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少不了你们的。
李卫东笑了。
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安抚人心。
他从钱堆里,数出五千块钱。
然后,又从炕柜里,翻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
他把钱分成几份,塞进了红包里。
“我娘,我两个姐姐,还有王叔,你们虽然没进山,但也是咱们的大后方。”
“这两个红包,一个一千块,给我娘。”
“让她想买啥就买啥,别再省著了。”
他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了陈秀莲手里。
陈秀莲拿着红包,手都在抖,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两个红包,一个五百块,给我大姐和二姐。”
“你们拿着,给孩子扯几身新衣服,买点好吃的。”
他又把两个红包,分别递给了李卫红和李卫萍。
姐妹俩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最后,他拿起一个最大最厚的红包,走到了王老蔫面前。
“王叔,这里是三千块。”
“两千块,是给您的辛苦费,感谢您帮我们运钱。”
“另外一千块,是我个人,给大力交的学费。”
“以后,大力就跟着我混了,我保证,三年之内,让他给您娶个胖媳妇回来!”
王老蔫看着手里那沉甸甸的红包,听着李卫东那掷地有声的承诺,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好!好小子!我没看错你!”
他用力地拍了拍李卫东的肩膀,之前那点小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场潜在的内部分裂危机,就被李卫东用“画大饼”和“给实惠”的组合拳,完美地化解了。
他不仅没有因为分钱不均而得罪人,反而用未来的“股权”,将核心团队,更紧密地捆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又用实实在在的现金红包,让外围成员,也尝到了甜头,一个个心满意足。
这一手驭人之术,玩得炉火纯青。
分完了钱,屋子里的气氛,一片祥和。
送走其他人之后李卫东却没有休息。
他将剩下的二十几万巨款,小心地收好。
然后,他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钱的问题,解决了。”
“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灼热而坚定。
“爹,我明天,就去找苏书记摊牌。”
“我要办厂!”
“办厂?”
夜深人静,李建国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显得有些看不真切。
刚刚那场因为分钱而差点掀起波澜的家庭会议,被儿子李卫东用一番“股权”的骚操作给摆平了。
可李建国的心,却一点也不平静。
股权是啥,他听不懂,但他听懂了儿子那句话——不分钱,要办厂。
“卫东,这二十几万,是咱们拿命换回来的。”
“你娘和你两个姐姐家,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你把钱都拿去办厂,万一万一要是赔了呢?”
李建国这辈子,信奉的是落袋为安。
钱,只有抓在手里,才是自己的。
办厂这种事,听着就悬乎。
李卫东给父亲的烟袋锅子续上烟丝,坐在他对面,神情严肃。
“爹,你觉得,这二十五万,咱们家吞得下吗?”
李卫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李建国手上的动作一顿,沉默了。
是啊,吞不下。
今天王老蔫和大姐李卫红的反应,只是一个开始。
这还只是自家人,要是让外人知道了,靠山屯李家一夜之间冒出二十五万的巨款,那会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李建国不用想都知道。
上门借钱的,套近乎的,能把他家门槛踏平了。
眼红使坏的,写举报信的,能让他在民兵连长的位置上都坐不稳。
这钱,不是财富,是个随时能把全家炸上天的炸药包!
“所以,这钱,绝对不能以‘私钱’的名义留在咱们手里。”
李卫东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们必须给它找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而‘投资办厂’,就是最好的身份!”
他看着父亲,眼睛里闪烁著光芒,那是属于未来企业家的野心和远见。
“爹,你想想。”
“第一,我打猎这事,说到底还是走的歪路,上不了台面。”
“但如果咱们办了厂,我就是厂长,再进山打猎,那就是为厂子创造效益,是正当工作!”
“我这‘黑户’,不就彻底洗白了吗?”
“第二,村里像大力这样的年轻人,没手艺,没出路,只能守着几亩地过穷日子。”
“厂子办起来,招他们进厂上班,一个月开二十块、三十块的工资,是不是解决了大问题?”
“咱们是不是就成了全村的恩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李卫东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这二十五万,咱们以‘投资’的名义,变成厂房、机器、拖拉机!”
“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固定资产!”
“别人就算眼红,总不能把机器扛回家吧?”
“只有这样,这笔钱,才算真正安全了!”
“虽然名义上是村里大家一起建厂,但厂子的股权都在我们自己人手里,还是我们说了算,赚了钱,大头还是我们的。”
“这叫把钱,换了一种方式,更安全、更长久地握在手里!”
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建国的脑子里炸开。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手里的烟袋锅子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良久,李建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
李卫东的回答,斩钉截铁。
“因为这个时代,遍地是黄金!只要我们敢想,敢干!”
李建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熄灭的烟灰磕在地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只说了一个字。
“干!”
第二天一大早,李卫东揣上两条大前门,带上他爹李建国,直奔村支书苏大海的家。
苏大海正坐在院子里喝着棒子面粥,就著一碟咸菜疙瘩。
看到李家父子联袂而来,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位,一个是村里的刺头新贵,一个是脾气又臭又硬的老顽固,凑一块儿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