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极高流明的惨白强光,象是被人直接泼进了这片干燥的石林。
灰雾被瞬间撕开,阴影消失。
强光下,鬼面阴影蛛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身体本能地抽搐。
它腹部那张扭曲的鬼脸在强光下显得滑稽而恐怖,八只复眼同时炸裂,黑色的体液飞溅在岩面上。
下一秒,黑影自光中坠落。
王树从斜坡上跃下,长矛前送。
没有多馀的调整,矛锋像毒龙出洞,精准地刺入那对复眼中央。
而下坠力将重伤的蜘蛛直接钉进地面,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鬼面阴影蛛甚至没能发出第二次嘶鸣,死得干脆利落。
断耳的视野还停留在一片灼白之中。
刺痛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眼框,让他连眨眼都做不到,世界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和失真的轮廓。
趁他的视力还没来得及恢复,王树反手握住矛柄,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猛地一个回旋。
矛杆重重砸在断耳的后脑上。
“嘭!”一声闷响。
断耳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意识就已经被彻底切断。
他的身体象一头被放倒的死猪,翻滚着倒在地上。
一切结束得太快。
那五只原本等死的鼠人奴隶,缩在原地,连逃跑都忘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就是天降神鼠,不可一世的虐待者瞬间倒地。
“跟着他们。”王树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淅,“不想死的,就跑快点。”
富贵和五五开已经一左一右冲了下来。
他们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象是赶鸭子一样,把还在发愣的五只鼠人往侧边的逃生小路推去。
五五开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对着倒在地上的断耳补了两脚。
“死狗。”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算是解气,其实他也很看不惯这狗头人。
王树已经抬头看向雷达。
视野边缘,一片密集的紫色光点正在迅速移动。
那些是被强光和震动吸引过来的鬼面阴影蛛。
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自己也没有处理鬼面阴影蛛,拖着晕掉的狗头人快速撤退。
三只鼠带着战利品和人口,一头扎进灰雾的阴影里。
就在第一批鬼面蛛赶到石林中央的前一秒,已经消失不见。
…………
在一段相对干燥、雷达标记为安全的岩腔里,三鼠终于停下脚步。
王树的脸色依旧冷硬,没有半点松懈的意思。
他把断耳往地上一丢,声音低而直接:“按住他。”
五五开和富贵愣了一下,还是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还在昏迷中的断耳死死摁住。
王树没有再说话。
他蹲下身,动作明显算不上熟练,却极其干脆。
先是肩部“咔。”断耳的肩关节被强行卸开。
紧接着是膝盖,第二声“咔。”在狭窄的岩腔里显得格外清淅。
断耳的身体在昏迷中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断断续续的闷哼,却始终没能真正醒来。
五五开看得头皮发紧,下意识压低声音:“卧槽,大王这手法……也太硬核了吧。”
富贵却已经冷静下来,目光在断耳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合理,这种高机动目标,如果不彻底致残,在潜行回程中就是巨大的不稳定因素。看起来,策划是在教我们该怎么处理俘虏。”
岩腔深处,五个鼠人奴隶蜷缩在阴影里。
他们几乎是挤在一起的,背贴着冰冷的岩壁,身上残留着被皮鞭反复抽打后的腐臭味。
皮毛纠结、结痂,某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灰白的皮肤。
他们没有哭,也没有发出声音。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长期被驯化后的麻木。
王树收起了武器,慢慢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声在岩腔里很轻,却让那几只鼠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他看着这五张脸,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几天前。
他还在矿坑里和这些鼠人挤在一起,蹲在阴湿的角落里,分着啃一小块发霉的黑肉。
其中一只年纪最大,名为老灰的鼠人,终于鼓起了勇气:“王?是你吗?”
王树在矿坑无聊的时候,就经常跟他们编故事,说自己是鼠族遗落在凡间的王,这些鼠人自然是不可能详细的,但也称呼他为王。
老灰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你……你没死在盐牙的剥皮坑里?”
那声音里没有喜悦,只有难以置信,在老灰的认知里,王树只是个比他们稍微强一点的鼠人。
他从没想过,这只鼠人能逃出去,他会把他们从狗头人的铁链下救出来。
当然老灰也不知道,狗头人之所以如此疯狂地搜捕,是因为王树魔金。
“哎哟,这是剧情过场动画吗?”五五开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这老头鼠百分百是主线npc吧?你看那表情,那毛发抖动,哭戏细节拉满啊,这建模也太离谱了。”
富贵则明显冷静得多,他飞快扫了一眼那五只缩在角落里的鼠人:“很可能是领主声望,或者阵营倾向之类的隐藏剧情。”
五五开小声补了一句,“要不要给他们点水和吃的?说不定能刷点好感度。”
几只鼠人看着富贵和五五开,眼神里带着迟疑与困惑,象是在面对两种完全无法理解的交流方式。
原因很简单。
在玩家的感知里,他们依旧在正常交流。
可在鼠人耳中,那些夹杂着陌生词汇的声音,全都被系统过滤。
剩下的只是一串没有任何指向意义的高频声响。
“吱——吱吱——”
既不象命令,也不象安抚。
单纯是听不懂。
那几只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下意识地靠得更近了一些。
王树没有立刻开口,看着眼前这五只鼠人。
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口、断裂的指甲、被铁链磨烂的脖颈。
然后王树才缓缓开口:“狗头人的矿洞,不是你们的归宿。那地方,只会用皮鞭打你们。”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灰雾更深处:“在那一头,我建了一个地方。在那里,你们不再是奴隶。”
岩腔里很安静,老灰怔怔地看着他,他生来是奴隶,这些话语不是他能理解。
王树叹了一口气:把话语说得更加直白:“跟我走只要你肯干活,就有吃的,有地方睡,不会挨打。”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老灰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几乎没有任何尤豫,第一个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其馀四只鼠人反应慢了半拍,却很快跟上,慌乱地跪倒在地。
对他们来说,能活捉狗头人,本身就已经超出了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