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父子仨遇见了王麻子、何大和何二三人。
在城里挣了些钱,换了身行头,不少人对王麻子仨评头论足。
看到陈顺还是之前那副模样,何大不由蛐蛐道:“离了咱,本来还以为他能过得多好呢,还不是这衰样。”
“就是,有野猪肉咋样,比得过咱在城里吃香喝辣咋的?”
陈顺当然听到了议论声,但嘴上也没说啥。
一直到队长把事说完,按壮劳力分别进行抓阄。
轮到王麻子那一组时,王麻子刚想代表王家进行抓阄。
若按原有的发展,王麻子将抓到令人羡慕的水田。
陈顺虽然嘴上不说,但也不代表他不记仇。
“队长,我觉得抓阄有问题。”
突然发声的陈顺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就连王麻子脚步都不由停下。
大队队长赵鹏面色沉了一下,不知道陈顺要干啥。
“有问题,什么问题,还是说陈顺你觉得我搞内幕?”
“那不敢,”陈顺连忙撇清关系,“就我刚见到一只马蜂飞到了抓阄的箱子里,若不管,怕继续抓阄蛰到人。”
提到马蜂,队长赵鹏也不敢马虎,忙抱着箱子摇了摇,连带着其中的东西也摇了摇。
最后哪有啥马蜂,只有一只大绿头苍蝇飞了出来。
赵鹏看向陈顺,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顺尴尬道:“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那你下次得看清楚再说话。”赵鹏皮笑肉不笑的道。
对于经常在屯里搞事的陈顺,他本就没啥好感。
“你少搞事,安分点。”一旁的陈父提醒道。
陈顺点点头,不过目的也达到了。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希望王麻子别抓到好地。
王麻子不那么爽,那他就很爽。
如果这样做王麻子都能抓到,那就真没办法。
显然,王麻子运气没那么好。
抓阄抓到的地,还可以说是比较下等的。
“陈顺,你个瘪犊子。”王麻子握紧拳头暗骂一句。
若没陈顺的搅和,说不得他还能抽到比较好些的地。
自然而然的,王麻子将这笔账记到陈顺头上。
看到王麻子投来的恶狠狠的目光,陈顺就知道稳了,还回以对方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可把王麻子气得不行。
最后那块好地,出乎意料的落入了队长的小儿子手里。
队长赵鹏投向陈顺的目光变得有些感激,要真没陈顺这一闹,自家儿子还真没可能抽中好田。
又听说最近陈顺改了许多,心想不妨在一些地方关照一下。
对于地的事陈顺却不怎么上心,反正以后他注定不会在地里刨食,好坏其实区别不大。
地分完,接下来就是关于一些集体资产的分配。
一些不感兴趣或是没钱的村民走得走,散的散,不过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留下来看热闹。
集体的钱,那不是有自己一份吗,不亲眼看着能放心?
对于各样物品,经过屯里主事的几个商议早得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分别标在了各样东西上。
村里人谁感兴趣,需至少出到标价或标价以上的价格,最后价高者得。
父子仨一一看着摆出来物品的价。
陈父中意的爬犁,虽然旧了些,但也标价40块,可让陈父肉疼得不行。
然后就是那匹屯里的马,尽管标价960块,可看的人还不少。
马差不多一人高,全身红褐色,若不是老了,价格怎么也要破千。
当初屯里为了弄这匹马,出钱出力出人,可废了不少功夫。
“老陈,怎么你也看中这匹马,能不能透个价?”
“扯你娘的犊子,要不你先把价说说,我再说我的。”
陈父面色不怎么好,竞争对手比他想象的多,暗骂这些狗娘养的平时低调得不行,原来都是装大尾巴狼呢。
这个时候交通不发达,就连自行车都被捧上了三大件。
谁家要有爬犁和马,不但方便自家干活,随便去拉拉东西,也能挣些钱,马夫还是非常吃香的。
陈父想的是贵就贵些,最多苦个两年,本钱就回来了。
显然,和他有相同的想法的村民不止一个。
陈顺倒是没看见老黄牛,问了问村会计才得知老黄牛已经牵不出来了。
“你要吗?”会计扶了扶眼睛。
要真能把老黄牛处理掉,怎么也是大功一件啊。
陈顺咂了咂嘴:“买来又不能干活,杀了吃还怕惹病,谁敢要啊!”
“那你问个蛋。”会计觉得陈顺在消遣自己,转身就走。
陈顺连忙拉住对方:“哎,咱不敢吃有的是人敢吃,您说个价,合适咱就帮你处理了。”
会计没想到陈顺还真动心了,这不是来了个冤大头吗?
他咳了咳:“现在一头牛怎么也要五六百块,虽然咱屯里的牛确实有问题,但也耐不住牛大,怎么也要下三四百斤牛肉。
去城里一卖,谁知道是病牛,不得卖个几百块钱。你说是不?”
“哄小孩呢你老,那牛瘦得成啥样,有啥肉,全是骨头差不多。还有去城里卖,还是需要肉票的肉,被抓着被罚死都是轻的,说不得还得进去蹲班房。”
陈顺忍不住给了会计一个白眼。
会计轻咦一声,这二流子咋和传闻的有所区别,明显是有点脑子的啊。
“这不是说说吗,你既然说了,叔也就给你说个咱屯里研究出来的实价。拿120块,牛你拉走!”
“那还是算了吧,我小时候还喂过它呢,让它安享晚年吧!”
陈顺转身就走。
会计连忙改口:“100,100块真不能少了。”
“没那么多钱。”
“80,少了80真不行,你还不要咱村里也不打算卖了。”
陈顺回头:“真的80?”
“真的,咱们研究的最低就是80块。就像你说的那样,它对咱屯的贡献大,少这个数真让它入土为安算了。”
“80就80,劳烦您给记个数。”
老黄牛能卖出去,会计也松了一口气:
“不急,你再看看有啥中意的,一会儿一起说价。”
陈顺又去逛了逛,没说还真挑中了一些东西。
没想到屯里还有几副能用的木板夹子,每个才一毛钱。
直接买了,也免得去麻烦老爹。
然后就是一只大笨鸡,脚上长毛,羽毛鲜艳,整回去倒是可以和家里的母鸡配成一对。
不过标价12块还是让陈顺有些肉疼。
其他的就没啥陈顺能看中的。
隔了差不多半个钟,规定的出价时间已经到了。
村民一个个被叫到一个房间给自己中意的物件出价,由会计记录整理。
好一会儿,会计拿出一份中标名单。
“王向东,马一匹,1000块。”
“陈建国,爬犁一副,42块。”
“李桂花,锄头一把,5块六毛。”
“陈顺,大笨鸡一只,15块。”
“陈顺,木板夹子八个,1块。”
“陈顺,老黄牛一头,80块。”
“好了,念到名字的人,来我这交完钱就可以拿走你们的东西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会计特意把陈顺的名字放到最后连着,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啥,陈顺花了80块买了那头快死的病牛,我没听错吧!”
“有钱找不到去处花的,心甘情愿当冤大头,咱是举手赞同。”
“老陈,你儿子,牛,真牛!”
村民议论纷纷。
还没走的王麻子三人更是差点笑掉大牙。
“这陈顺,还是那么蠢啊。”
“买回去干啥,等死吗?”
王麻子舔了舔嘴唇:“不过陈顺这家伙还真有钱啊,80块,留着不好吗?”
其他两人听完也秒懂,脸上同时浮现残忍的笑。
在他们眼中,陈顺无疑是一头待宰的大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