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魔法界唯一事业脑 > 第99章 年轻猛兽

第99章 年轻猛兽(1 / 1)

爆炸的火光,并非从阿兹卡班那漆黑坚固的外墙上升起,而是从环绕监狱的、布满尖锐礁石的死寂海域中骤然迸发。

起初只是几团沉闷的、被海水阻隔的橘红色光芒,伴随着闷雷般的巨响,震得海面剧烈翻腾。紧接着,更多、更密集、更绚烂的光芒和声响接踵而至——紫色与绿色交织的魔法火焰在水面燃烧却不下沉,发出嗤嗤的怪响;能模拟出数百人惨叫与怒吼声的魔法音爆球连环炸开,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屏障;大团大团散发着刺鼻甜腻气味的彩色烟雾从水下涌出,迅速弥漫,不仅遮挡视线,更严重干扰着摄魂怪那依靠情绪感知猎物的本能。

西莫、弗雷德、乔治的“烟花秀”,准时且超标地拉开了序幕。

混乱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阿兹卡班外围巡逻的摄魂怪群发出了更加饥渴尖利的呼啸,本能地朝着爆炸与混乱最剧烈的区域飘荡而去。几处塔楼上的警戒紫光疯狂闪烁,隐约可见人影仓促跑动。

就在这喧闹与混乱达到第一个高峰的瞬间,阿兹卡班背阴面一处被海藻和藤壶覆盖、看起来与周围岩壁毫无二致的凹陷处,几块“岩石”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散发着浓重霉味和海水腥气的通道口。那并非正门,甚至不是常规的入口,而是小天狼星当年越狱时无意中发现、后来在闲聊中被哈利记下、又经过赫敏和西奥多反复推算确认可能存在的老旧废弃排水口——多年海水侵蚀和魔法结构老化,让它成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薄弱点。

十道黑影如同最敏捷的壁虎,顺着湿滑陡峭的通道迅速滑入,落地无声。通道极其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但无人抱怨,所有人都按照预先分配的顺序和节奏快速前进。阿丝特莉亚打头,哈利紧随其后,然后是德拉科、赫敏、西奥多……塞德里克断后。

魔杖尖端亮起被严格控制到最低限度的荧光闪烁,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通道并非直线,不时出现岔路或坍塌堵塞,但领头的阿丝特莉亚仿佛对这里了如指掌,几乎没有犹豫地选择着路径。

越往深处,那种属于阿兹卡班的、特有的冰冷绝望气息就越发浓重。那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种直接侵蚀灵魂的阴郁和无力感。墙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变成了打磨光滑、却更加令人不适的黑色石材,上面凝结着不知名的暗色水珠。空气几乎凝滞,只有他们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不知爬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于魔杖荧光的、更加昏暗稳定的光线,以及隐约的、铁器摩擦和滴水的声音。

阿丝特莉亚停下,抬手示意。所有人瞬间静止,连呼吸都仿佛屏住。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外窥视。

眼前是一条宽阔、高耸、似乎没有尽头的环形走廊。走廊一侧是坚不可摧的黑色石壁,另一侧则是一排排镶嵌在石壁中的、粗大铁条铸成的牢门。牢门上方极高处,悬挂着寥寥几盏永不熄灭、却只散发出惨淡绿光的魔法火把,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幽冥地狱。地面湿漉漉的,积水反照着诡谲的光。

此刻,走廊里异常安静。远处传来的爆炸闷响和骚动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反而衬得此地更加死寂。大多数牢房里都看不到人影,或者只有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一团模糊轮廓,对远处隐约的爆炸毫无反应,仿佛早已死去。

但当阿丝特莉亚他们这十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行动迅捷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走廊入口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些牢房里,原本如同石雕般毫无生气的囚犯们,猛地抬起了头。那些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浑浊、疯狂、或是极度渴求的光。他们的面容枯槁,衣衫褴褛,几乎难以辨认原本的样貌,但有些人手臂或脖颈处隐约露出的黑色标记,揭示了他们的身份——食死徒。

这些被关押了数年甚至数年的伏地魔追随者,在长年累月的摄魂怪折磨和绝望囚禁中,早已变得如同野兽。他们看到突然出现的、一身黑袍、行动隐秘的陌生人,第一反应并非警惕,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扭曲的希望。

“谁?”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最近的牢房传来。

“是主人,主人派人来救我们了吗?”另一个声音更加急切,带着癫狂的颤抖。

“放我们出去!快放我们出去!”

安静如同被打破的冰面,瞬间被嘈杂取代。越来越多的囚犯扑到铁栏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条,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里的黑袍身影,发出各种含义不明的嘶吼、哭泣或哀求。他们以为,这是黑魔王终于想起了他们,派人来解救忠诚的仆从了。

阿丝特莉亚对身后的骚动置若罔闻,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她的异色瞳在兜帽的阴影下快速扫视着两侧的牢房,寻找着特定的目标——那些年龄看起来更大、关押时间显然更久、即使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依旧保持着某种异样沉默或只是冷冷观望的囚犯。

“跟上,保持队形。”她低声命令,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九个人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紧密地围绕在她身侧和后方,形成一个移动的防御阵型。哈利和德拉科一左一右,魔杖微微抬起,警惕着任何可能从牢房里伸出的手或突然的魔法袭击。赫敏和西奥多的手指在袖中快速勾勒着微型的反追踪符文,确保他们的魔力痕迹被最大程度混淆。其他人则按照预定位置,各司其职。

他们快速穿过这段关押食死徒的区域,对那些疯狂的叫喊和哀求充耳不闻。那些囚犯看到他们毫无停留的意思,叫喊声逐渐变成了绝望的咒骂和哭嚎,但都被厚实的石壁和遥远的爆炸声吞噬。

环形走廊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盘旋。空气越来越冷,绝望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他们经过了更多牢房,关押着各式各样的囚犯,有些已经彻底疯了,只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或傻笑;有些则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

终于,在走廊转入又一个向下倾斜的弯道后,环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里的牢房看起来更加古老,铁栏上布满厚厚的锈迹和某种暗沉的能量残留。关在这里的囚犯更少,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危险,或者说,深沉。他们大多安静地坐在牢房深处,对远处的爆炸和刚刚经过的食死徒骚动反应平淡。

阿丝特莉亚的脚步在这里放缓。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扫过每一张在昏暗中隐约可见的脸。他们在找一种特定的气质,一种历经漫长囚禁、被绝望反复打磨后,仍未彻底熄灭的余烬。

就在他们走到这片环形区域的相对中心位置,一个靠近内侧墙壁的阴影角落时,阿丝特莉亚停下了。

这里相对空旷,头顶的绿色火把光线更加黯淡。她转过身,面朝来时的方向,也是大多数牢房所在的方向。哈利等人默契地分散开,将她护在中央,面朝外,警惕着所有方向。

时间紧迫。远处的爆炸声似乎有减弱的趋势,西莫他们的“表演”不会永远持续。

阿丝特莉亚深吸了一口冰冷腐臭的空气,举起了手中的紫杉木魔杖。她没有念任何咒语,只是将魔杖尖端对准斜上方的空中,那里是环形走廊中央的空洞上方。

魔力在她体内奔涌,那狂躁的、带着毁灭与重塑气息的力量被强行约束、塑形。杖尖先是亮起一点幽蓝色的光芒,随即,光芒如同活物般流淌、延伸,在空中勾勒出清晰无比的线条——一个完美的三角形,中间嵌入一个标准的圆形,一根竖线贯穿其中。

死亡圣器的标志。

这个由纯粹幽蓝色魔力构成的标志,在这片被绝望和绿色鬼火统治的空间里,如同黑夜中骤然燃起的幽蓝星辰,散发出一种冰冷、古老、却又带着奇异吸引力的光芒。它无声地悬浮在空中,稳定,清晰,不容错辨。

刹那间,整个这片关押着最古老囚犯的区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那些一直漠然的囚犯,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一声近乎破碎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的惊呼,从斜对面一间牢房里爆发出来。

“那、那是……”

一个瘦得几乎只剩骨架、头发胡须纠结灰白、但一双眼睛在污浊中却陡然爆发出骇人精光的老囚犯,猛地扑到了铁栏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空中的幽蓝标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圣、圣徽?!是先生?!”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却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更多牢房里,那些原本如同枯木死灰的身影动了起来。他们抬起头,看向空中。当那熟悉的、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标志映入眼帘时,一双双原本麻木或绝望的眼睛里,骤然重新点燃了某种东西——震惊、怀疑、狂喜、以及一种跨越了数年时光、几乎要被遗忘的忠诚与热忱。

“没错!是死亡圣器!”

“先生、先生没有忘记我们?!”

“是信号!是先生给我们的信号!”

嘈杂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与食死徒区域的疯狂哀求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骤然看到希望后的、混杂着激动、哽咽和不敢置信的呼喊。七八个,十几个,越来越多的囚犯扑到栏前,他们大多年迈,衣衫褴褛,但此刻眼中燃烧的光芒,却让他们仿佛瞬间年轻了数十岁。

他们望着空中的标志,又急切地望向标志下方、那片被黑袍人影环绕的阴影角落。

就在这时,阿丝特莉亚向前迈了一步,走出了同伴们形成的保护圈,走到了稍亮一点的光线下。她抬起手,摘下了兜帽。

刹那间,耀眼的、如同流淌黄金般的璀璨金发,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洒落在这片昏暗绝望的空间里。紧接着,是那张年轻却已初具棱角、与某人有着惊人相似轮廓的脸庞,以及那双独一无二的、在幽蓝标志映照下仿佛蕴藏着星空的异色瞳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欢呼与呼喊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凝固在她身上。那些激动万分的圣徒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震惊、茫然、困惑,以及一种仿佛看到幻觉般的难以置信。那金发,那轮廓,太像了,像得让他们灵魂战栗。但年龄不对,气质也有些微妙的差异,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的颜色……

死寂持续了大约两三秒,对于时间紧迫的行动而言,这沉默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然后,更大的、几乎要掀翻牢狱屋顶的欢呼声,如同火山般猛烈爆发出来!

“先生!是先生吗?!”

“不、不对!是、是小先生?!”

“是继承者!是先生的继承者!!”

“梅林啊!先生派他的继承人来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狂喜淹没了理智的辨析。在极度绝望中骤然看到与领袖如此相似的身影、看到代表领袖的标志,这些被关押了数十年的老圣徒们,选择相信了他们最愿意相信的答案——领袖没有抛弃他们,领袖派来了他的血脉继承者!

阿丝特莉亚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她举起手,声音清越,穿透嘈杂的欢呼,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圣徒耳中:“格林德沃没有放弃你们!我忠诚的圣徒们!”

她的话如同最好的催化剂,让欢呼声更加炽烈。许多老迈的圣徒已经热泪盈眶,用力捶打着铁栏,发出野兽般的嚎哭与大笑。

“哈利!德拉科!赫敏!发!”阿丝特莉亚快速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哈利、德拉科、赫敏、西奥多、塞德里克等人立刻行动。他们如同鬼魅般快速移动,将早就握在手中的、一个个不起眼的旧物品——生锈的钥匙、破碗、缺口的杯子——通过铁栏的缝隙,精准地扔进那些激动呼喊的圣徒牢房中。每一个物品都被施加了强力的门钥匙咒语,目的地设定为法国境内的几个不同安全屋。

“抓住你们面前的东西!”阿丝特莉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它会带你们去法国!罗齐尔女士,或者继续隐藏!不久之后,我们会再度相见!”

没有任何犹豫。那些在绝望中煎熬了数十年的圣徒,对先生及其继承者的命令有着近乎本能的服从。他们几乎是扑向被扔进来的物品,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

下一刻——

嗖!嗖!嗖!嗖!

连续不断的、空间被轻微撕裂的声响在走廊里密集响起。一道道扭曲的光影闪过,牢房中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不见。仅仅不到一分钟,超过二十个门钥匙被成功启动。原本充满了激动呼喊的牢房,瞬间空出了一小半。

阿丝特莉亚看着那些空荡的牢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成了。

“撤!”她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重新拉上兜帽,金色的头发再次被黑暗吞噬。

十个人如同来时一样迅捷,甚至更加迅速,沿着原路向入口处狂奔。身后,还隐约传来几声迟启动的门钥匙声响,以及少数几个没有被分发到门钥匙或来不及反应的圣徒焦急的呼喊,但那些声音迅速被抛在身后,淹没在走廊的黑暗与远处仍未完全停息的爆炸余音中。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西莫三人的“烟花秀”即将结束,守卫和摄魂怪的注意力随时可能回转。

来时艰难蜿蜒的通道,在撤离时显得格外漫长。每个人都拼尽全力,肺部火辣辣地疼,冰冷的空气割着喉咙。但没有人掉队,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狭窄通道里回荡。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不同于魔法荧光的天光——那是通道出口,混杂着海水的腥气和远处爆炸残留的烟火味。

阿丝特莉亚第一个冲出通道,冰冷的、带着硝烟气息的海风猛地扑在脸上。她迅速扫视周围,确认没有摄魂怪或守卫在附近。远处,预定的汇合点——阿兹卡班那巨大、狰狞的正门附近一处礁石阴影里,隐约有三个探头探脑的身影,正是西莫、弗雷德和乔治。他们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都完好无损,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

“走!”阿丝特莉亚一挥手,十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汇合点。

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来得及交换一句话。十三个人刚刚聚拢,阿丝特莉亚已经掏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门钥匙——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鹅卵石。所有人伸出手,或抓住石头,或抓住握着石头的人。

魔力注入。

更强的空间拉扯感传来,比之前使用的任何门钥匙都要剧烈。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拉伸,阿兹卡班那令人窒息的轮廓、北海铅灰色的天空、冰冷的海风……一切都在瞬间远去、消失。

---

十小时后,法国南部,某座隐匿在群山之中、外表破旧内部却设施齐全的安全屋内。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驱散着石屋固有的阴冷。屋内或坐或站着二十几个形容枯槁、衣衫破烂、但眼神却与几个小时前截然不同的老人。他们看起来依旧虚弱,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麻木已经被一种恍惚的、不敢置信的激动所取代。

他们彼此对视,又看看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中已经失效、变成普通物品的门钥匙载体,脸上的表情混杂着茫然、狂喜和深深的不解。

“我们真的出来了?”一个失去了半边耳朵的老圣徒喃喃道,用力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感受到疼痛,才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先生,先生终于来救我们了!”另一个激动地挥舞着拳头,但随即又露出困惑,“可是那位那位年轻的阁下,他的眼睛……”

“是继承者!”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也最沉稳的老圣徒沉声道,他抚摸着手中一枚生锈的钥匙,“不会有错。那金发,那容貌,那气势,还有他对死亡圣器标志的运用,绝对是先生的骨血传承。只是似乎有些地方不一样。” 他也注意到了眼睛颜色的细微差别,以及那种魔力感觉中不同于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更加狂躁年轻的特性。

但无论如何,他们自由了。从那个活地狱里出来了。是先生的继承者亲自带人,如同神兵天降般将他们救出。

狂喜过后,理智逐渐回归。他们想起了离开前那位年轻继承者的嘱咐。

“联络文达……”一个圣徒低声道。

很快,他们找到了安全屋内隐藏的、与特定人物紧急联络的双面镜碎片。注入微弱的魔力,镜面波动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文达·罗齐尔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出现在镜中。当她看清镜面这边拥挤着的、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属于数十年前同伴的苍老面孔时,她脸上的冷静瞬间碎裂,化为了极致的震惊与错愕。

“你们…普伦特?卡斯特?你们怎么会现在在哪里?!”文达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稳。

“文达!是先生!是先生的继承者救了我们!”老圣徒们七嘴八舌,激动地诉说起来。

文达听着那混乱却信息量巨大的叙述——阿兹卡班、突然出现的黑袍人、死亡圣器标志、金发异瞳的年轻继承者、门钥匙、法国安全屋,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握着双面镜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小主人这段时间神神秘秘在谋划什么,明白了那些隐约的线索指向何方,也明白了为什么先生和邓布利多像疯了一样满世界搜寻。

那个胆大包天的小祖宗,她不是去游学,不是去避难,她是杀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回马枪,直捣黄龙,把先生当年折在里面的、最忠诚也最难救的一批老部下,给硬生生抢了出来!

“文达?您怎么了?”镜中的老圣徒们注意到她的异常。

文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明白了。各位,请先在此安心休息,补充食物和药剂,屋里有储备。我需要立刻去向先生汇报此事。”

她顿了顿,看着那些依旧激动又带着疑惑的老人们,决定还是先透露一点,以免他们胡思乱想:“另外,救你们出来的那位,她确实是先生的继承者。说,她是先生和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女儿。”

镜面那边,瞬间死寂。二十几张老脸上,统一露出了仿佛被巨怪迎面打了一拳的、呆滞、空白、然后彻底混乱的表情。

先生和邓布利多?女儿?!!!

文达没有时间解释更多,匆匆交代几句保持隐蔽后,便切断了通讯。

二十分钟后。

英国,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这里已经成了联合追捕行动的后方指挥中心之一。壁炉里火焰熊熊,映照着邓布利多疲惫却依旧锐利的侧脸,格林德沃烦躁踱步的身影,以及麦格、斯内普、小天狼星等人忧虑凝重的面容。美国方面的消息刚刚传来,依旧没有突破性进展,瑞士的监控也一无所获。一种沉闷的焦灼感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格林德沃即将又一次对着地图发出不满的低吼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文达·罗齐尔的身影略显匆忙地闪了进来。她的脸色异常苍白,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进门后甚至没有先向邓布利多行礼,而是径直看向格林德沃,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文达?”格林德沃停下脚步,异色瞳危险地眯起,“什么事?” 他了解文达,若非天塌下来的大事,她绝不会露出这种神色,更不会如此失态地直接闯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文达身上。

文达张了张嘴,又闭上,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说道:“先生,我们的人,阿兹卡班里的那些老人回来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格林德沃脸上那惯有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瞬间石化。他直直地看着文达,异色瞳里的光芒急剧变幻,从最初的茫然,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混合了震惊与骇然的锐利。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绷紧的弓弦。

文达艰难地重复,声音微微发颤:“所有当年被关进阿兹卡班的圣徒们一个不少,一个不缺。现在,全在法国三号安全屋。”

她顿了顿,补充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恐怖的信息:“他们说是‘先生的继承者’,一位金发异瞳的年轻阁下,带着一群人突入阿兹卡班,发射了死亡圣器标志,然后给了他们门钥匙,直接送到的法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格林德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空白。然后,那空白迅速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震惊、骇然、暴怒、荒谬、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在血脉深处的、近乎战栗的骄傲。

他终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办公桌后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也正看着他。那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此刻脸上惯有的温和与睿智也消失无踪。他湛蓝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同样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计划被彻底粉碎、认知被完全颠覆后的茫然。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桌上的老魔杖,指节泛出青白色。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办公室的中央,无声地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雷电在交织、碰撞。

然后,格林德沃的嘴角,极其古怪地、缓缓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情绪复杂到极点、以至于面部肌肉不受控制抽动形成的怪异表情。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只是喉咙里的闷响,随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狂怒、荒谬与极致惊叹的、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阿尔!你听到了吗?!”他大笑着,异色瞳中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我们的女儿!我们可爱的小莉亚!她去了阿兹卡班!她带着她那群小疯子,闯进了阿兹卡班!把那些老家伙们,一个不剩地,全偷出来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骇人。

邓布利多没有笑。他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忧虑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凛然。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坐回了椅子上,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尽了所有力气。

麦格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捂住了胸口。斯内普的黑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虚空,黑袍下的身体绷紧如铁。小天狼星张大了嘴,像条离水的鱼,半天发不出声音。弗立维教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斯普劳特教授手中的茶杯脱手落下,摔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恐惧和后怕彻底笼罩。

格林德沃的笑声渐渐停歇。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北海的冰冷、阿兹卡班的绝望、以及法国安全屋里老部下们激动的泪水,然后缓缓地、极其用力地吐出。

他看向邓布利多,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可怕,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阿尔,”他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冰珠砸落地面,“我们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

邓布利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那个他早已猜到、却始终不愿真正面对的结论。

格林德沃的异色瞳中,倒映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也仿佛倒映着那个金发飞扬、眼神锐利、带着一群同伴义无反顾地冲向世界上最黑暗堡垒的年轻身影。那身影与他记忆中年少轻狂的自己重叠,却又截然不同——更加自由,更加无畏,更加不受控制。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养大的,不是一个需要羽翼庇护的雏鸟,也不是一个仅仅继承父辈野心的影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极致愤怒与深沉赞叹的复杂腔调:

“我们养大的,是一头已经完全长成、獠牙锋利、筋骨强健、拥有自己认可的獠群、并且已经开始毫不留情地、按照她自己的意志和法则,去撕咬旧规则的藩篱、撼动整个魔法世界根基的——”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内每一张苍白震惊的脸,最终定格在邓布利多那双深蓝如海的眼眸上,吐出了最后的判词:

“年轻的猛兽。”

年轻的猛兽。

她的巢穴已不在此处,她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她的意志凌驾于长辈的忧心与世人的规则之上。

邓布利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靠回了椅背。他闭上了眼睛,仿佛无法承受这简短话语中蕴含的巨大冲击与颠覆性的未来图景。再睁开时,那双总是蕴藏着智慧、温和与对年轻一代无限期许的湛蓝眼眸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忧虑,一种身为人父却骤然发现女儿已成长为完全陌生且危险存在的茫然与刺痛,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源于血脉深处的、为这惊人胆魄与能力而震颤的悸动。

年轻的猛兽。

她的獠牙,已然第一次,真正地、毫无保留地、甚至带着些许睥睨与挑衅的意味,向这个她即将踏入并意图改变的整个世界,亮出了冰冷而锋利的寒光。

而他们这些自诩为守护者、引导者、乃至规则制定者的长辈,甚至还没有完全看清,她究竟是从何时起,悄然褪去了稚嫩,磨利了爪牙,集结了同伴,成长为了如今这副足以令任何势力侧目、令任何对手心悸的模样。

追捕?引导?保护?

或许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他们面对的,从来不是一群需要找回、需要管束、需要引回“正途”的迷途羔羊。

而是一头已经昂首离巢、目光如炬、正用自己的方式丈量天地、标记领地、准备开创一个属于她自己时代的——

王兽。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乾坤碑 诸天:真武荡魔志 史上最强弃婿 九界丹尊 全民狼人杀生存游戏 晚年才表白师尊,金手指终于来了 青春舰队红色蛟龙 患者重度依赖 陆老板专情之绝世宠婚 授徒倍率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