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霍格莫德村,将屋顶映得闪闪发亮。蜂蜜公爵糖果店里飘出浓郁的甜香,三把扫帚酒吧隐约传来喧闹声,佐科的魔法笑话店则一如既往地散发着一种“此处有乐子,但后果自负”的微妙气息。
阿丝特莉亚一行人刚从对角巷通过飞路网抵达这里。乔治和弗雷德简直是两眼放光,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迫不及待地冲进了笑话店那扇挂着古怪铃铛的门。
“大粪弹的库存要补!”
“打嗝糖的配方好像更新了!”
“还有那种会变色的羽毛笔,如果用在作业上,麦格教授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不不不,乔治,我们应该看看新产品,那个据说能让人头发变成彩虹色的发胶……”
双子兴奋的嘀咕声被淹没在店铺里各种稀奇古怪商品发出的窸窣、嘶嘶、啪嗒和偶尔的小型爆炸声中。店里光线有些昏暗,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包装花哨、用途存疑的玩意:自动殴打的羽毛掸子、会发出尖叫声的软垫、吃了会让人暂时变成金丝雀的奶油夹心饼干、还有一盆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会突然咬人手指的盆栽。
其他人都明智地站在相对宽敞的入口附近,看着双子在货架间穿梭,像两只快乐的老鼠。罗恩小声对哈利说:“我敢打赌,妈妈看到他们的采购清单又会发火。”哈利忍着笑点点头。
赫敏则抱着手臂,打量着那些商品,脸上带着研究性的表情,似乎在评估其中涉及的魔法原理和可能的危险等级。纳威小心地避开了一个正在自动膨胀的紫色气球。德拉科则微微皱着眉,用两根手指拎起一根不断扭动的、像蚯蚓一样的“伸缩耳”,一脸嫌弃地又放了回去。西莫则对一个标着“安全火药(真的!)”的小罐子产生了浓厚兴趣。塞德里克和秋张饶有兴致地看着一排会变出迷你幻象的徽章,西奥多冷静地观察着店铺的结构和客流,潘西则挑剔地评价着某款变色口红的包装。
阿丝特莉亚靠着门边的柜台,异瞳懒洋洋地扫视着店铺。她的姿态放松,但那种经过“练习”的、属于格林德沃的疏离感并未完全散去,让她与周遭有些格格不入的滑稽氛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乔治和弗雷德抱着满满一怀、手里还提着好几个叮当作响的袋子,心满意足地回到柜台前。杂七杂八的商品堆在柜台上,几乎垒成一座小山,佐科先生搓着手走过来,眼睛在金加隆的符号和商品之间飞快换算,脸上露出了那种精明的、准备在开学季大赚一笔的笑容。
“啊,韦斯莱家的双胞胎!老顾客了!”佐科先生声音洪亮,开始清点商品,“大粪弹标准装、打嗝糖新版、彩虹发胶试用装、伸缩耳加强版、自动纠错羽毛笔、咬人盆栽、哦,还有这个‘安全火药’,这个贵一些,因为处理起来麻烦……”
他一边点,手指一边在柜台下面一个老旧的计算器上飞快按动,嘴里念念有词。双胞胎笑眯眯地看着他,但眼睛深处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验证“莉亚威慑力”的时刻到了!
就在这时,阿丝特莉亚动了。
她原本放松靠着柜台的身体,非常自然地调整了姿态。她将身体重心缓缓移到左腿上,右腿则微微向前,脚尖轻点地面,形成一个极其稳定又带着一丝慵懒的站姿。上半身稍稍向后仰去,肩膀一侧自然地微微抬起,另一侧下沉,双臂放松地垂在身侧,但手指微微张开,仿佛随时可以做出什么动作。她的头部也向左侧轻偏,几缕松散的金发滑落颊边。
那双在昏暗店铺里依旧清晰无比的异瞳不再懒散。它们微微抬起,以一种极其平缓的速度,落在佐科先生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她看的不是一个店铺老板,而是一个需要评估价值的物品。
随着她的姿态变化,原本散落在店铺各处的其他伙伴们,也仿佛接收到了无声的信号。
哈利上前半步,站到了柜台左侧,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佐科,那里面没有少年人的跳脱,只有经历过生死战场后的某种沉静。赫敏站在右侧,棕色的眼睛锐利而专注,像在分析一道复杂的算术题,目光扫过计算器和商品,仿佛在核对每一个数字。德拉科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阿丝特莉亚右前方一点,灰蓝色的眼睛带着纯血家族继承人特有的、习惯性的矜傲与冷淡,微微抬着下巴。罗恩和纳威分别站在稍后的位置,罗恩抱着手臂,努力板起脸,纳威则挺直了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坚定。西莫、塞德里克、秋张、西奥多、潘西也都悄然调整了位置,隐隐形成一个松散的、却将柜台和店主包围在视线的半弧形。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各自不同的、却都带着某种不容忽视存在感的目光,直勾勾地、聚焦在佐科先生身上。
正在按计算器的手指,僵住了。
佐科先生脸上的精明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像阳光下的积雪一样迅速消融。他感到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那不是明确的魔法威胁,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令人不安的感觉——就像独自在森林里,被一群隐藏在暗影中、姿态各异却都安静凝视着你的猛兽盯上了。他能感觉到每一道目光的重量:那个金发少女如同评估猎物的冰冷审视,黑发男孩沉淀的平静,棕发女孩锐利的计算,灰蓝眼睛男孩习惯性的傲慢,还有周围那些或坚定、或好奇、或冷静、或挑剔的目光
冷汗悄悄从鬓角渗出。他偷偷瞟了一眼被围在中间、一脸无辜灿烂笑容看着他的双胞胎,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个姿态奇特、眼神压迫感惊人的金发少女,还有她周围那群明显不好惹的同伴。
喉咙有些发干。他飞快地重新看了一眼计算器上那个原本打算“稍微上浮一点”的总价,手指颤抖着,迅速按了几下删除键,然后报出了一个比原本心理价位低了起码百分之十五的数字,声音甚至有点发飘:“呃,总计是三十七个加隆,十三个西可,零五个纳特。”
乔治和弗雷德的眼睛瞬间像被点燃的烟火,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他们迅速掏出钱袋,数出准确的金额,“啪”地一声放在柜台上,声音响亮又愉悦:“多谢惠顾,佐科先生!合作愉快!”
然后,两人几乎是用抢的速度,把那一大堆商品扫进几个大袋子里,眉开眼笑地示意伙伴们撤退。
一群人如来时一样,自然地转身,走出了店门。直到那扇挂着铃铛的门在身后关上,将店内那种诡异的寂静隔绝,阳光重新洒满全身,乔治和弗雷德才猛地击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
“太棒了!真的没抬价!”
“省了至少五个加隆!莉亚,你简直就是我们的幸运女神加威慑图腾!”
“那眼神!那姿势!绝了!店主脸都白了!”
其他人也笑了起来,刚才刻意营造的紧绷气氛烟消云散。阿丝特莉亚也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耸耸肩,嘴角微翘:“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德拉科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整理了一下袖口:“效果显着,虽然方式略显粗犷。”
赫敏则已经开始理性分析:“群体性的非语言威慑,利用环境光线和站位制造心理压力,佐科先生显然不是第一次对熟客抬价,心虚加重了效果……”
大家说说笑笑,又在霍格莫德村逛了一会儿,买了些糖果饮料,直到天色渐晚,才各自告别。哈利和阿丝特莉亚一起通过飞路网返回戈德里克山谷附近的安全屋,再步行回家。
分开前,哈利还意犹未尽地念叨:“明天就开学了,唉,又吃不到教父做的牧羊人派和约克郡布丁了……”
阿丝特莉亚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放假回来再吃个够。”
回到戈德里克山谷的老宅,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透出。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文达正将最后一盘烤蔬菜端上来。阿不福思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木头勺子,身上沾着点面粉,看来今晚他下厨做了甜点。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阿丝特莉亚洗了手坐下,文达给她倒了一杯清水。她喝了一大口,正要说什么,就听邓布利多温和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湛蓝的眼睛深处,却闪烁着某种看好戏的、不嫌事大的微光。
“对了,莉亚,有件事要告诉你。关于新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人选,魔法部那边已经确定了。”
阿丝特莉亚放下水杯,看向他。
邓布利多顿了顿,清晰地说:“他们派了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女士来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同时,她还将兼任魔法部驻霍格沃茨特别代表。”
“噗——咳咳咳!!”
阿丝特莉亚刚咽下去的水差点全喷出来,呛得她剧烈咳嗽,脸都涨红了。文达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拍着她的背。
“什、什么?!”阿丝特莉亚好不容易顺过气,异色瞳瞪得溜圆,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那个、那个粉色癞蛤蟆?!”
“粉色癞蛤蟆”这个外号显然极其形象且具有冲击力。坐在对面的格林德沃,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冷硬的唇角,极其微小地、向上扯动了大概一个像素点的距离。他端起酒杯,掩饰了一下那转瞬即逝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阿不福思把勺子往桌上一放,粗声粗气地说:“魔法部那帮蠢货!派这么个玩意儿来,什么都教不了!”
文达拍背的动作轻柔,但眼神里也掠过一丝冷意。
阿丝特莉亚抚着胸口,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她脸上迅速切换成一种假装担忧、实则充满戏谑的哀嚎表情:“梅林啊!我只是想要一个平稳的、能安心做研究搞点小实验的学期!我都让魔法部部长那么害怕了,他们居然还敢派人来,还是这种货色!”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对吧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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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看着她精湛的演技,眼底的笑意更深,点了点头:“是的,已经确定了。”
“好吧,”阿丝特莉亚坐直身体,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烤土豆,异色瞳里闪过思索的光芒,“那就看看这位‘特别代表’,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吧。”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心照不宣的氛围中继续。
—————
九月一日的国王十字车站,一如既往地拥挤而忙碌。蒸汽机车的浓烟与人群的喧哗混合在一起,充满了离别的伤感与新旅程开始的兴奋。
阿丝特莉亚推着她的行李车,穿过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眼前豁然开朗。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地吞吐着蒸汽,站台上满是穿着黑色校袍的学生和家长,猫头鹰的叫声、宠物的嘶鸣、朋友重逢的欢笑响成一片。
她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箱子和一个随身小包。但她的肩头,站着一只格外引人注目的猫头鹰。
那是一只棕褐色谷鸮,羽毛油光水滑,在站台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它的体型明显比同类大了一圈,胸脯圆鼓鼓的,蹲坐在阿丝特莉亚肩头时,几乎有她脑袋那么大。它昂着头,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带着一种近乎睥睨的神态扫视着周围嘈杂的环境,偶尔不耐烦地轻轻抖动一下翅膀。那股子高傲、淡定、又隐约透着“别来惹我”的气质,简直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哈利、罗恩、赫敏他们早就看到了她,笑着迎上来。看到这只明显伙食过好的谷鸮时,罗恩啧啧称奇:“梅林,莉亚,你的旺财是不是又胖了?它这体型,送信会不会飞不动啊?”
名叫“旺财”的谷鸮仿佛听懂了,不满地“咕”了一声,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罗恩。
赫敏忍着笑:“它只是比较健硕。而且看起来精神很好。”
哈利端详着旺财昂首挺胸的样子,再看看阿丝特莉亚那副平静中自带气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说真的,它这神态,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阿丝特莉亚摸了摸旺财光滑的羽毛,旺财享受地眯起眼,蹭了蹭她的手指。“它只是学了个皮毛。”她笑着说。
他们把行李搬上列车,找到了一间空包厢。很快,纳威、德拉科、双子、西莫、塞德里克、秋张、西奥多、潘西都陆续来了,小小的包厢挤得满满当当,充满了热闹的气息。
列车汽笛长鸣,缓缓驶离站台。当伦敦的景色逐渐被郊野取代,阿丝特莉亚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有件事,需要告诉大家。”她声音平静,“我们新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已经确定了。乌姆里奇,同时她还有另一个身份,魔法部驻霍格沃茨特别代表。”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然、厌恶、以及一种奇异的兴奋。
“乌姆里奇?”赫敏皱起眉,“我读过她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的几篇关于‘规范教育’的文章,观点非常保守僵化。”
“魔法部的走狗,”德拉科冷哼一声,眼睛里满是鄙夷,“我父亲提到过她,善于钻营,喜欢用规章制度压人,品味糟糕。”
“粉色癞蛤蟆。”西莫言简意赅地总结,得到了好几个人的点头赞同。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露出痛苦的表情,捂住了胸口:“哦不!又一个学不到真东西的学期!”
“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啊!”弗雷德哀嚎,“难道又要靠自学和莉亚的小灶了吗?”
罗恩也苦着脸:“乌姆里奇,听珀西提起过,非常难缠。”
哈利没说话,但绿色的眼睛里也满是不喜。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看似都在抱怨、担忧、哀叹这一学期恐怕又学不到有用的东西了。然而,如果仔细看他们的眼睛,那里面,分明没有丝毫真正的沮丧或畏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的、跃跃欲试的暗流。搞事,搞小事,搞大事,把小事搞成大事,大事搞成传奇的光芒,又在这些年轻的眼睛里隐隐燃起。
阿丝特莉亚看着他们,异色瞳里也漾开一抹笑意,她慢悠悠地说:“虽然可能学不到什么正经防御术,但我们或许可以为这位新来的、身兼重任的教授,准备一份别开生面的‘欢迎礼’?”
她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比如说一场精彩的烟花表演?在合适的时机。”
“烟花?!”乔治和弗雷德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里面迸发出的光芒简直能照亮整个包厢。“哪种烟花?传统的?带特效的?会变形的?会尖叫的?还是……会追着人跑的?”
西莫也来了兴趣,凑过来开始低声讨论火药配比和魔法附着效果。
赫敏无奈地摇摇头,但也没阻止,只是开始思考如何确保“烟花”的安全性。德拉科已经开始盘算哪些材料可以通过马尔福家的渠道弄到。纳威则表示他可能能找到几种燃烧时会放出特殊颜色烟雾的魔法植物。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烟花计划”的可能性,之前的抱怨仿佛从未存在过。
阿丝特莉亚靠在窗边,听着伙伴们的讨论,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她想起离开前文达的汇报。文达已经开始利用她在欧洲的人脉和情报网,谨慎地接触那些对现有麻瓜政府不满、或对更宏大变革理念感兴趣的官员。一旦确认意向,文达会使用他们研究出来的、专门作用于麻瓜的“沉默誓言”魔法阵与这些人达成协议。这个魔法阵不会伤害生命,但会在签约者产生背叛或向敌人投诚念头的瞬间,自动抹去他们脑海中所有关于阿丝特莉亚团队理念、魔法界存在以及相关活动的记忆,使其变成一片无法回溯的空白。文达试用后反馈简洁有力:好用。
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平坦的田野变成了起伏的丘陵,深绿色的草地在夕阳下泛着金边,远方的山峦线条柔和。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如同一条红色的丝带,在英格兰开阔的高地间欢快地奔驰,喷吐出的白色蒸汽融入傍晚淡紫色的天幕。铁轨撞击声规律而有力,带着一车年轻的巫师和他们或许并不“安分”的梦想,坚定不移地驶向那座矗立的古老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