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陡然警剔!
他虽未曾开宫,却也已有弱开宫初境的战力。
能让他丝毫没有察觉反应不过来的,只怕比周壶却还要厉害!
陈岁身形斜飘数尺,才看清自己究竟撞上的是什么。
一匹浑身皴黑僵硬鬼马。
鬼马之上坐着的鬼将有些熟悉,陈岁却脸上一黑。
……
是方才陈岁投喂后,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精通妖族社交方式的鬼将!
看着那张憨厚的灰白鬼脸,陈岁便怒从心头起。
有吃的就是兄弟。
没吃的就提枪刺过来。
陈岁才要出手,却猛地缩手。
不对!
这鬼将吸食那许多真灵碎片,境界提升比他还快!
这鬼将原本不过只是开宫境界气息,然而此刻却已消迹匿踪,显然是超脱到了开宫之上的洞身境。
鬼将眼中多了几分灵动,指向前头道:“弟,鬼,围!”
陈岁听不懂鬼将在说什么,却隐约察觉到前头不对。
……
身后两道青芒黄光一齐涌来!
陈岁顾不得许多,慌忙挥挥手告别鬼将,向前边黑丘猛冲而去。
陈岁才飞出,蓦地飞回!
陈岁欲哭无泪。
坏了!他方才忘记了一样大事!
原先和胡言还不曾走散之际,他绘毕那血图,取出开宫境的佛门正统功法后,便有鬼物围来。
幸好是及时凝出了三阴躯,穿上仿夜游神阴鬼的躯壳,才避过先前开宫鬼将们的围猎。
但方才陈岁在与夜游神周旋时候,已将陈岁的蛇蜕三阴躯打碎!
此刻虽然精气充足,时间却已不够。
……
前头沙丘上,数十开宫鬼将引着黑压压一片鬼卒在前严阵以待!
陈岁回头看了看天边,一道青芒与黄光闪过。
陈岁慌忙指了指两边。
鬼将眨眨眼,摇头缓缓道:“左,围!”
“右……”
陈岁慌忙转身。
“也围!”
陈岁脸色漆黑,右手锁魂链强忍住才没甩出去。
……
青芒与黄光分的较开,两道身影自光芒之中显现。
陈岁抬头望天。
无路可走。
陈岁手摸怀中,扯出一面黑旗和残破书册。
先前胡言说,这黑旗与配套功法,可以引动旧日酆都之中的另一半红潮出现。
陈岁原本想借此旗坑杀后路追兵,然而胡言却警告他黑旗已残破不要冒险。
……
此地前后左右皆无监川台。
一旦引动,便是避无可避。
即便那不知何等模样何等威力的红潮淹来能解围……这面确实已残破不堪的黑旗能否护持陈岁活下去,也是未知。
后边两道身影愈,甚至黄光已提着两柄刺杵,意欲包抄到他前布设罗网。
陈岁转瞬之间便有决心!
双输好过单赢!
就算黑旗护不住他多久,但这青袍司法佐周壶和日游神吴安山,却连黑旗也没有。
就是一起死,也比被他们追上好!
陈岁翻开破旧小册子。
一行行文本映入眼帘,陈岁摒息凝神,一目十行……
看不懂!?
……
陈岁陡然发觉,自己慌乱之下,将书拿倒,从后向前翻阅。
只是将书册倒过来,那些文本陈岁却依旧看不懂。
笔迹如蝌蚪,字形如云镌。
简练之中透出些玄妙精密。
书册极薄,后头似有后续却被撕去。
陈岁慌忙翻到书册开头,才终于在这些古怪文本边找到了寻常文本的注释。
陈岁来不及盘膝,慌忙按小字注释运行妖力。
手中黑旗闪铄出某种光芒,原本残破的白色痕迹连缀而成了与书册上同源的文本。
……
黑旗招展!
一旁的憨厚鬼将从马上下来,看着眼前的蝌蚪云篆文本,看着陈岁的目光中有意思疑惑。
只是还来不及发生什么,周壶与吴安山神通便各自已至。
两柄刺杵从空而降!
几乎同时便已有一道火线隔住了陈岁继续前进的路。
周壶手中金针方才弹出,便见前头的吴安山竟然刹那倒退而回!
吴安山不言不语,向后疯狂退去。
周壶只觉不妙,眼向沙丘之后一看,慌忙转身。
除却黑潮之中,他周家探索旧日酆都时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鬼将!
更不曾见过鬼将在黑潮之后还能引军结阵。
虽然早就有猜测此处旧日酆都之中有潜藏于其中的大能,今日才真正确定!
只是这确定的证据,未免太惊悚了一些。
……
陈岁望着红月,虽黑旗有所反应,然而还不曾见有什么红潮来。
比起周壶和吴安山来,陈岁心知肚明这些鬼将究竟目标是谁。
陈岁咬牙,转头向周壶一笑,径直冲去!
周壶手中金针才拈在手,却慌忙向后退避。
陈岁虽然比先前已强大许多,但在他眼中也不过仅是稍强一些的小兽。
但陈岁身后……万马奔腾!
……
上百位鬼将手持各般兵刃,跨坐鬼马之上,径直冲锋而来!
鬼马双目粼粼染幽绿鬼火,仿佛数百盏冥灯齐刷刷飘来。
陈岁捉着黑旗,索性扯过那憨厚鬼将的鬼马,径直向周壶策马冲去。
先前拦住陈岁逃跑前路的火线网罗,竟拦不住那些鬼卒鬼将!
马蹄落于黑沙之上,唯有窸窸窣窣的沙沙声,仿佛无数小兽用爪子挠着树木一般。
那憨厚鬼将才从陈岁取出的黑旗与书册上反应过来,便又看着那布设天罗地网的金色刺杵陷入沉思。
待到鬼将彻底从沉思之中醒来。
它马没了……
马没了……
没了……
了
鬼将双目望着向他挥手感谢的陈岁愣在原地,灵动的双目懵然不知所措。
不是,他方才还觉得着少年不过只是误入歧途,心态良善……
怎么转头就抢了它的马?
……
陈岁向后感谢挥手,鬼将老哥先前刺他一枪,方才虽提醒他前边有包围,却无甚大用。
此刻借他鬼马一用,便算各自两清。
陈岁微笑回头,转瞬收煞。回头一巴掌呼在了那不断嘶鸣回头的鬼马长脸上。
陈岁怒道:“畜生,再乱跑我便抽死你!”
鬼马服软,呜咽一声。
陈岁觉得自己似乎凶了些,轻咳道:“放心,一会便放你走。”
“你要是能追上前头那两个混蛋,我这里还有些真灵碎片便送你吃了。”
鬼马眼睛一亮。
四蹄攒动!
周壶与吴安山慌忙服下丹药,遁行奔驰!
不论这些鬼物究竟气息多么孱弱,毕竟也是实打实的洞身境。
就算赶不上他们,却也紧紧咬着不放。
后头黑压压海一样的鬼阵飞速追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