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那个叫李豹的壮汉,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站都站不稳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要去上厕所。
路过李卫东身边的时候,他的身子“不小心”一歪,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李卫东的肩膀,狠狠地拍了过来。
那只手里,蕴含着千钧之力。
要是被拍实了,普通人少说也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这一招,阴险至极。
在酒桌上,用这种看似无意的动作伤人,就算事后追究,也只能说是喝多了,没站稳。
然而,就在那只手,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直坐在旁边,仿佛已经喝得有些迟钝的李建国,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伸出了自己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眼花缭乱的动作。
只是那么轻轻一搭,一扣。
就精准地扣住了李豹的手腕。
“嗯?”
李豹一愣,想把手抽回来。
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地夹住了,纹丝不动!
而那把铁钳的主人,李建国,甚至连头都没回,还在慢悠悠地,喝着杯子里的酒。
李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开始暗暗发力,手臂上的肌肉,坟起如小山。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那只看似随意搭在他手上的手,就像是在他手腕上生了根一样。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
“嘶”
李豹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黄豆大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腕骨,正在对方那看似随意的拿捏下,发出“咯咯”的悲鸣。
只要对方再用上一分力,他的手腕,就会被当场捏碎!
他看向李建国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轻视,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惊骇!
这老头,是个高手!
“建国老哥,建国老哥!手下留情!”
黄老板也看出了不对劲,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李豹这小子喝多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建国这才缓缓地转过头,看了那个已经疼得脸色煞白的李豹一眼。
他松开了手。
“年轻人,酒量不行,就少喝点。”
“路,也走稳点。”
李豹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好几步,看向李建国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他捂著自己那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腕,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跑出了包间。
屋子里,一片寂静。
剩下的那几个壮汉,全都酒醒了一半,一个个正襟危坐,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造次。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他们现在才明白。
这对父子,根本就不是什么乡下来的土包子。
这他妈是两条过江的猛龙!
老的能喝又能打!
小的冷静又有脑!
黄老板端起酒杯,脸上重新挂上了那职业化的笑容。
“建国老哥,我再敬您一杯!”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回到刘海安排的招待所,已经是深夜。
李卫东关上门,看着父亲。
“爹,你没事吧?”
“没事。”李建国摆了摆手,坐在床边,点上了一根烟。
“就这点马尿,还不够我当年漱口的。”
李卫东笑了。
今晚这一战,父亲已经彻底镇住了黄老板那伙人。
为明天的交易,争取到了绝对的气场优势。
但,这还不够。
真正的危险,是在拿到钱之后。
李卫东走到窗边,看着县城招待所窗外那昏黄的路灯,眼神变得深邃。
他对着黑暗,轻声说道:
“明天,咱们给他唱一出,瞒天过海。”
“交易地点,改在废品收购站。”
第二天一大早,当刘海带着黄老板的口信,来招待所敲门时,李卫东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自己的要求。
“啥?”
刘海当场就愣住了。
“废品收购站?兄弟,你没搞错吧?那地方又脏又乱,哪是谈生意的地方!”
他想不通,放著信用社那样正规、安全的地方不去,为什么偏偏要去一个收破烂的。
“海哥,你别管了。”李卫东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就告诉黄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要是同意,咱们就交易。”
“他要是不同意,那这参,我们就自己留着了。”
说完,李卫东“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刘海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虽然犯嘀咕,但也只能苦着脸,回去给黄老板复命。
房间里,李建国正坐在床边,仔细地擦拭著那棵人参的木盒。
“卫东,你有把握?”
“爹,你放心。”李卫东笑了笑。
“城里人有城里人的规矩,咱们乡下人,也有乡下人的办法。”
“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地方,才越安全。”
上午九点,县城南郊,废品收购站。
这里是整个县城最脏乱差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废铁的锈味、烂纸板的霉味,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气息。
一辆辆破旧的板车、三轮车进进出出,穿着破烂的工人,喊着号子,将一堆堆垃圾分类。
黄老板的黑色吉普车,停在收购站门口,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坐在车里,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黄老板,会不会有诈?”旁边的王虎,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他没这个胆子。”黄老板摇了摇头。
“不过,小心点总没错。”
他推开车门,带着王虎和另外两个打手,走进了废品收购站。
一进门,那股浓烈的气味,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李卫东和李建国,早就在一堆小山似的废报纸旁边等著了。
李卫东怀里,依旧抱着那个用破布包裹的木盒。
“黄老板,你来了。”李卫东笑着打招呼。
“卫东兄弟,你可真会挑地方。”黄老板捏著鼻子,一脸的嫌弃。
“这地方接地气。”李卫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咱们也别废话了,开始吧。”
黄老板点了点头,对王虎使了个眼色。
王虎从身后,拎过来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往地上一扔。
“钱都在这里了,二十四万,一分不少。”
黄老板指了指袋子。
“建国叔,您是长辈,您来点点?”
“不用了。”李建国摆了摆手。
“我们信得过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