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老爹拿出来当赌注,真是孝死他宇文成龙了。
他虽然也曾在杨广面前立军令状,可那是拿的整个宇文家,能一样吗?
跟在旁边的裴元庆默默听着这一切,小脸上写满了震惊,久久不能言语。
不是,这一家子,还有这朝廷上下,都是些什么人啊?
说好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呢?
这父慈子孝、君臣相得的场面,怎么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在杨广热切的期盼和吕骁无奈的心情中,大军很快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雁门关。
“雁门太守王仁恭,率雁门文武,恭迎圣驾!”
关隘之前,以雁门太守王仁恭为首的一众地方官员早已列队恭候。
见到天子仪仗,立刻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恩。”杨广此刻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如何证明自己宝刀未老上。
只是匆匆应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催马入关,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吕骁却勒住了嘶风赤兔马的缰绳,停在了这群官员面前。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仿佛在查找什么。
雁门关啊,李靖是不是在这?
虽说在他的认知里,只要力气连接大脑,画戟代替思考便足够。
但是李靖这等名将,那也是不要白不要。
王仁恭见杨广已经入关,这才敢抬起头。
一抬头,却见一位身着华丽铠甲、骑着一匹神骏赤红战马的少年将军,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这边。
能紧随圣驾、又如此年轻的将领,定然非同小可。
他连忙躬敬地问道:“敢问小将军有何事吩咐?”
不等吕骁开口,旁边的宇文成龙已经一步踏出。
“此乃陛下亲封的温侯,扫北大元帅,吕骁,吕子烈侯爷!尔等还不速速见礼!”
那架势,那神情,仿佛报出的是他自己的名号一般。
王仁恭脸色微变,迅速躬身行礼。
他从未想过,这个少年,竟然就是名震东都的吕骁。
而在王仁恭身后,一名身着郡丞官服、气质沉稳、目光深邃的中年男子。
自吕骁停下时,目光便一直留在吕骁身上。
此刻听到吕骁的身份,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年纪轻轻便已名动天下,如今更肩负北击突厥之重任,真乃英雄出少年。
“不必多礼,本侯想问王太守,雁门可有一郡丞名为李靖?”
吕骁开门见山询问道。
中年男子听后,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年纪轻轻的温侯,是来查找自己的?
“有,药师啊,快来见过侯爷。”
王仁恭拉着中年男子出来。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下官李靖,拜见温侯。”
他心中充满疑惑,不知吕骁为何会突然查找自己这个默默无闻的地方小官。
“侯爷,陛下唤您。”
就在此时,宇文化及返回来说道。
“知道了。”吕骁说完,又开口道:“李郡丞,可愿意随本侯参与此次东突厥交战?”
此言一出,不仅李靖愣住了,连王仁恭和周围其他官员也吃了一惊。
温侯这是要当场挖人?
而且挖的还是一个名声不显的郡丞?
李靖心中瞬间涌起惊涛骇浪。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位年轻的元帅找自己,竟是为此等泼天大事!
“愿意,下官愿意随侯爷征讨东突厥。”
“好,你先去收拾一番,到时候来寻本侯便是。”
吕骁说完,便挥动马鞭离开。
他都有些不敢置信,这获得夯级名将也太简单了吧?
根本没费什么力,几句话就得到了。
之前收服裴元庆,还和这小子干了一架呢。
就连魔丸宇文成龙,让其心服口服也浪费了点时间。
“侯爷,这人谁啊?”
宇文成龙一步三回头,吕骁怎么又收人了。
一个裴元庆,已经开始影响自己地位了。
再来一个,那他还能当头号狗腿子吗?
“统兵的人才。”
吕骁随口说道。
“哦。”
这下宇文成龙放心了。
一个统兵打仗的,跟他这银枪先锋官有何干系?
“子烈,你干甚去了!”
杨广早就到了王仁恭安排的地方,迫不及待表现一番。
奈何吕骁不在,他只能苦等。
“看到个人才,跟王太守寒喧了几句。”
吕骁老老实实说道。
“看到人才要便是了,不必多言。”
杨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就这。
“是,臣下次直接开口要。”
“来来来,看朕表演!”
说着话,杨广就拉着吕骁来到空地处。
宇文化及抱着一杆长槊,将其递到杨广的手里。
“陛下,小心些。”
吕骁善意的提醒了一句,他真怕杨广闪了腰。
“哼。”
杨广冷哼一声,双手攥住长槊,挥动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肃肃秋风起,悠悠行万里……”
“此乃陛下昔年西巡之时所作饮马长城窟行中的诗句。”
宇文化及在一旁捋着胡须,不失时机地为吕骁、裴元庆这些莽夫解释道:
“诗意雄浑,意在颂扬边功,激励将士,扬我大隋军威。”
挥槊,吟诗。
杨广将这两件事结合得颇为流畅,虽然槊法谈不上多么精妙绝伦。
但一板一眼,力道十足,配上他激昂的吟诵,倒也别有一番气势。
吕骁也对杨广有了新的看法,这玩意儿,不,不对。
这杨广是真牛逼啊。
作诗,打仗哪都有他。
一番表演下来,杨广额角微微见汗,但精神越发亢奋。
他忽然一个突刺,长槊如毒龙出洞,带着风声,直刺而出。
在距离吕骁身前仅一步之遥处,稳稳停住!
“子烈,”杨广收回长槊,拄在地上,微微喘息着,脸上却满是得意之色。
“如何?朕这副身躯,可还堪用?可还能随你长途奔袭,上阵杀敌?”
“陛下身强体壮,臣佩服!”
吕骁对于皇帝的认知,依旧停留在最基础的那一层。
毕竟皇帝三宫六院,又整日操劳政务。
能身体健康活到五六十,那都算是高寿了。
这么一看杨广的身体,似乎还真就不错。
“那朕有没有资格随你去北边走一遭?”
杨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此行非同小可,臣可能无法照料陛下。”
吕骁就怕杨广噶在路上,那他罪过可太大了。
不过若是带着皇帝去突厥老窝,还能拿下始毕可汗一家子。
那他吕骁,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