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将穿好的肉串架在火上,双手不停地翻转着。00小税蛧 已发布嶵新漳结
没有孜然,没有辣椒面,甚至连盐都没有。
但就是这最纯粹的炭火炙烤,将鹿肉本身的鲜味一点点逼了出来。
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王大力使劲吸了吸鼻子,口水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香,太他妈香了!”
李卫东自己也被这股香味搞得有点心猿意马。
他撕下一小条烤得外焦里嫩的肉,吹了吹,塞进嘴里。
肉质紧实而富有嚼劲,外面一层带着炭火的焦香,里面却鲜嫩多汁。
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爆开,瞬间席卷了整个味蕾。
“我操,绝了!”李卫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味道,他感觉比后世任何一家顶级餐厅的烧烤都要带劲。
“大力,来,尝尝!咱哥俩今天开开荤!”他把烤好的第一串递给了王大力。
王大力也顾不上烫了,接过来就往嘴里塞,烫得他龇牙咧嘴,一边哈气一边嚼,眼睛却亮得像两个灯泡。
“好吃!卫东,这这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喊著,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一大串。
“慢点吃,管够!”李卫东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这就是1980年,一个壮小伙,一辈子可能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饱肉。
两人就著篝火,一串接着一串,吃得满嘴是油。
风雪似乎也不那么冷了,胃里有了东西,整个人身上都是暖洋洋的。
吃了大概七八分饱,李卫东停了下来。
他看着火堆旁堆积如山的鹿肉,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吃饱喝足,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揉着伤腿的王大力,知道必须抓紧时间。
夜越深,山里就越危险,也越容易出变故。
“大力,吃饱了没?”李卫东擦了擦嘴角的油。
“饱了饱了,这辈子没吃这么饱过。”王大力摸著滚圆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饱了就别歇著了。”李卫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活儿还没干完呢,这天,怕是要有变故。”
他抬起头,看向黑沉沉的天空。
雪下得更大了,风里似乎卷来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很远,很低沉,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
黑虎也停下了啃食,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一阵警惕的低吼,朝着密林深处龇起了牙。
王大力的脸色也变了,他常在山里混,自然听得出那是什么声音。
“狼是狼!他娘的,这帮畜生鼻子比狗还尖!”
王大力脸色一白,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伤腿,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冷气。
他顾不上疼,紧张地四下张望,耳朵使劲捕捉著风中的动静。
狼嚎声虽然还远,但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群饿狼,在这大雪封山的时候,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李卫东却比他冷静得多。
他拍了拍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的黑虎,低声安抚道:“别慌,有火,它们不敢轻易靠近。”
他心里清楚,血腥味引来狼群是早晚的事。
这也是他为什么催著王大力吃完就干活的原因。
“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走!”李卫东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指着地上那堆鹿肉,快速下达指令:“大力,你腿脚不便,负责分肉装袋。
我去砍几根结实的桦木,做个简易爬犁。
咱俩必须在狼群围过来之前,把肉弄下山!”
“爬犁?”王大力一愣。
“现在做来得及吗?”
“来得及!就地取材,怎么快怎么来!”李卫东说著,抄起那把还在滴血的猎刀,又捡起之前砍断的半截榆木棒子当锤子,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他动作极快,专门挑那种长得笔直,直径有碗口大小的桦木下手。
桦木有韧性,在雪地里拖行也相对光滑。
王大力看着李卫东在林子里“咣咣咣”砍树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行动起来。
他带来的有两个大麻袋,本来是准备装些山货用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忍着腿疼,蹲在鹿皮上,开始按照李卫东之前的交代分割鹿肉。
李卫东的计划很明确。
他吸取了上辈子的教训。
那时候,他和七八个人打了野猪,傻乎乎地抬回村里,结果呢?
村支书一句话,“集体财产,见者有份”,一头二百斤的猪,最后到他家就剩下个猪头和几斤下水。
全村人吃肉,他们这些出了大力的人却连口整肉都没吃上。
吃亏吃一次就够了!
这一世,这头鹿是他和大力拿命换来的,更是他二姐的“救命汤”,一两肉都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所以,绝不能整只往回拖。
必须在山里就分割好,化整为零。
“大力,鹿头、鹿皮、鹿骨架都不要了!太占地方,也太招摇!”李卫东一边用猎刀砍出卯榫结构,一边冲著王大力喊道。
“咱只要纯肉!两条前腿、两条后腿、两条里脊,还有排骨,这些是最好的,咱俩一人一半!”
“剩下的碎肉,能装多少装多少!”
王大力听得一愣一愣的。
鹿头鹿角可是好东西,拿到城里能换不少钱。
鹿皮也能做褥子,就这么扔了?
他刚想开口问,就听李卫东又喊道:“别心疼!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玩意儿目标太大,被人看见了,咱俩连汤都喝不上!”
“城里人管这叫及时止损!”李卫东随口胡诌了一句后世的词儿。
王大力听不明白什么叫“及时止损”,但他听懂了后半句。
一想到村里那些眼红的人,还有村干部那张公事公办的脸,他打了个哆嗦,立马闭上了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卫东说得对,肉到了自己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很快,一个极其简陋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爬犁骨架被李卫东用树皮和柔韧的藤条捆扎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