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转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摊位。微趣晓税网 免沸粤黩
摊主是个精明的温州人，满口“鸟语”，连说带比划。
李卫东跟他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一块钱一双的价格，批发了十五双女式塑料凉鞋，又花五块钱，买了几匹颜色鲜亮的的确良布料。
二十块钱，花得一分不剩。
回到村里，他没敢声张，先把东西藏在了自己屋里。
晚上，他悄悄找到了大姐李卫红和二姐李卫萍。
“大姐，二姐，我这有点从县城弄来的好东西，你们看看。”
他把凉鞋和布料拿了出来。
两个姐姐一看，眼睛都直了。
“哎呀，这鞋子真好看！”
“这布料，颜色真亮，做身衣裳穿出去，肯定招人看！”
“卫东，你这哪弄的？得不少钱吧？”
“姐，你们别管哪弄的。”李卫东笑道。
“这鞋子，我拿货一块，你们要是想穿，就给一块五。”
“这布，我拿货一米五毛，你们要，就给六毛。”
“你们要是觉得好，也帮我跟村里的嫂子、姐妹们宣传宣传。”
“要是有人要，你们就负责记下来，我统一去拿货，卖出去一双鞋，我给你们提成一毛钱，卖出去一尺布，我给你们提成五分钱！”
“提成？”
两个姐姐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词太新鲜了。
李卫东耐心地跟她们解释了什么叫“提成”，什么叫“代理销售”。
两个姐姐冰雪聪明，很快就明白了。
这不就是帮着弟弟卖东西，还能挣点零花钱吗？
这好事上哪找去！
当天，她们就各自买了一双凉鞋和几尺布料。
第二天，穿着新凉鞋，拿着新布料的李家姐妹，就成了全村妇女们羡慕的对象。
“哎哟，卫红，你这鞋子真洋气，哪买的？”
“卫萍，你这布料颜色真好，供销社都没见过！”
“我弟弟弄来的，你要是想要，我帮你问问！”
就这样，靠着两个姐姐这张“活广告”和强大的“妇女关系网”，不到三天，李卫东的第一批货就销售一空。
他净赚了十几块钱。
尝到了甜头，他立刻拿着挣来的钱，又去县城进了第二批货，第三批货
半个多月下来，他靠着这种“蚂蚁搬家”式的倒卖，竟然悄无声息地挣了将近一百块钱！
家里的生活，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桌上隔三差五就能见到荤腥，陈秀莲脸上的笑容多了，李建国那万年不变的中山装，也换成了一件崭新的劳动布外套。
但这一切，也引起了李建国的怀疑。
这个老侦察兵，眼睛毒得很。
他不是傻子，儿子把鹿肉卖了三十多块钱，这事他知道。
可那天儿子从县城回来，提回来的那瓶八块五的西凤酒，那两条一块三的大前门，还有那把据说要二十块钱的德国刀
这零零总总加起来，就把卖肉的钱花了个七七八八。
可现在，家里不但没缺钱，反而伙食越来越好，儿子兜里也总像是揣着花不完的钱。
这钱，是哪来的？
这天晚上，李建国把李卫东叫到了跟前。
“卫东，你跟爹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又在外面捣鼓什么了？”
李建国盘腿坐在炕上，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没没啊。”李卫东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还在硬撑。
“就是就是帮人干点零活，挣点辛苦钱。”
“零活？”李建国冷笑一声。
“什么零活能让你半个月就挣出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
“运气好在路上捡的”
李卫东又把这套托词搬了出来。
“捡的？”
李建国把手里的核桃往炕桌上重重一拍，猛地站了起来。
“你小子到现在还跟老子耍心眼！”
“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他顺手就从墙上解下了那根熟悉的皮带。
“我看你这小子的皮，是又痒了！”
李卫东一看这架势，怪叫一声，从炕上蹿了下来，绕着屋子就开始跑。
“爹！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老子动手！”
李建国提着皮带，在后面紧追不舍。
屋子里顿时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全武行。
李卫东上蹿下跳，把桌子椅子当掩体，他爹则步步紧逼，手里的皮带甩得呼呼作响。
“啪！”
一声脆响，皮带终究还是抽在了李卫东的屁股上。
火辣辣的疼！
“嗷——！爹！我错了！我说！我全说！”
李卫东抱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他这个侦察兵出身的老爹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李建国收回皮带，冷哼一声：“说！”
李卫东不敢再隐瞒，只好把倒卖塑料凉鞋和的确良布料的事，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
他本以为，他爹听完后会勃然大怒，给他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的大帽子，然后把他揍得更惨。
可没想到，李建国听完后，却沉默了。
他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
只是重新坐回炕上，点了一根旱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说了一句让李卫东琢磨了很久很久的话。
“路，是你自己选的。”
“是走成阳关道，还是走成独木桥，都看你自己的本事。”
“但你给老子记住，钱这东西，能让你站起来，也能让你趴下去。”
“别有一天，为了钱，连回家的路都找不着了。”
父亲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让李卫东开始审视自己最近办的这些事。
他知道，这是父亲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了默许，也敲响了警钟。
这顿打，挨得值。
但李卫东重活一世，他知道后来的发展，知道如何避开那些风险。
接下来的日子，李卫东的“倒爷”生意做得更加顺风顺水。
他不再满足于凉鞋和布料，开始把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市场。
电子表、蛤蟆镜、喇叭裤这些在后世看来土得掉渣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却是最顶级的潮品，利润高得惊人。
他的本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二姐夫赵建军火急火燎地跑了来。
他一进院子，就拉着李卫东，兴奋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