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莫,这个在霍格沃茨就以“爆炸小王子”着称的男孩,其天赋在遇到了阿丝特莉亚的理论指导、韦斯莱双胞胎的奇思妙想、以及一群同样胆大包天的执行者后,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迸发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光和热。山谷及其周边区域,开始频繁地响起各种或沉闷或清脆的爆炸声,有时是为了测试新配方的烟花,有时是为了“优化”开垦地面的方式(结果往往是炸出一个需要重新填埋的大坑),有时则纯粹是为了……听个响。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这两位曾经一个眼神就能让魔法部颤抖的人物,如今常常在突如其来的震动中,面无表情地继续他们手中的事情——可能是下棋,可能是看书,只是握着棋子的手或翻书页的动作会微微停顿那么一下。齐尔女士则从最初的惊悸,到后来的眉头紧锁,再到如今能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只是偶尔爆炸声过于接近时,她端咖啡的手还是会难以控制地晃出几滴。
他们都在努力适应,并试图用“这是孩子们充满活力的表现”、“他们在探索魔法的奥秘”之类的话来安慰自己。直到那一天,一声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仿佛要撕裂天空与大地的巨响传来,连他们脚下的地板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窗户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一刻,书房里正在对弈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同时停下了动作。格林德沃手中的黑色主教“咔哒”一声落在棋盘上,打乱了精心布局的阵型。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骤然锐利,望向了巨响传来的方向——那远不止是山谷边缘,甚至超出了他日常魔力感知的常规范围。
客厅里的文达猛地站起身,指尖的魔力几乎要凝聚成实质。她快步走到窗边,远眺着天际似乎尚未完全散去的、不正常的尘烟。
“他们今天……去了哪里?”文达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孩子们早上出门时,只含糊地说要去进行“远程野外实践”,并且保证会“注意安全,保持距离”。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三位长辈的心头。那句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至理名言,再次以最震撼的方式敲打着他们的神经:孩子静悄悄,就是在作妖;孩子一旦消失了,铁定在闯祸!而这回的“祸”,听起来规模有点过于庞大了。
午饭时间,孩子们回来了。
他们不是兴高采烈、叽叽喳喳地回来的,而是异常安静,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低着头走进门。每个人从头到脚都蒙着一层厚厚的、混合了泥土和烟尘的灰,头发被静电撩得四处支棱,袍子边缘有被高温燎过的焦黑痕迹。最显眼的是西莫,他走在中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是刚从煤矿里爬出来,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后怕与极度兴奋的光芒,嘴角甚至还在努力压抑着想要上扬的弧度。
他们看到餐厅里等待的三位长辈——邓布利多脸上是罕见的严肃,格林德沃面无表情但眸子冰冷,文达则抱着手臂,目光如同扫描咒般在他们身上来回巡视——孩子们立刻僵住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孩子都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去。哈利把什么东西飞快地塞进了袍子内袋,罗恩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弗雷德的手,赫敏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烧焦了的笔记本,纳威则把双手都背到了身后,仿佛那样就能掩盖一切。阿丝特莉亚站在最前面,她倒是没有藏东西,只是睁大了她那双眼角还沾着灰烬的异色瞳,努力摆出最乖巧、最无辜的表情,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那滴溜溜转动的眼珠,和身后小伙伴们欲盖弥彰的动作,彻底出卖了他们。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壁炉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格林德沃缓缓站起身,他没有释放任何魔力威压,但那种久居上位、洞悉人心的压迫感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他走到阿丝特莉亚面前,异色瞳如同最精准的探针,锁定着她。
“你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孩子耳中,“到底,干了什么?”
孩子们集体瑟缩了一下。就连最大胆的韦斯莱双胞胎,在金发前黑魔王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注视下,也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阿丝特莉亚脸上的无辜表情维持了几秒钟,在格林德沃毫不动摇的注视下,终于像阳光下的冰雪般慢慢消融。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的语气,开口说道:
“嗯……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根据文达姨姨之前提供的情报,确认了一个距离我们这里不算太远、但也不算近的……已知食死徒成员的据点。他最近刚用不太光彩的手段,从一个麻瓜富商那里强买下了一处乡间别墅。”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三位长辈的反应。
邓布利多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格林德沃的眼神更加深邃。文达则露出了恍然和更加震惊的表情——她确实提供过一些食死徒活动迹象和资产信息,但那主要是为了情报分析,绝不是为了……
阿丝特莉亚继续道:“我们觉得,让这种人在我们附近安稳地置产,是对我们安全屋……呃,是对我们家的一种潜在威胁。而且,他的资金来源很不干净,充满了压迫和剥削。所以,我们决定进行一次……嗯……‘定点清除’兼‘财产剥夺’的实践行动。”
她的用词越来越“专业”,也越来越让三位长辈心惊肉跳。
“西莫最近在研究一种新型的、基于魔力共鸣原理的定向爆破咒语组合,我们觉得那个别墅的结构和地理位置,非常适合作为……实战测试场地。”她看了一眼旁边因为被点名而既紧张又骄傲的西莫。
“所以,”格林德沃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跑去,把一个食死徒新买的房子,炸了?”
阿丝特莉亚点了点头,补充道:“是的。而且根据我们的观测和赫敏的初步计算,爆炸效果非常成功。定向爆破,主体建筑完全坍塌,附带小范围魔力污染效果,预计未来三个月内那片区域都会残留混乱的魔力波动,不适合任何巫师居住或进行魔法活动。没有人员伤亡报告,我们确认过他今天早上出门去了翻倒巷。”
她甚至还做了战后评估!
餐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邓布利多缓缓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想象着那个画面:一群平均年龄十几岁的孩子,利用情报,制定计划,长途跋涉,然后精准地、用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威力惊人的魔法,将一名危险食死徒的巢穴夷为平地……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恶作剧或者课外实践了,这简直是一次小型的、成功的军事行动!
格林德沃看着阿丝特莉亚,看着她那虽然沾满灰尘却依旧耀眼的金发,那异色瞳中闪烁着的、混合着计划成功的得意和对未知知识探索的渴望光芒。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也曾策划过许多惊世骇俗的行动。但像这样,由一群孩子如此高效、且带着一种近乎……玩乐的心态去执行,还是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他该愤怒于他们的鲁莽和无法无天,但内心深处,却又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对这份胆识和能力的欣赏在蠢蠢欲动。这种矛盾让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难辨。
文达则是彻底说不出话了。她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看似乖巧实则胆大包天的孩子,尤其是那个一脸“我们干得漂亮吧”斐尼甘,只觉得一阵眩晕。炸毁食死徒的房产!这在她过去的认知里,是需要周密计划、精锐人手才能执行的严肃任务。可在这里,却成了孩子们一次“远程野外实践”的成果?!她开始深刻反思,自己当初决定追随小姐,究竟踏入了一个怎样的……漩涡中心。
“你们……”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难以置信,“是怎么做到的?我的意思是,那样的距离,那样的威力……”
提到技术细节,孩子们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赫敏迫不及待地拿出那个烧焦的笔记本,开始解释魔力共鸣的原理和咒语组合的数学模型。弗雷德和乔治抢着补充他们如何改进了爆炸物的载体,使其更容易附着在建筑结构上。西莫则激动地比划着他是如何精确控制魔力输出,引导爆炸方向。哈利和罗恩负责描述现场观测到的效果和撤离路线。纳威小声补充了关于预防魔力反噬的安全措施。
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却又条理清晰的叙述,三位长辈再次沉默了。他们不是在胡闹,他们是在进行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有技术支持的……精准打击。
格林德沃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看向邓布利多,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看来,我们真的老了。”
邓布利多回望着他,脸上的严肃渐渐化为了无奈的苦笑。他还能说什么?批评他们擅自动手?可他们确实清除了一个潜在威胁,而且干得干净利落。警告他们下次不许?看看这些孩子们眼中尚未熄灭的、对下一次“实践”的渴望火焰,他知道任何禁令在阿丝特莉亚面前都形同虚设。
最终,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所有孩子,语气沉重而严肃:“听着,孩子们。我理解你们的……热情和正义感。但是,这样的行动,风险极高。这次是侥幸,对方不在家。如果他在呢?如果他有同伙呢?如果魔法部介入调查,追踪到你们呢?”
“我们做了伪装,用了二手魔杖,清理了痕迹,而且爆炸现场的魔力残留会干扰追踪魔法。”阿丝特莉亚立刻回答,显然早有准备。
邓布利多一噎。
格林德沃接口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下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类似的‘实践’计划,必须提前告知我们。不是请求,是命令。”他的目光重点落在阿丝特莉亚身上,“我们需要知道你们的目标,你们的计划,以及,确保有足够的后援和撤离方案。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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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商量,而是底线。
阿丝特莉亚看着格林德沃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邓布利多眼中深藏的担忧,以及文达脸上那混合着震惊和后怕的表情,她眨了眨眼,终于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父亲。我们下次会提前报备。”
她的答应依旧爽快,但三位长辈都心知肚明,这“报备”很可能变成“通知”,而“后援”也很可能被他们定义为“旁观鼓掌的观众”。
孩子们见最严厉的格林德沃似乎都没有真正重罚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活力,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刚才爆炸的细节,以及如何进一步“优化”技术。
看着瞬间又活跃起来的“小巨怪”们,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和文达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同样的疲惫、同样的无奈,以及同样的、对于未来必将更加“丰富多彩”的生活的……预见。
他们彻底明白了,与这群孩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心脏必须足够强大,接受能力必须足够宽广。那句至理名言,需要用加粗的字体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孩子静悄悄,就是在作妖;孩子一旦消失了,铁定在闯祸!而他们能做的,或许不是阻止,而是尽力引导,并在必要的时候,准备好去收拾那些……可能有点过于巨大的烂摊子。
文达看着跑去洗手、准备吃饭的孩子们,尤其是那个一喊“姨姨”就能让她心软的女孩,内心五味杂陈。她终于彻底抛弃了最后一丝关于“正常”追随者生活的幻想。格林德沃,意味着永远与平静绝缘,永远准备迎接意外,也永远……不会感到无聊。
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开始。孩子们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普通的魁地奇训练。而三位长辈,则食不知味,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思考着该如何为这些精力过剩、能力惊人且正义感或者说搞事欲望爆棚的年轻人们,规划一条既能满足他们“实践”需求,又能将风险控制在可控范围内的……康庄大道。
这显然,是一个比对付伏地魔还要更具挑战性的课题。山谷上空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三位长辈的心头,已经为未来可能响起的、更大规模的“轰隆”声,提前蒙上了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