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青萍碎!
陈岁手持铁链如天神持长鞭,骤雨一般将靛青巨鬼身躯抽的血肉横飞。
四条靛青鬼臂如荷塘中被风吹歪斜的荷茎,摇曳不休。
青色神肉片片如蝴蝶飞舞,散落空中。
血肉被剜尽,焦黑臂骨被锁魂链卷住,彻底扯断。
两条鬼臂轰然落地。
陈岁得势不饶人,鞭势愈急。
周知水惨叫哀嚎不断,连连不断后退,却难以逃脱鞭影。
陈岁手中锁魂链陡然如蛟龙缠出,在靛青巨鬼脚踝上狠狠一扯!
靛青巨鬼一扯之下,竟有一个中年人魂魄虚影从眉心飞出。
陈岁双眉一蹙,两道尖刺向预备回体的真灵刺去。
真灵虚影短暂离体时节,脖颈多出一个巨洞,径直身首分离。
靛青巨鬼轰然倒地,浑身唯有巨大头颅可以动弹。
“壶弟!救我!”
陈岁眼角一瞥,脸上微微抽动。
天边有一道青芒急匆匆飞掠而来!
显然是周壶独自弃了与胡言的战局,匆忙来救。
陈岁牙关一咬,心下已有决断。
一不做,二不休!
周壶神通了得,就是现在再逃也来不及,倒还不如强杀夜游神,再行作战!
……
陈岁充耳不闻,左手锁链飞出缠住靛青巨鬼脖颈收回右手。
铁链绷紧如拉犁。
地上靛青巨鬼被勒住脖颈,头颅上血肉不断被锁魂链消融。
令人牙酸喀嚓声不断从颈骨上载来,转瞬便已切割过半。
周知水徨恐看着那比自己头颅还渺小数十倍的少年,一点点将自己的神躯扯断。
……
颈骨断碎!
陈岁额上青筋暴显,全力前冲。
靛青巨鬼闭上双眼,意识急速消散,却始终一点真灵不灭。
一根竹杖钉死在锁魂链前。
最后一丝与身躯的粘连终究被守住。
青芒暴闪!
周壶长身握住竹杖,九枚金针上下纷飞,将靛青巨鬼头颅扯回身躯。
“你敢?!”
陈岁充耳不闻,手中锁魂链暴缩,飞身向后暴退。
可惜!
……
靛青巨鬼惊恐察觉,随周壶金针上下纷飞连回身首,自身却毫无一丝知觉。
方才那小子摄出自己真灵的一刹,将自己的真灵击废了!
周壶从巨鬼身躯之中摄出四五瓶丹药,一股脑喂入靛青巨鬼口中。
“知水哥……你……”
靛青巨鬼双目泪垂,悲道:“你小心,这陈岁神识神通厉害,配上那古怪铁链可以直击真灵。”
“你速用金针将我身中神印与馀下的鬼力取出,你自服下。”
“我死之后,你侄儿侄女便仰仗你了……”
周壶右手微颤,胸膛上起伏还未曾平息,左臂还有一处钎伤正缓缓修复,摇头道:
“哪里就到了说这种话的地步?就是真灵受损,回家中请叔父为你医治,也不是没机会复原。”
靛青巨鬼摇头,无奈道:“若是吴家吴安山见我重伤,你不在我身边,必然出手杀我。”
“而胡言与那上使所要的陈岁,只怕就是不逃了也要杀我。”
“留我在此,不过只是个累赘。”
周壶又悲又惊。
靛青巨鬼目光向下一垂,看向诸修士与神灵尸体,解释道:“陈岁……能食神灵而晋升。”
“此刻他杀尽这诸多草头神,已是隐隐有开宫境战力,加之借那古怪锁链,已能胜我。
“此贼性情凶暴,见我重伤,只怕未必肯走。一旦我死后,他食我身躯。恐他晋升开宫。”
“若是陈岁与那截月山狐妖都有开宫境战力,只怕你也难逃。”
周壶双目微睁,看着地上诸多断肢残臂。
如不是这位族兄亲口说出,他如何肯信有人能食神灵而晋升?
然而这般却就说的通了!
陈岁数日之所以快速晋升,便是食神灵而成。
之所以玉京天使要带陈岁回去,也是这缘故。
……
靛青巨鬼叹息一声,双目黯淡道:“壶弟……我周家自大晋建国以来,已在荆陵立足千年。”
“能食膏粱,炼长生,为百里侯不断千年。总要有人来做事,也总要有人敢死。”
“哪里有只取不奉的道理?”
“壶弟……速速动手,切莫尤疑。我死而无怨!”
周壶手中拈回金针,情知靛青巨鬼所言是真,也已是最好的解法,却还是不忍下手。
靛青巨鬼急切微怒道:“还在尤豫什么?”
周壶掩面低泣,手中拈回金针,刺入巍峨的鬼躯。
虽然鬼躯不过与巨鬼头颅藕断丝连,真灵已经断绝,实际上却还是躯壳气息相连。
青阴鬼气从巨鬼身躯之中泄出,在金针后金在线凝成一枚青黑色丹药。
靛青巨鬼头颅渐渐消瘦,巍峨如山的身化作魂沙消散。
再无多言。
唯馀一枚鬼药与一方青色印玺在怀。
……
“好一个周家天骄周壶周司法佐!”
周壶身后有沙哑声音微笑。
黄袍神灵拄长枪,立在不远处淡然看着周壶手中鬼药。
显然从炼化靛青巨鬼时候,吴安山便已来此。
周壶双手袖在袖中,冷着脸看不出喜怒,冷然问道:
“你与胡言交战,胡言去了何处?!”
吴安山丝毫不让,对视道:“你忽然离战,我孤身如何能拦得住同为开宫中境胡言?”
周壶冷笑。
方才他感应到靛青巨鬼求救时候,胡言已有数创在身,虽然吴安山单枪匹马未必能战下胡言。
然而拦住胡言却是绰绰有馀。
吴安山微笑,指向远方,微笑道:“上使与县尊,以及我家城隍谕令,皆是以捉拿陈岁为先。”
周壶沉默片刻,脸上微笑,仿佛恢复了往日的儒雅随和。
“请。”
“请。”
一人一神拔起地上金色刺杵,向前追去。
……
陈岁狂奔猛飞,极为懊恼。
若是手再快一些,再大胆一些,今日便能好好品尝到开宫境神灵的滋味。
他方才都已看到了显露出蕴藏精气的鬼胆,甚至口中都已分泌出了涎水。
只差一些!
差一些便能割下夜游神头颅,吃到美味!
却被那周壶硬生生搅散了!
陈岁却也并不算懊恼。
腹中丹药与神灵精气锻成一片,没法子按照开宫境功法运行,只能消耗或是存储预备疗伤。
吞下夜游神精气……陈岁直觉对他晋升开宫的问没有什么帮助。
陈岁蓦地觉得眼前一黑,似乎撞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