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咳!”
杨广听完吕骁那番豪言壮语,一口气没顺上来,忍不住连连咳嗽。
与东突厥硬碰硬,这是他喜闻乐见的局面。
可你这小子,开口只要八百人?
哪怕你说个八千,甚至八万,朕听着也象那么回事!
你整八百人想干嘛?
这让周边那些小国知道了,还以为我大隋无人可用,穷得连万把人马都凑不齐了!
“大哥说得对!别说八百,就是八十人,我也敢跟着大哥去掏那东突厥的老窝!”
作为立志要当头号狗腿子的的裴元庆,立刻无条件站队吕骁。
小胸脯拍得砰砰响,生怕表态慢了。
“哼!你这也太小瞧侯爷了!”宇文成龙岂能让裴元庆专美于前?
立刻拔高调门,争取更忠犬的位置。
“依我看,八个人!八个人就够了!侯爷肯定能带着我们直捣黄龙!”
这一大一小俩活宝一唱一和,越说越离谱。
满朝文武憋没憋笑不知道,反正御座上的杨广是彻底被气笑了。
确切说,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上朝这么多年,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
但象今日这般,能这般欢快的,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陛下,臣先处理一些私事。”
在两人诶诶的惊呼声中。
吕骁面无表情,双臂发力,拎着这一大一小,径直朝大殿门口走去。
“走你!”
这俩货较劲归较劲,但让他也跟着受罪、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到了殿门外,吕骁双臂一振。
“滚出去!”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宇文成龙和裴元庆被结结实实丢在了殿外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两人坐在地上,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加委屈。
怎么了?
他们说错什么了吗?
他们明明是在力挺吕骁啊!
“让你乱说话!”
裴元庆先发制人,开始指责起来。
“我乱说?明明是你起的头!”
宇文成龙丝毫没有让步的想法,出来了也要继续争。
二人在殿外争吵个不休,殿内则是安静了许多。
“子烈,真要八百人去东突厥?”
杨广再一次询问道。
虽说这次北巡,让他拿出来八十万可能有点困难。
但八万人,他还是有的。
“八百人,就八百人,臣不擅长大规模会战!”
吕骁斩钉截铁,单凭这外战内行的加持。
便是东突厥八十万,大隋八百人,优势也在我!
杨广在思忖,世家之人在发笑。
吕骁真是飘了,能打和统兵是两码事。
北边草原广袤无边,你八百人去打人家,累也要累死。
真以为这是在坑里比武啊,只能战到死?
还效仿霍去病一战封神,又岂能这般容易。
继霍去病后,可见何人有此成就?
吕晓这般狂妄自大也好,这是杨广的心腹之人,不会与他们世家联手。
所以,最好死在北方草原,也能斩断杨广的一条臂膀。
见吕骁坚毅无比,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杨广也不再坚持。
“子烈,朕就给你八百人。
这八百人乃朕之亲卫,身经百战,可由你调配。”
尽管理智告诉他,八百人远征突厥希望缈茫。
但这万一,万一成了呢?
大隋将再出一位不世出的战神,吕骁也将青史留名,成就一段传奇。
吕骁想赌一把,他这位天子,不吝啬给他这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陛下,这八百人能否让臣自己从各大营挑选?”
相比较皇帝的亲卫,吕骁则是更想组织一支自己的人马。
“准了。”
杨广毫不尤豫,女儿他都愿意给,还有什么不能给的。
“臣,拜谢陛下!”
吕骁最佩服的便是杨广的爽快,信任。
即便是明目张胆要组建自己的部曲,也丝毫不会尤豫半分。
“传代王杨侑上殿。”
安排好吕骁的事,杨广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
不多时,一名身着亲王服饰、面容尚带稚气的孩童,在内侍引导下步入大殿。
此人正是代王杨侑,已故太子杨昭之子,杨广颇为喜爱的皇孙。
“拜见殿下!”
见到来人,朝臣纷纷高喊。
“侑儿,”杨广站起身,走到御阶前,牵起杨侑的手。
引着他来到吕骁面前,温言介绍道。
“此乃吕骁,字子烈,是你皇叔祖靠山王麾下十四太保,勇冠三军,乃我大隋栋梁。
日后,你要多向他请教。”
杨广心思深远。
他迟早有退位或龙驭上宾的一天,培养合适的继承人是重中之重。
吕骁骁勇善战,忠诚可靠,又是杨林引荐。
将来若能尚公主,更是与皇家利益深度绑定。
此刻让杨侑与吕骁亲近,便是为这孩子未来铺路,留下一员可倚重的悍将。
“臣吕骁,拜见代王殿下。”吕骁依礼躬身。
“温侯不必多礼。”
杨侑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态度说不上亲近,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保持距离的冷淡。
这让吕骁有些意外。
自己就这么不招小孩待见吗?
难道他专打老人小孩的恶名,已经这么快传遍东都权贵圈了?
罢了!
吕骁转念一想,也懒得深究。
反正他现在追随的是杨广,又不是这小屁孩。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杨侑对吕骁本人倒没什么恶感,只是出于一种现实的政治考量。
在他所受的教育和认知里,如今的大隋是统一盛世。
首要任务不再是开疆拓土,而是治理天下、平衡各方。
武夫,是开拓时期的利刃。
而真正能维系国家稳定、治理地方的,是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及其代表的文官体系。
吕骁与荥阳郑氏结下死仇,注定难以融入世家圈子。
自己若过分亲近吕骁,等于主动疏远甚至得罪庞大的世家集团。
孰轻孰重,他这个自幼长在宫廷、耳濡目染的皇孙,觉得自己分得很清楚。
“侑儿,朕要前往雁门巡视,东都便交给你了。”
“孙臣遵旨,定不负皇祖父所托。”
杨侑双手接过留守印绶,小脸紧绷,显得十分郑重,退到一旁。
“下去吧。”
“是。”杨侑躬身退下。
看着孙儿离去的背影,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