼠人，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所有人，先出洞穴。”
于是五十只鼠人，挤挤攘攘地朝洞口移动。
当第一批鼠人钻出洞口，被灰雾之外那片更为开阔的空间包裹时，压抑的喧闹立刻换了一种方向爆开。
“我靠！这风是凉的！真的有温差！”
“你们看地上！脚印是湿的，会慢慢消失的那种！”
“这不是背景音啊，这水声是从河那边传过来的！”
有人下意识地蹲下身，用爪子在泥地上狠狠按了一下，又抬起来看着掌心沾着的湿泥发愣。
“触感有阻力……不是震动仿真，是实打实的反馈。”
还有鼠人突然原地跳了一下，落地时却没站稳，跟跄着差点摔倒。
“卧槽！平衡感是真的！我刚刚是被自己尾巴带偏的！”
更离谱的是，有人伸爪掐了自己一把。
“疼。”他说完还不死心，又换了个地方用力掐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延迟，不是弱化……这他妈是全强度体感。”
“鼠王万岁！”
惊叹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在为拥挤和窒息感抱怨的新玩家们，这一刻几乎同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做得象真的，而是真的在按照一个世界的方式运转。
…………
老灰带着那四只一路逃难过来的鼠人，缩着脖子蹲在山洞口外的阴影里。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在他们的认知中，洞穴深处那片被灰雾与光幕笼罩的空间，早已不是普通的栖身之所，而是神降之地。
只有被选中的战士，才能踏入其中，凡俗之鼠若是擅闯，必然会被神罚碾成肉泥。
所以老灰只能远远守着，连尾巴都不敢随意摆动。
就在这时……原本寂静的洞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
老灰的胡须猛地一抖，下意识抬头。
下一瞬，他整只鼠都僵住了。
许许多多体型健壮的鼠人，从洞口里挤了出来。
不是一只一只，而是像洪水决堤一样，被吐出来的。
有的被后面的同伴推得跟跄，有的干脆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
还有几只一出来就趴在地上，用爪子反复按压泥土，象是在确认什么。
场面一时间混乱得近乎失控。
老灰张着嘴，喉咙里只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一、一个……两个……好、好多个……”
昨天他亲眼见到的神之军团，也不过十几只。
而现在，只是一次日升日落之间，数量竟然翻了几倍。
老灰的眼框一下子湿了。
王没有骗他们。
他在异界，真的有一支无穷无尽的军团。
只是……
老灰的目光忍不住悄悄游移。
这些新出现的战士，行为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有鼠人突然在原地翻滚，象是在测试身体，有的伸爪掐自己，掐完还倒吸冷气，甚至还有几只面对面撞了下脑袋，然后哈哈大笑。
老灰不敢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只能在脑子里小心翼翼地嘀咕。
这些战士……看起来脑子好象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们为什么要在地上滚？
难道这是某种沟通神灵、确认降临的神秘仪式？
就在这份敬畏与困惑交织到极点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洞穴更深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披风在身后轻轻摆动，是鼠王！
王树朝着那片还在喧闹的新生鼠人群的大吼：“安静，不安静直接取消游戏资格！”
原本还在翻滚、跳跃、确认触感的五十只鼠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停住了动作。
整个洞口外，也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王树的目光很快落到了老灰身上。
他抬爪，毫不客气地踢了踢这只还在发愣的老鼠：“老灰，去把刚才教你的词，背给他们听，背完了给他们发长矛。”
老灰浑身一激灵。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是……是，王。”
在那份威严的注视下，他根本不敢有半点迟疑。
老灰攥紧爪子，硬着头皮朝那五十只在他眼中既强大又疯癫的神选战士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