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他解开袋子,将那五根锈迹斑斑的报废枪管,一股脑地倒在了地上。幻想姬 首发
“当啷啷”
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钱老怪正端著茶杯喝水,听到声音,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让他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慢慢放下茶杯,走到那堆“破烂”前,蹲了下来。
他拿起一根“汉阳造”的枪管,用手指弹了弹,又凑到眼前,仔细地看着上面的锈迹和膛线。
“好钢!好钢啊!”
“这质地,这火候这他娘的都是德国克虏伯的钢材!比现在那些钢铁厂弄出来的破烂玩意儿,强了不止一百倍!”
“小子,你从哪弄来这些宝贝的?”钱老怪抬起头,灼灼地看着李卫东。
李卫东挠了挠头,含糊道:“就就我爹那库房里刨出来的。”
“师傅,您看,能不能就把这几根管子,跟我那枪绑一块,弄个简单的联动扳机就行,能响就成。”
钱老怪听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绑一块?联动扳机?”
他站起身,一脚踹在李卫东的屁股上。
“滚犊子!那是对艺术的侮辱!”
“这么好的材料,就给你这么糟蹋了?你还不如拿它去当烧火棍!”
钱老怪气得吹胡子瞪眼,在屋里来回踱步。
李卫东被他骂得一头雾水,心里直犯嘀咕,难道这事行不通?
“不行,不行太粗糙了,太野蛮了,没有一点技术含量”钱老怪一边踱步,一边念念有词。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停了下来。
“有了!”
他转过身,双眼放光地看着李卫东。
“小子!要玩,咱们就玩个大的!”
钱老怪一把将李卫东拽到桌前,抓起一根烧了一半的木炭,就在那张满是油污的桌面上,疯狂地勾画起来!
复杂的齿轮、精巧的弹簧、诡异的联动杆
一个个李卫东看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的零件,在他的笔下飞速成型。
“你那个想法,就是一堆垃圾!”钱老怪一边画,一边唾沫横飞地解释著。
“咱们,要做,就做一个旋转式的击发装置!”
“看到没?一个转轮,带动撞针!你那把主枪不动,这五根副管,咱们给它做一个蜂巢一样的枪座,固定在下面!”
“你扣一下扳机,转轮就转动一下,依次敲击这五根副管的底火!啪!啪!啪!啪!啪!五连发!”
“最后,再击发你的主枪!那就是六连发!”
钱老怪越说越兴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这玩意儿,必须有个响亮的名字!”
他将炭笔重重一点,在草图的旁边,写下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我管它叫六根清净加特林!”
李卫东看着那张狂的草图,听着那霸气侧漏的名字,整个人都傻了。
六根清净加特林?
师傅,你他娘的玩的也太大了吧!
“哈哈哈哈!”钱老怪看着李卫东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一把将李卫东推出了门外。
“滚滚滚!别在这里耽误我搞艺术创作!”
“三天!三天之后再来!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技术!”
“砰”的一声,大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屋里就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锉刀摩擦金属的“沙沙”声。
等待的日子,总是最煎熬的。
李卫东感觉自己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他每天都想往县城跑,但又怕打扰到钱老怪的“艺术创作”,只能强忍着。
不过,他也没闲着。
主武器在升级,他的“副武器”——也就是二姐夫赵建军的“大炮仗”,也进入了量产阶段。
靠山屯西边,一间废弃的牛棚里。
这里已经被李卫东临时改造成了赵建军的秘密工作室。
一张破旧的木板搭成了工作台,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硫磺刺鼻的味道,混合著硝石特有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牛棚里。
赵建军正小心翼翼地,将磨成粉末的硫磺、硝石和木炭粉,按照一个特定的比例,倒在一个石臼里。
那个比例,是他爹当年口传心授的,祖传秘方。
一硝二磺三木炭。
这是最基础的黑火药配方,但比例的细微差别,直接决定了爆炸的威力。
李卫东看着他那小心翼翼,又无比熟练的动作,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位老实巴交的二姐夫,在摆弄这些危险品的时候,眼神里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自信。
王大力在一旁打下手,负责把混合好的火药,用牛皮纸和麻绳,一层一层地捆扎结实。
他手劲大,捆出来的“炮仗”,一个个都跟小臂差不多粗,结实得像石头。
“建军哥,这玩意儿真能响?”王大力看着手里这个黑乎乎的大家伙,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
赵建军抬起头,抹了把汗,憨厚地笑了笑:“应该能行。”
“光说不练假把式!”李卫东拍了拍手。
“走,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
三人偷偷摸摸地,揣著一个刚做好的“大炮仗”,跑到了后山一处没人的山沟里。
这里地势偏僻,平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就这吧!”
李卫东选定了一处空地。
赵建军从怀里掏出那个“大家伙”,小心地放在雪地上,然后拉出长长的一截引线。
他从兜里掏出火柴,划了好几次,才在寒风中点燃。
“呲”
引线冒着火星,飞快地燃烧起来。
“跑!”
李卫东大吼一声,三人捂著耳朵,头也不回地朝山坡上跑去。
他们一口气跑出老远,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探出脑袋,紧张地盯着下面。
引线,烧到了尽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什么动静都没有。
“咋回事?哑火了?”王大力探出个大脑袋,好奇地问道。
赵建军的脸,一下子就白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不应该啊”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