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月,伦敦的冬日在阴霾与薄雾中缓缓展开。泰晤士河畔的魔法部大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但今日,大楼外的广场却一反常态地嘈杂喧闹。
距离霍格沃茨圣诞舞会已过去半个月。按照邓布利多和教授们的预想,那些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应该早已失去耐心,陆续撤离。毕竟,新闻有热度周期,再大的丑闻也会随时间淡去。
然而现实恰恰相反。
半个月来,霍格莫德村非但没有恢复宁静,反而变得更加拥挤。一个国家有多个报社,每个报社都派出了记者,甚至不止一组。日报》的丽塔·斯基特还在坚守,法国《巫师周刊》派来了三组人,德国《魔导报》两队,美国《伊法魔尼观察家》四队,意大利、西班牙、俄罗斯、日本、中国……全世界魔法界的媒体都在往英国涌。
一个国家来了七八群记者,整个霍格莫德村已经塞不下,许多人不得不住到邻近的麻瓜小镇,每天幻影移形或乘坐骑士巴士往返。
为什么?
自那晚舞会后,她像人间蒸发般消失在公众视野中。不上课?不,她照常上课,但永远在学生们的簇拥下进出,记者根本无法靠近。不出城堡?偶尔会出,但路线随机,时间不定,且总有大批学生同行。
越是冷处理,记者们就越疯狂。
“她肯定知道什么大新闻!”
“舞会事件绝不只是恶作剧那么简单!”
“她在隐瞒什么?在准备什么?”
猜测如野火般蔓延。欧洲各国的魔法报纸开始连篇累牍地分析霍格沃茨舞会事件背后的“深意”,从政治阴谋论到家族恩怨,从教育改革到国际势力博弈,各种解读层出不穷。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无人采访到当事人。
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
邓布利多开始感到不对劲。
校长室里,壁炉的火光映照着他凝重的表情。格林德沃站在窗边,看着城堡外那些即使在冬雨中依然坚守的记者帐篷,异色瞳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新闻追逐了,”麦格教授放下手中的一叠信件,这些是各国魔法部发来的“关切函”,“整个欧洲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霍格沃茨,集中在莉亚身上。这很危险。”
斯内普冷冷地说:“她在把自己变成靶子。”
“不,”格林德沃转身,声音低沉,“她在把自己变成太阳。所有人都在看她,所有的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而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反而看不清楚了。”
邓布利多缓缓点头:“她在用这种方式,把食死徒、把伏地魔、把所有的敌人,都逼到聚光灯下。而她自己虽然也在光里,但光太强,反而看不清真容。”
弗立维教授站在一张增高椅上,担忧地说:“可是这么多记者,万一有人突破防线,强行采访……”
“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文达推门进来,长袍上沾着细小的雨珠,“小姐已经行动了。而我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所有人看向她。
文达走到桌前,将一份羊皮纸摊开,那是圣徒情报网汇总的最新消息。
“过去半个月,小姐通过圣徒在麻瓜界经营的产业,将一部分暴利业务分给了马尔福、诺特、艾博、伯斯德、隆巴顿、韦斯莱等家族。具体包括:伦敦金融城的几支对冲基金,曼彻斯特的新型材料工厂,爱丁堡的生物科技公司股份,还有美国硅谷的两家互联网初创企业的天使投资。”
她顿了顿,看向震惊的众人:“这些产业在麻瓜界都是顶级赚钱的生意,年回报率最低的也有百分之三十。马尔福家族的古灵阁金库在过去一周涌入了超过五十万加隆的利润分红。诺特家族四十万,艾博家族三十万……所有站在小姐这边的家族,都吃到了实实在在的红利。”
斯内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在收买人心?”
“不,”邓布利多摇头,红褐色的头发在火光中微微晃动,“她在巩固联盟。用利益,用实实在在的金加隆,让那些家族彻底死心塌地。这比任何誓言、任何魔法契约都有效。”
格林德沃轻笑:“聪明。当年我试图用理念说服纯血家族,用力量威慑他们。而她直接用钱砸。”
文达继续:“圣徒这边,所有成员的薪资在原有基础上再度上浮百分之三十。核心圣徒,包括我,的薪资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普通圣徒的待遇也超过了魔法部高级官员。”
她看向格林德沃,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敬佩:“小姐说,要让人卖命,先让人吃饱。圣徒不是狂信徒,他们是职业革命者。职业,就需要报酬。”
麦格教授喃喃道:“她哪来这么多钱?”
“麻瓜界的产业,”文达说,“小姐从一年前就开始布局。通过圣徒在麻瓜界的人脉,投资那些她‘知道’会暴富的行业。互联网,生物科技,金融衍生品……她在用知识敛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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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墙上的画像们窃窃私语:
“此女……简直……”
“她今年才十六岁啊!”
“梅林在上,她到底想做什么?”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看着跳跃的火焰。
“她在准备一场战争,”他轻声说,“不是魔杖对射的战争,是经济战,舆论战,人心战。她在用麻瓜的方式,打一场巫师的革命。”
格林德沃走到他身边,异色瞳里倒映着火光的影子。
“而我们现在才看懂,”他说,“已经晚了。她早就开始行动了,在我们所有人还在讨论‘记者怎么办’的时候。”
同一时间,伦敦魔法部附近的一家高级酒店。
这里今日被包下了两间相邻的会议室,一间给那二十三位在舞会上出丑的纯血家主,他们要召开记者会,试图挽回形象;另一间给马尔福、诺特、艾博、伯斯德、隆巴顿、韦斯莱等家族,他们也要召开记者会,正式公开加入改革派。
两场记者会,在同一栋楼,同一时间。
这绝不是巧合。
上午十点,酒店大厅已挤满了人。不只是英国记者,法国、德国、意大利、美国、日本……全世界的魔法媒体都来了。相机闪烁,速记羽毛笔飞舞,各国语言混杂在一起,嘈杂如集市。
左边的大会议室里,那二十三位家主已经就座。他们穿着最庄重的礼服,努力维持着威严,但眼下的黑眼圈和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们的状态。卡罗正在发言,声音干涩:
“……关于圣诞舞会的不幸事件,我们已委托魔法部进行全面调查。初步结论显示,这是一起恶作剧失控引发的意外。我们对因此给舞会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
台下,记者们面无表情地记录。没有人提问,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走过场。真正的新闻在隔壁。
右边的小会议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台下坐满了记者,但比隔壁少,因为更多的记者挤在走廊里,等待着什么。
“今日,马尔福家族、诺特家族、帕金森家族、艾博家族、伯斯德家族、隆巴顿家族、韦斯莱家族等七家,正式宣布加入魔法界改革阵营,”卢修斯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相信,魔法界的未来在于变革,在于包容,在于所有智慧生命的平等权利。为此,我们将全力支持《魔法界基本权利与义务宪章》的推行,支持霍格沃茨的教育改革,支持建立一个公正、自由、平等的新魔法社会。”
台下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相机疯狂闪烁。
一个法国记者举手:“马尔福先生!您家族长期以来被视为食死徒的核心支持者!请问您如何解释立场的转变?”
卢修斯微微一笑,这个笑容从容而自信。他缓缓卷起左袖,动作很慢,确保所有相机都能拍到。
小臂光洁,皮肤苍白,没有任何纹身。
没有黑魔印记。
台下一片哗然。
“我从未是食死徒,”卢修斯平静地说,声音通过魔法放大,清晰地传到走廊,传到隔壁会议室,“马尔福家族从未正式加入任何黑暗组织。过去我们保持沉默,是出于对家族安全的考量。但现在,我们选择站出来,公开支持我们真正相信的理念。”
诺特家主也卷起袖子,同样光洁。
帕金森家主、艾博先生、伯斯德先生……所有在场的家主,都展示了他们没有任何印记的小臂。
“黑魔印记?”卢修斯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那是强迫的烙印,是暴力的象征。而今天站在这里的家族,从未自愿接受过那种侮辱。”
隔壁会议室里,那二十三位家主的发言戛然而止。
他们听到了卢修斯的声音通过墙壁传来,听到了台下的哗然,听到了相机疯狂的快门声。
老穆尔塞伯捂住胸口,呼吸困难。
他们突然明白了,今天这场记者会,根本不是他们挽回形象的机会。
而是他们的刑场。
而刽子手,甚至不需要亲自到场。
酒店走廊,人潮汹涌。
记者们在两个会议室之间穿梭,试图同时采访两边。走廊里挤满了人,推搡,叫喊,相机高举,速记羽毛笔在空中飞舞。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个身影安静地站在阴影里。
她穿着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的校袍,简单的黑色长袍,银绿领带,金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刻意,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学生。
但她站在那里,就是焦点。
她站在两个会议室之间的走廊中央,左边是那二十三位家主试图挽回尊严的房间,右边是她阵营的家族公开宣示忠诚的房间。透过两扇大开的大门,她能看到两边的情况:左边是苍白无力的辩解,右边是自信从容的宣告。
她的目光落在左边会议室里。
那二十三位家主正看向门口,看向她。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到恐惧,到绝望。
阿丝特莉亚微微抬头。
然后微微抬眼。
那双在阴影中的异色瞳完全暴露。两种极端的光芒在她眼中燃烧,平静,却蕴藏着毁灭性的力量。
她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不是微笑,是藐视。
那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如同看蝼蚁般的藐视。
那一瞬间,左边会议室里的二十三位家主,心脏同时停跳了一拍。
他们突然全明白了。
从舞会事件开始,到今天的记者会,到全世界的记者蜂拥而至,到马尔福等家族的公然倒戈,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这是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而他们,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是网中的猎物。
舞会事件不是结束,是开始。那场丑闻不是为了羞辱他们,或者说不只是为了羞辱他们。那是一场吸引全世界目光的烟火,是一面高举的旗帜,告诉所有人:看这里,这里有新闻,这里有故事,这里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然后,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时,她才开始真正的表演。
马尔福等家族的倒戈,黑魔印记的消失,麻瓜产业的暴利,圣徒薪资的上浮,改革宪章的推行……所有的牌,在全世界媒体的注视下,一张张翻开。
而那二十三位家主,成了最好的背景板,成了衬托太阳的阴影,成了证明新秩序必然取代旧秩序的证据。
越乱,对她越有利。
越多的记者,越多的关注,越多的报道,她的理念就能传播得越广,她的阵营就能吸引越多的人,她的力量就越强大。
他们现在才明白。
太晚了。
但他只迈出一步,就僵住了。
因为走廊里,那些记者发现了阿丝特莉亚。
“格林德沃小姐!”
第一声尖叫,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
瞬间爆炸。
左边会议室的记者,右边会议室的记者,走廊里的记者,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那个站在阴影中的身影。
然后,疯狂开始了。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相机高举,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疯狂闪烁,将昏暗的走廊照得如同白昼。速记羽毛笔在空中飞舞,记者们用各种语言尖叫着提问:
“格林德沃小姐!请问舞会事件是否您策划的?”
“您对马尔福等家族的倒戈有何评论?”
“改革宪章何时正式推行?”
“您与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是什么关系?”
“您如何看待伏地魔的威胁?”
“您是否在准备竞选魔法部长?”
问题如暴雨般砸来。记者们挤成一团,踩踏,推搡,有人为了抢占更好的拍摄位置,直接踩在了同伴的肩膀上。场面彻底失控。
阿丝特莉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疯狂的记者,她的目光依然落在左边会议室里,看着那些面如死灰的家主。
然后,她笑了。
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但足够让那些家主们如坠冰窟。
就在这时,训练有素的人群从走廊两端涌入。
塞德里克走在最前面,脸上是严肃的表情。他身后,是同样来自训练基地的一百多名各学院毕业生,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服装,动作整齐,迅速在阿丝特莉亚周围形成一道人墙。
而在人墙外围,是五十名麻瓜教官,他们是塞德里克请来的,阿丝特莉亚出钱,名义是“维持记者会秩序”。这些教官穿着便装,但行动间透着军人的干练,他们迅速将记者们隔开,动作专业而克制。
“保持距离!”
“请后退!”
“不要推挤!”
教官们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但记者们已经疯了。他们高举相机,踩在同伴肩膀上,只为拍到一张清晰的照片。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如同暴雨。
一个教官在隔开人群时,对他旁边的战友小声说:“我的天啊,首相选拔都没这么狂热吧?”
他的战友苦笑:“这哪儿是采访,这是朝圣。”
阿丝特莉亚被护在中央,她终于将目光从会议室里收回,看向那些疯狂的记者。
她的视线扫过人群,然后,停在一个女记者身上。
那是一个年轻的法国女巫,穿着《巫师周刊》的制服,胸前别着布斯巴顿的徽章,她是国际联军的一员,毕业于布斯巴顿,和芙蓉是好友。此刻她正努力举着相机,但因为个子矮,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阿丝特莉亚对她眨了眨眼。
那女记者愣住了。
然后,阿丝特莉亚开口了,这是半个月来,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发声。
“关于舞会,”她的声音清朗,透过魔法放大,清晰地传遍整个走廊,“那确实是一场意外。斯莱和弗雷德·韦斯莱的恶作剧失控了,我很抱歉。”
记者们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狂热的提问:
“所以您承认与事件有关?”
“您是否事先知情?”
“您为何不阻止?”
阿丝特莉亚没有回答那些问题,她看着那个法国女记者,继续说:“至于邓布利多校长和格林德沃先生,他们都是我的父亲。”
轰——
全场哗然。
虽然早有猜测,但这是第一次得到本人确认。
一个英国记者尖叫着问:“两个男巫?这怎么可能”
阿丝特莉亚转头看向他,异色瞳里闪过一丝笑意。
“亲爱的,”她说,声音温和,却让那个记者瞬间闭嘴,“重点不在我的两位父亲的身上,在我身上,不是吗?”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然后缓缓说:
“改革宪章将在下个月提交威森加摩审议。核心条款包括:魔法界所有智慧生命,无论种族、血统、性别、年龄、魔力状况,享有平等权利。魔法教育向所有适龄儿童开放,无论其家庭是否具有魔法背景。魔法部官员实行任期制与选举制。古老纯血家族的特权将被重新评估,以确保社会公平。”
每说一句,台下就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
这些不是全新的消息,改革派的主张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流传。但这是第一次,由阿丝特莉亚本人,在全世界媒体面前,公开宣布。
而且,她补充了一些细节:
“我们已经与麻瓜政府达成初步协议,将在伦敦、巴黎、柏林三地试点‘魔法-麻瓜联合社区’。神奇动物的合法权益将被写入法典,家养小精灵的新型雇佣关系模式正在推广。至于经济改革,”
她看向右边会议室的方向,微笑道:“部分纯血家族已经通过合法商业活动,证明了新时代的财富创造方式。古灵阁将在下个月开通与麻瓜银行的跨境结算服务。”
这些消息,如同重磅炸弹,一个接一个砸下。
记者们疯了。
相机闪烁得更加疯狂,快门声连成一片,有人因为过度激动而晕倒,被人群踩踏,被迅速抬走。提问声如海啸般涌来,但阿丝特莉亚不再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法国女记者,对她点点头。
那女记者脸瞬间爆红,心脏狂跳,在心里尖叫:莉亚!!我的首领!!!我爱你!!这份消息足够让我升职了!!!!
阿丝特莉亚回答的问题,都是“舞会事件一系列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但关键在于,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回答!半个月的沉默后,第一次发声!
而且她透露了更多:改革宪章的时间表,麻瓜合作的进展,经济改革的细节……
这些信息对其他记者来说是爆炸性的,但对那个法国女记者来说,是救命稻草,她将拥有“格林德沃首次公开受访”的独家报道权,哪怕内容“无伤大雅”。
而事实上,阿丝特莉亚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把世界的目光更深地吸引到自己身上。
走廊另一端,邓布利多、格林德沃、麦格、斯内普、弗立维等教授,以及文达和一群圣徒,刚刚赶到。
他们是接到阿不福思的通知赶来的。
他们幻影移形到酒店附近,冲进走廊,然后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人群的狂潮,相机的森林,闪光灯的暴雨。记者们踩着同伴的肩膀,高举相机,如同朝圣者般狂热地向前涌。训练有素的学生和教官组成的人墙在努力维持秩序,但随时可能被冲垮。
而在人墙中央,阿丝特莉亚站在那里,校袍简单,金发在闪光灯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她的脸在疯狂闪烁的光线中明明灭灭,每一帧都美得不真实,不是人类的美,是某种更高级的、近乎神性的美,美到极致反而生出一股“鬼感”,让人觉得她和周围那些狂热的面孔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邓布利多呆住了。
格林德沃也呆住了。
教授们、圣徒们,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个画面:1927年,巴黎,拉雪兹神父公墓,格林德沃的那场演讲。
当时的场面也是这样狂热,这样疯狂,成千上万的人为他欢呼,为他痴迷,为他献出一切。
但,
“不,”文达喃喃道,眼睛里倒映着那个金发少女的身影,“这比当年还要大。”
格林德沃缓缓点头,异色瞳里情绪复杂:“当年我在巴黎的演讲,是多年造势、多年经营的结果。我花了数年时间在欧洲各地演讲,建立据点,发展信徒,才聚集了那场演讲的规模。”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而她,一场舞会。一场恶作剧。半个月的沉默。然后今天,全世界的记者在这里,全世界的目光在这里。”
邓布利多轻声接上:“当年你在巴黎,是整个欧洲的目光聚集。而她是整个世界的目光聚集。”
麦格教授捂住嘴,声音发颤:“那场舞会事件是引子,是吸引全世界目光的烟火。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丑闻会传播,会发酵,会引来记者。而她只需要等待,等待全世界都看向这里,然后翻开所有的牌。”
斯内普脸色苍白:“二十三天前,她还只是在霍格沃茨跳舞。二十三天后,全世界魔法界的头条都将是她的名字,她的脸,她的话。”
弗立维教授看着那片疯狂的人潮,喃喃道:“那二十三位家主,他们以为自己是被羞辱了。其实他们是燃料,是点燃这场大火的燃料。”
文达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阿丝特莉亚。
在那一瞬间,那个金发少女的身影,和当年巅峰时期的格林德沃重合在了一起。
不,不只是重合。
是超越。
格林德沃需要多年经营才能达到的影响力,她一场舞会就做到了。
格林德沃需要精心设计的演讲才能传达的理念,她几句话就说明了。
格林德沃需要信徒的狂热才能推动的革命,她只需要站在这里,全世界就为她疯狂。
为什么?
因为时代变了。
因为信息传播的速度变了。
因为世界变得更小,目光更容易聚集。
而她,抓住了这个新时代的脉搏。
邓布利多看着那些疯狂的记者,看着那些踩着同伴肩膀只为拍到一张照片的人,看着那些因为过度激动而晕倒又被抬走的人,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席卷全身。
不是命运在无限制偏爱她。
而是,她让命运无法不偏爱她。
她创造了自己的命运,创造了这个让全世界为她疯狂的舞台。
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二十三天前,霍格沃茨礼堂里那桶被下了药的酒。
二十三天。
从一场丑闻,到全世界目光的焦点。
人墙开始移动。
塞德里克他们和教官们护着阿丝特莉亚,朝酒店出口走去。记者们疯狂地跟随,提问,拍照,推搡。人潮如同活物般蠕动,挤满了整个走廊,挤碎了花瓶,挤倒了座椅。
“格林德沃小姐!再回答一个问题!”
“您是否打算竞选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
“您如何看待纯血家族的未来?”
“您与麻瓜政府的合作细节是什么?”
阿丝特莉亚不再回答。她在人墙的保护下,平静地向前走,异色瞳看着前方,仿佛周围那些疯狂的记者不存在。
他们走出酒店,来到街上。马尔福家族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不是一辆,是整整一队。黑色的马车,银色的纹章,训练有素的夜骐。
阿丝特莉亚登上第一辆马车。塞德里克和核心团队的其他成员登上后面的马车。教官们和学生队伍也各自上车。
记者们追了出来。
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到马车边,拍打车窗,提问,拍照。闪光灯在冬日的阴霾中疯狂闪烁,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不只是阿丝特莉亚的马车,连塞德里克所在的马车也被围住了。记者们拍打着玻璃,尖叫着:
“迪戈里先生!您作为改革派的核心成员,如何看待今天的记者会?”
“您从麻瓜训练基地学到了什么?”
“您是否认为麻瓜军事训练有助于巫师战斗?”
塞德里克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那些疯狂的面孔,苦笑。他转头对身边的教官说:“我第一次知道,记者可以这么执着。”
教官摇摇头,表情复杂:“我在战场上都没见过这种场面。他们像饿疯了的野兽。”
更离谱的是,连教官们所在的马车也被记者盯上了。
“先生!您是麻瓜吗?”
“您如何看待巫师?”
“您接受这份工作的报酬是多少?”
教官们面面相觑。一个年轻教官小声说:“我这辈子第一次被记者追着采访感觉怪怪的。”
他的战友苦笑:“珍惜吧,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了。”
马车队缓缓启动。夜骐扬起蹄子,马车在人群中艰难前行。记者们跟着马车跑,继续提问,继续拍照,直到马车加速飞向天空。
然后,那些记者停下脚步,喘着气,互相对视。
新闻。
大新闻。
前所未有的爆炸性新闻。
格林德沃首次公开受访!改革宪章时间表公布!麻瓜合作细节披露!马尔福等家族公然倒戈!黑魔印记消失!
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占据头条。
而现在,所有事情发生在同一天,同一个地点,由同一个人引爆。
记者们疯了般地开始工作。有人当场就掏出速记羽毛笔开始写稿,有人用魔法相机传输照片,有人直接幻影移形回报社,他们要抢时间,抢在所有人前面发布新闻。
酒店门口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记者陆续返回酒店,他们还要采访那二十三位家主,还要采访其他家族,还要挖更多细节。
但就在这时,一个动作慢半拍的记者,转头,看到了还站在酒店门口的邓布利多一行人。
他的眼睛亮了。
他认识邓布利多,全世界都认识邓布利多。而今天,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一起,他们是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的父亲。
那记者发出一声怪叫,如同发现宝藏的海盗,朝着邓布利多冲了过来。
其他记者也反应过来了。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他们肯定知道更多内幕!他们肯定有独家消息!
瞬间,原本要返回酒店的记者们,调转方向,朝着邓布利多一行人涌来。
人潮再次形成。
这一次,目标换成了两位传奇巫师。
格林德沃的脸色变了。
邓布利多也愣住了。
教授们和圣徒们下意识地后退,但已经晚了。记者们克服了对第一代黑魔王的恐惧,克服了对最伟大白巫师的敬畏,他们现在只是新闻的野兽,只为挖掘更多的故事。
“邓布利多先生!请问您对女儿今天的表现有何评价?”
“格林德沃先生!您是否参与改革派的决策?”
“两位是如何共同抚养女儿的?”
“您们对魔法界的未来有何展望?”
问题如暴雨般砸来。相机再次高举,闪光灯再次疯狂。
圣徒们迅速反应过来。
文达一挥手,十几个圣徒同时拔出魔杖。不是攻击,是防御,他们迅速在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周围布下防护咒,隔开人群。
“走!”文达简短地说。
圣徒们护着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和教授们,迅速后退,退到酒店建筑的阴影里。
格林德沃在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疯狂的人群,落在那位法国女记者身上,那位被阿丝特莉亚特别“关照”的女记者,此刻正抱着她的相机,脸兴奋得通红,已经开始写稿了。
格林德沃知道,明天,全世界的魔法报纸,头版都会是阿丝特莉亚的照片,是她今天说的那些话。
不,不需要等到明天。
一个小时后,魔法网络的新闻就会传遍全世界。
两个小时后,所有报社的晚报就会上市。
二十四个小时后,整个魔法世界都会记得今天,记得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这个名字,记得她的脸,她的话,她的理念。
二十三天前,她还只是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领袖。
二十三天后,她是全世界目光的焦点,是改革派的象征,是新魔法时代的旗帜。
而她做到这一切,只用了二十分钟的决定。
二十分钟,在得知酒被下药后,决定不换酒,决定顺势而为,决定把一场恶作剧变成吸引全世界目光的烟火。
然后等待,等待烟火绽放,等待全世界都看向这里。
再然后,在今天,翻开所有的牌,让全世界为她疯狂。
不。
格林德沃闭上眼睛,幻影移形的光芒开始在他周围闪烁。
不是全世界为她疯狂。
是全世界,不得不为她疯狂。
她创造了这个舞台,编写了这个剧本,导演了这场戏。
而全世界,都是她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