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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山谷的回声(1 / 1)

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在经历了数次“爆炸性”的实践课后,难得地迎来了一段相对平和的时光。然而,这份平和并非源于孩子们突然转性,而是因为他们将精力投入到了另一项需要更多耐心和隐秘行动的计划中。这个计划的源头,依旧来自于阿丝特莉亚那颗既装着宏大蓝图,也装着细腻亲情的心。

她注意到,尽管两位父亲之间的关系已经破冰,甚至能心平气和地同桌用餐、讨论魔法,但山谷里依旧存在着一个无形的结,一个与那个早已逝去的小女孩——阿利安娜·邓布利多的名字紧密相连的、沉重的结。她能感觉到,每当有人无意中提起那个名字,或者当邓布利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某个方向时,空气中总会弥漫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和遗憾。而她知道,这个结,同样也紧紧缠绕在另一位亲人——她那位素未谋面、住在猪头酒吧的舅舅,阿不福思·邓布利多的心上。

在一个阳光明媚但不算灼热的午后,阿丝特莉亚召集了她的小伙伴们——哈利、罗恩、赫敏、纳威、德拉科,以及永远充满好奇心和行动力的韦斯莱双胞胎,当然,还有随时准备将想法付诸“实践”的西莫。她神情严肃,仿佛要布置一项堪比炸毁食死徒别墅的重要任务。

“今天,我们不去搞爆炸,”她开口,成功让西莫和双胞胎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接下来的话又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们去完成一项更精细、更需要谨慎的……家庭情感修复工程。”

她简要地说明了邓布利多家族过去的悲剧,讲述了阿利安娜的故事,以及她认为解开两位长辈心结的必要性。孩子们听得屏息凝神,就连最跳脱的双胞胎也收敛了笑容。他们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那种跨越半个世纪的伤痛,但他们能感受到阿丝特莉亚话语中的郑重。

“所以,”阿丝特莉亚总结道,“我们需要去一趟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给我的舅舅阿不福思送一个口信。”

行动开始了。他们利用周末,通过密道顺利来到了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依旧散发着那股混合了羊膻味和陈年灰尘的特殊气息。酒吧里没什么人,阿不福思正在吧台后面,用一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布擦拭着杯子,眼神一如既往地警惕而阴郁。

孩子们互相推搡了一下,最后,作为核心的阿丝特莉亚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落满灰尘的吧台上,轻轻地、清晰地写下了一行字:

【今晚2点,戈德里克山谷,阿利安娜。】

阿不福思擦拭杯子的动作猛地顿住。他那双与阿不思极为相似、却更加锐利和饱经风霜的蓝眼睛,死死地盯住那行字,仿佛要将它灼穿。他抬起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面前这群打扮普通、但眼神清澈或者说,闪烁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决心的孩子,最后定格在领头的、拥有一头耀眼金发和异色瞳的女孩身上。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质问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阿丝特莉亚一眼,然后用力抹去了台上的字迹,转身走进了后厨,没有任何表示。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无声地交换了一个“消息已送达”的眼神,迅速撤离了酒吧。

当晚,月明星稀,戈德里克山谷沉浸在静谧的夜色中。凌晨两点,山谷墓园旁,一个高大的、略显佝偻的身影准时出现,正是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他没有走进邓布利多家的老宅,而是径直来到了墓园深处,在一座干净朴素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月光勾勒出他沉默而孤独的轮廓,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守护着往昔悲伤的石像。

在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挤着阿丝特莉亚和她的整个小队。他们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

“他来了。”哈利用气声说道。

“现在怎么办?”罗恩紧张地问,他总觉得在墓地搞事情有点瘆得慌。

阿丝特莉亚没有说话,她的异色瞳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她轻轻从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不是魔杖,而是一些看起来古老而奇特的石头,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以及一小瓶闪烁着柔和磷光的粉末。她示意大家保持绝对安静。

只见她将石头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在灌木丛前的空地上,形成一个不大的圆圈,然后将那瓶磷光粉末小心翼翼地倒在圆圈中心。她闭上双眼,双手悬在圆圈上方,口中开始吟诵一段古老而拗口的咒文,那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仿佛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与大地、与风、与月光本身在共鸣。

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震颤起来,月光仿佛被无形的手聚拢,投注在那个小小的圆圈里。磷光粉末开始旋转、升腾,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带着凉意的光芒。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在场中凝聚,那不是黑魔法的阴森,也不是普通魔法的温暖,而是一种……沟通界限、呼唤回响的奇异力量。

渐渐地,在那片旋转的磷光中,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开始凝聚。那是一个小女孩的身影,穿着旧式的裙子,面容依稀可以看出与两位邓布利多兄弟的相似之处,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宁静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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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福思背对着灌木丛,但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当他看到月光下那个逐渐清晰起来的、他思念了数十年的妹妹的身影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悲痛。

“阿……安娜?”他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

那灵魂影像似乎听到了呼唤,她转向阿不福思,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却又无比温柔的微笑。她没有实体,无法真正触摸,但她抬起了半透明的手,做出了一个安抚的姿势。

“哥哥……”空灵而轻柔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心底,“没关系……没关系了……看开一点,好吗?”

阿不福思的眼泪瞬间决堤,这个脾气火爆、坚硬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他颤抖着,试图上前,却又不敢,生怕惊散了这脆弱的幻影。

阿利安娜的灵魂继续说着,声音带着一种超脱的平和:“我知道,你一直在怪我……也怪阿不思哥哥……但是,当年的事情,我们……我们或多或少,都有错,不是吗?”她的影像微微晃动,仿佛回忆起了那场悲剧的混乱,“那是个意外,一个谁都不愿意发生的意外。”

她看向阿不福思,眼神充满了恳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哥哥。就算是……我的愿望,好吗?和阿不思哥哥……重归于好吧。我不想看到你们,因为我的缘故,一直这样痛苦下去……”

阿不福思泣不成声,他用力地点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他终于向前迈了一步,对着那灵魂的影像,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尽管他抱住的只是一片空气和月光。阿利安娜也微笑着,回应了一个虚无的拥抱。

这一幕,悲伤而温暖,让躲在灌木丛后的孩子们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赫敏紧紧捂住嘴,纳威吸了吸鼻子,连德拉科都别过了头,悄悄擦了擦眼角。

然而,美好的时刻总是短暂的。阿利安娜的灵魂影像开始变得稀薄,磷光也开始减弱。她最后对阿不福思笑了笑,身影如同烟雾般,开始缓缓消散。

就在这个无比悲伤又感人的时刻,意外发生了。

孩子们为了看得清楚,在灌木丛里蹲了太久,加上心情紧张,腿脚早已麻木。阿利安娜灵魂即将消散的瞬间,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或者是大家同时松懈,只听见一阵窸窣乱响和几声压抑的惊呼——

“哎哟!”

“我的腿!”

“梅林啊!”

以阿丝特莉亚为首,七八个孩子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又像是从窝里滚出来的、毛茸茸的幼崽,一个接一个,姿势各异地从茂密的灌木丛里滚了出来,跌坐在墓园柔软的草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场面瞬间从悲情剧场变成了滑稽默剧。

阿丝特莉亚是第一个滚出来的,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一边忍不住倒吸着冷气,嘴里嘟囔着:“梅林的胡子……脚,脚麻了……”她试图站直,但一条腿完全不听使唤,只能滑稽地单脚跳着,试图缓解那钻心的麻痒。

她抬头,正好对上闻声赶来的另外两位长辈——显然是被墓园这边的魔法波动和动静惊动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他们脸上还带着惊疑和担忧,但当他们看到草地上滚成一团、狼狈不堪的孩子们,以及那个正在单脚跳着、龇牙咧嘴的女儿时,表情都瞬间凝固了。

更让他们心神俱震的是,在他们赶到的刹那,他们都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即将完全消散的阿利安娜的灵魂影像,在彻底消失前,转过头,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无比清晰、带着释然和祝福的温柔笑容。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阿不福思还沉浸在悲伤与妹妹短暂重逢的震撼中,看着突然滚出来的孩子们,一时愕然。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则完全被那惊鸿一瞥的笑容攫住了心神,呆立在原地。

阿丝特莉亚趁着单脚跳的间隙,飞快地朝两位赶来的父亲眨了眨眼,那意思很明显——计划通,虽然结尾有点小意外。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三位长辈同时爆发的情感洪流。

邓布利多第一个冲到阿丝特莉亚面前,平日里睿智平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激动和不敢置信,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莉亚!刚才……刚才那是……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阿利安娜……她……”他语无伦次,紧紧抓住女儿的肩膀。

格林德沃也大步上前,眸中惯有的冷静被一种深刻的震动所取代,他盯着阿丝特莉亚,声音低沉而急切:“再试一次!那个魔法,还能不能再现?”

连刚刚还在痛哭流涕的阿不福思也踉跄着围了过来,粗糙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充满了希冀和渴望,死死地盯着阿丝特莉亚,仿佛她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三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长辈,此刻如同最普通的、失去了珍贵之物的家人,将阿丝特莉亚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追问着,迫切地想要再次见到那个温柔的灵魂。

阿丝特莉亚好不容易稳住了发麻的腿,看着围拢过来的三位情绪激动的长辈,以及身后一群刚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草屑和泥土、表情各异的伙伴们,她轻轻叹了口气。

“父亲,妈咪,舅舅,”她依次看过三人,语气带着歉意但很坚定,“恐怕……不行了。”

三位长辈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她解释道:“我刚才使用的,是一种非常古老、近乎失传的灵魂回响魔法。它并非真正的复活或招魂,更像是……收集残留的执念和信息,在特定条件下短暂重现。阿利安娜小姨能够出现,是因为她心中对你们,尤其是对阿不福思舅舅,有着未解的牵挂和执念。”

她看向墓园的方向,声音柔和:“现在,她见到了想见的人,说出了想说的话,她的执念已经消散了。所以,她的灵魂回响也无法再被召唤。我想……她现在应该已经放下了所有,去往她该去的地方了。”

看着三位长辈脸上难以掩饰的巨大失落和悲伤,阿丝特莉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而充满希望:“而且,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阿利安娜小姨这一生受了太多苦,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下一次,她一定会投生到一个非常富裕、充满爱与欢笑的开明家庭里。她会有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会像所有普通女孩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某个我们意想不到的角落,我们还能遇见已经长大成人的她。虽然她不会记得我们,但只要我们认出她,知道她过得很好,这不就够了吗?”

她的话语像一道温暖的光,驱散了弥漫在三位长辈心头的浓重阴霾。投胎转世,一个更好的未来……这个想法虽然虚无缥缈,却在此时此刻,给予了他们巨大的慰藉。

三个加起来超过三百岁的男人,在月光下的墓园旁,在孩子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抱头痛哭,哭得毫无形象,哭得稀里哗啦。数十年的隔阂、怨恨、愧疚、悲伤,在这一刻,随着泪水汹涌而出,最终融化在这迟来的拥抱和理解之中。

孩子们看着这三位平时或威严、或深沉、或暴躁的长辈,此刻哭得像三个迷路后终于重逢的孩子,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上前安慰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有的抬头研究今晚的月亮格外圆,有的低头数着地上的草叶有几根,有的则假装整理自己根本整理不好的袍子。

阿丝特莉亚看着这混乱又温馨的一幕,揉了揉终于恢复知觉的腿,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她的“家庭情感修复工程”,虽然过程有点小小的意外,结局有点过于“水漫金山”,但最终,圆满成功。

山谷的夜风吹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也带走了沉积已久的悲伤。月光依旧温柔地洒落,照亮了相拥的长辈,也照亮了旁边那群虽然狼狈、却成功促成了这一切的、可爱的“小麻烦精”们。今夜之后,戈德里克山谷的这个特殊家庭,那最后一道深刻的裂痕,终于开始真正地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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