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牙氏族，第九号矿坑新拓第三洞。
火把插在岩缝里，光线忽明忽暗，把矿坑照得一片浑浊。
黑色岩壁中央，有一个突兀的凹坑，那里本该嵌着一块刚出土的魔金原石，可此刻空空如也。
盐牙氏族军师——瘸腿，趴在凹坑前，狗爪死死扣进断裂的岩层里，象是想把那块不存在的石头抠回来。
瘸腿的声音发抖，几乎听不清：“完了……完了……”
他身后几十名狗头人监工同样在发抖，没有一个敢抬头，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更远处的矿坑角落里，一群鼠人矿工蜷缩成一团，贴着岩壁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被注意到。
这时矿道深处，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是九号矿坑的主宰，狗头人首领——盐牙到了。
矿道很窄，他低着头挤进来，身形几乎堵住了整条信道，肩膀撞在岩壁上，岩石被挤碎往下掉。
他比寻常狗头人高出近一倍，骨架粗大，肌肉隆起。
那件染血的兽皮大衣被破了几个洞，露出下面布满旧伤的肌肉，没有多馀脂肪。
他一步步走到凹坑前站住。
十几个狗头人监工下意识后退，脊背撞在岩壁上。
盐牙盯着那块空出来的岩壁，脸上的肌肉一点点绷紧。
几天前他还在城里，在哥布尔大议员摩洛克的石厅外等着，在那地方自己连座椅都没有，只有冰冷的石阶。
盐牙必须站在最低一层，低着头等召见。
摩洛克议员说话时，他不能插嘴只能点头，而议员不满意，他就得跪下，把额头贴在地面上。
在名义上和实际上，盐牙和他的氏族都只是被摩洛克议员牵着的走狗。
矿是替哥布尔挖的，矿坑里的鼠人奴隶，是替哥布尔管的。
产出的魔金矿物，全部都要上交，好在摩洛克查得不严，自己会偷偷截留一下来跟矮人游商做交易。
在城里的那些羞辱，盐牙都忍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还的实力还不够强，没有反抗哥布尔的实力，就永远翻不了身。
魔金原石的消息传到城里那天，盐牙第一次觉得脖子上的绳子松了一点。
那不是矿石，是武器，是自己咬断了枷锁的利齿。
甚至他还幻想着成为城里的议员，成为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毕竟联邦议会上也不是没有狗头人议员。
于是他偷偷联系了矮人游商，只要货到手，他就敢带着氏族脱离哥布尔的控制。
结果他刚从城里赶回来，脚还没站稳，就有人告诉他石头没了。
盐牙猛地转身，独眼里全是血丝，目光象是要把人活活剐下来：
“老子在城里低头哈腰，是为了这块石头。现在你们跟我说，刚挖出来的东西没了？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没了？”
狗头人监工们疯狂磕头，声音乱成一片：
“首领！真不是我们错！”
“我们眼睛都没眨！”
“那鼠贼象鬼一样！”
听到这些狡辩，盐牙咧嘴笑了，粗大的手掌直接扣住了那名监工的脑袋，往下一撕。
“啊啊啊啊啊！”
那名被剥了皮的狗头人监工倒在地上抽搐，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气声。
其馀狗头人监工当场崩溃，直接瘫软在地。
盐牙随手将那张血淋淋的狗皮甩在地上，即使这样，他显然还不解气，又有几个跪着的狗头人被直接劈翻，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矿坑里炸开。
接着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倒在地上的尸体，落在矿坑角落那一片瑟瑟发抖的鼠人矿工身上。
六十多只鼠人被驱赶着挤在一起，贴着岩壁缩成一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盐牙咧开嘴，露出一排黄色的利齿，向前走了几步，巨斧拖在地上，刃口刮着岩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说，那只鼠往哪跑了，你们一定知道，敢撒一句谎，我就一斧头一斧头剁。”
“大人饶命啊，俺们不知道，那只鼠鼠是外来的……”
鼠人们发出惊恐的吱吱声，有的跪下，有的抱头缩成一团。
盐牙其实也没想问，只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
巨斧横着扫出去，狭窄的矿坑里爆开一片血雾。
不到五秒，六十四只鼠人被全部砍翻，有的断成两截，有的被拍在岩壁上。
血和内脏铺了一地，顺着坑道往下流。
一名年老的鼠人矿工倒在血泊里，身体还在抽搐。
他怀里那块偷偷藏着的黑肉干被鲜血浸透，滚落到盐牙脚边。
那是他攒了很久的口粮换来的，想带回去给家里鼠吃看看。
盐牙一脚踩了上去，碾了几下。
他站在尸堆中央，胸膛起伏，发泄过后，独眼中的血色终于少了一些。
瘸腿几乎是趴在他的脚下，爪子撑着岩石，连抬头都不敢。
盐牙低头盯着他：“我只问一件事，那只鼠最后是在哪消失的。”
瘸腿浑身一抖，手指一个方向，连忙开口：“首领……我们追过……”
“但追到那条废弃裂缝附近，鼠还在。再往前……就不见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一段开始起黑雾，脚印断了，动静也没了。
象是……直接消失在黑雾里面。”
盐牙沉默了，那里是灰雾断层，谁也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大。
一直是狗头人挖矿时，刻意绕开的死地。
常年被浓重的黑灰雾复盖，火把照不进，声音传不远，连气味都会在雾里断掉。
进去的斥候从来没有回来过，只留下传闻，说雾里有东西在吞噬一切。
盐牙抬起头，咧嘴笑了笑，接着咆哮在矿洞中回荡：“封锁灰雾断层所有出口！把火把的库存全搬来！
看不见路，就把所有鼠人奴隶，全都赶进去！用命填！
狗头人跟在后面！哪怕把每一块石头砸碎，把每一个洞穴烧光，也要把那只老鼠，给我逼出来！把魔金找出来！”
火把被点燃。
红色的火光在矿道口连成一片，把狗头人的队伍照得密密麻麻。
而前方是被铁链串在一起的奴隶队伍，瘦得只剩骨架的鼠人苦力，被皮鞭抽着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