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王大力一听这个,立马垮了脸,揉着屁股抱怨道。
“我爹那皮带,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抽。”
“你呢?你爹没揍你?”
“你说呢?”李卫东指了指自己走路的姿势。
两人相视苦笑,都觉得屁股更疼了。
王大力把李卫东拉到墙角,神秘兮兮地问:“卫东,咱咱还上山不?”
他眼里闪著光,充满了期待。
虽然挨了揍,但昨天那顿烤鹿肉的滋味,和他吹牛时的那股自豪感,让他彻底上了瘾。
“上!为什么不上?”李卫东斩钉截铁地说。
“挨顿打,换几百斤肉,这买卖,值!”
他早就想好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长白山就是个巨大的宝库,光靠打猎,就足够让他家在几年内过上好日子。
“太好了!”王大力兴奋地一拍大腿,结果又扯到了伤处,疼得“哎哟”一声。
李卫东看着他,神情严肃起来:“不过,下次不能这么莽撞了。”
“咱们的装备得升级。”
“总用刀和棍子去跟野兽拼命,太危险了。”
“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不一定了。”
“那那咋办?”王大力问道。看书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
李卫东眯起了眼睛,吐出两个字:“搞枪!”
在这个年代,私人持枪并不像后世那么严格。
很多林区职工、猎户家里都有猎枪。
他爹是民兵连长,民兵连的枪库里就有枪,但他爹绝对不可能把枪给他用。
所以,他得从别处想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里那两个装着鹿肉的包裹上。
一个是给大姐家的,一个是给二姐家的。
他的大姐夫张爱国,在县里的一个林场当小队长,手底下管着一帮伐木工,经常要跟山里的野兽打交道。
而二姐夫赵建军虽然在机械厂里打工,但他爹以前是老猎户,家里肯定藏着好东西。
“我今天去我姐家送肉,就是去办这事。”李卫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小子在家好好养伤,等我消息。”
“记住,这事,谁也别说!”
“放心吧,我嘴严着呢!”王大力拍著胸脯保证。
跟王大力分开后,李卫东没再耽搁。
他将装着鹿腿的包裹袋子往肩上扛了扛,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受力点避开后背上那几道最疼的伤痕。
每走一步,屁股和大腿后侧的肌肉都跟着抗议,火烧火燎的。
他爹李建国昨晚那顿“父爱”,真是下了死手。
靠山屯不大,东头走到西头也就十来分钟。
二姐李卫萍家在村东头最偏的一个角落,三间土坯房,院墙是用石头和烂泥垒的,歪歪扭扭,一阵大风就能吹倒的样子。
还没走到院门口,一阵婴儿虚弱的哭声就顺着寒风飘进了李卫东的耳朵里。
那哭声跟猫叫似的,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光是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这就是他那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外甥。
上辈子,他就是将家里给二姐准备的最后一点白面偷走跑去了城里。
李卫东站定,深呼吸,随后他一瘸一拐地推开那扇用木棍顶着的破院门,院子里积雪没扫,踩上去噗噗作响。
堂屋的门帘被风吹得乱晃,一个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的男人正蹲在屋檐下,双手插在袖子里,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是二姐夫,赵建军。
他比李卫东大三岁,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后来托关系进了县里的机械厂。
听到脚步声,赵建军抬起头,看到是李卫东,愁苦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卫东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卫东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上,也没多想,只当是这个小舅子又从家里拿了什么东西。
“姐夫。”李卫东应了一声,没多废话,直接绕过他掀开门帘进了屋。
一股混杂着贫穷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用塑料布糊著,透不进多少光。
除了一个土炕和一口破木箱子,再没别的像样家具。
二姐李卫萍正半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正轻轻拍著,嘴里有气无力地哼著不成调的曲子,试图安抚那个哭闹不休的小生命。
看到李卫东进来,李卫萍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使不上力气。
“卫东,你咋来了?快,快上炕坐。”
“姐,你躺着别动。”李卫东把身后的袋子“砰”的一声卸在地上,沉重的声响让屋里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他解开袋子拿出其中一个包裹,把里面的东西亮了出来。
先是那用布包著的鹿心和鹿肝,然后是那二十斤重鹿后腿肉。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婴儿的哭声都停顿了半秒。
李卫萍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她看着地上的肉,又看看自己的弟弟,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跟进来的赵建军更是直接傻在了门口,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年头,谁家能见到这么大块的纯肉?过年供销社分的肉票,全家用上,也换不来这么多!
“卫卫东你你这是抢了供销社了?”赵建军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他一个老实人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胡说八道什么!”李卫东瞪了他一眼,随即换上一副轻松的口气,对炕上的二姐说:“姐,运气好,在山里捡的漏,别人打的大家伙,估计是没拖动,掉在雪窝子里的。”
“我跟大力捡回来的。”
这个理由,是他早就想好的。
简单,直接,不容易出错。
捡的?
李卫萍和赵建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但很快,这丝疑惑就被震惊和狂喜所代替。
这得是多大的运气!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快!建军!快把肉收起来!”李卫萍反应过来,急忙催促丈夫。
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赵建军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想把鹿腿抱起来,可那玩意儿太沉,他一个饿得两眼发昏的人,抱了两下都没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