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说彻底失败。
他能感受到维克多姨父的如释重负,西尔维娅姨妈的些许不安,还有艾米丽的不以为然。
当格林走回自己的座位后,安娜伊斯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怎么样?”
格林缓缓摇头,面无表情。
他只能重新坐下,目光扫过那些侍者托盘中的饮品。
宴会的气氛不知不觉中似乎又有了些许变化。
弦乐变得缠绵悱恻,灯光似乎也暗了一些,有一种暧昧私密的氛围。
就在这时,宴会厅侧面的雕花大门被推开。
一阵浓郁花香与甜腻麝香的气息悄然飘入,香气虽然浓郁,但并不刺鼻。
紧接着,一个女人款步走进大厅。伸手挽住莱纳斯的手臂。
她穿着一袭酒红色的露肩丝绒长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深棕色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精致的锁骨旁。一出场,便抢了所有女人的风头,无论是贵妇还是小姐。
她的容貌不能用精致来形容,而是惊艳。最重要的是那种由内散发妩媚,每一个动作都在撩拨着在场所有男士的心。
而她身边的莱纳斯子爵,与方才致辞时那个沉稳矜持的贵族判若两人。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几乎黏在维罗妮卡的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痴迷、依赖,甚至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仿佛他挽着的不是一位女伴,而是降临人间的神只,是他全部希望和生命的寄托。
在场大多数男士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追随着她的身影,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就连一些女士,在最初的嫉妒后,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仿佛那女人身上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私人医生,维罗妮卡女士。”莱纳斯一脸痴迷的介绍道。
两人开始巡场敬酒。
所到之处,男士们纷纷挺直腰背,努力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目光灼热。
维罗妮卡与每个人碰杯,柔声道:
“感谢您的光临,愿您今夜尽兴”
“您的起色真好,这身礼服非常衬您”
“为了奥伯哈芬的繁荣,也为了内心真实的渴望”
格林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他不知怎么的,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小腹窜起一股陌生的燥热。
“太美了”他轻声呢喃。
而他身旁的安娜尼斯似乎却不为所动,眉头微皱,不安地瞅了一眼格林的表情,面颊泛起红晕。
突然,她狠狠掐了格林一把。
格林突然吃痛,瞬间清醒了几分。
“先生那个女人好象有问题。”安娜伊斯低声道。
“恩?什、什么问题?”格林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女人,转向安娜伊斯。
“不知道,但是我记得祖父的笔记上曾提到过有些非凡者,非常擅长迷惑男人”
格林惊醒。
安娜伊斯说得没错,那个人给人的感觉确实有点不对劲。
已经不能用迷惑来形容了,而是魅惑,对,就是魅惑,赤裸裸的魅惑。
不仅仅是容貌和气质,更象是直接用于灵魂,甚至生理的影响。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健康顾问’所能拥有的。
他略作思忖,目光投向克拉丽丝和奥利维耶那边,只见两人眉头皱紧,嘴唇微动,似乎在讨论什么。
“跟我来。”格林对安娜伊斯低语一句。
两人悄然离席,借着宾客交谈移动的掩护,向宴会厅另一侧靠近。
而他们的举动显然也引起了守夜人的注意。当格林和安娜伊斯走近时,克拉丽丝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对格林此刻还能保持清醒并主动靠近感到意外。
奥利维耶则审视着格林,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率先开口:“看来你已经成功晋升了,莫里斯先生。而且,你似乎状态稳定。”
克拉丽丝唇角微勾,“我的礼物,还喜欢吗?”
格林沉默了片刻,迎着两人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我没有喝‘窥秘人’魔药。”
克拉丽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什么?”
奥利维耶没有追问,过了几秒,他才缓缓道:“魔药配方和材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东西,莫里斯先生。尤其是安全的、成体系的途径。”
“我现在是‘学徒’。”格林没有回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途径。
他知道,在这种关头,隐瞒串行可能意味着无法获得有效的配合,甚至可能被误判。
为了家人,他必须实话实说,只有这样才能换取有用信息和可能的援助。
“学徒?!”克拉丽丝低呼一声,有些难以置信,“‘学徒’途径?你怎么会”
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没有继续追问。但那份震惊显而易见。
奥利维耶倒象是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什么太坏的途径,“学徒不错的起点,生存能力很强,用大部分人的话来说,你现在很苟。”
格林没有解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想必也已经发现问题了吧?那个女人,子爵的私人医生我觉得很不对劲。”
克拉丽丝看着格林,微微点头:
“对,很明显的‘魅惑’与‘支配’能力,混合了药物辅助。子爵的状态是被深度操控的典型表现。那些红袖扣侍者,灵性感觉驳杂不纯,多半是用了某种方法强行提升或控制的傀儡。”
她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与宾客谈笑风生的维罗妮卡,低声道:
“但我们猜不到她,或者说她背后势力的具体目的。如此大张旗鼓,在这么多重要人物面前不象单纯的杀戮或破坏。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弄清楚仪式的内核和触发条件。”
“但是很显然,”
奥利维耶接过话,目光扫过宴会厅入口处那位始终站得笔挺、眼神锐利的中年管家,以及几个看似随意走动、实则站位封锁了主要信道的侍者。
“这里戒备森严,尤其是那个管家,灵性不弱,一直把守着门口和主要信道。我们若轻举妄动,很可能打草惊蛇,让场面转入更不可控的阶段。”
格林的心沉了沉,他最担心的情况正在被证实。现在想跑都跑不了。
“我能做些什么吗?”他问,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海耶斯家的方向,声音有些焦虑,“我的家人几乎都在这里。”
奥利维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沉声道:“冷静,莫里斯先生。冲动救不了任何人。子爵看样子已经被他的私人医生完全控制了。但控制,尤其是这种大规模、混合手段的控制,通常是有阶段性的,需要引导和积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速加快:
“我们现在最需要情报。对方的串行等级明显不低,至少是中串行,而且很可能有同伙或后手。盲目对抗风险极高。我们必须知道他们具体要做什么,才能找到打断或解决的办法。”
克拉丽丝补充道,目光带着鼓励看向格林:
“学徒的能力在移动方面有独特优势。如果你自己想走,现在应该还来的及。如果你想救你的家人,愿意冒险或许刻意尝试去一些我们暂时无法靠近的地方看看。”
“比如,子爵的私人局域?但务必小心,不要触碰任何可疑的东西,也不要试图中断任何正在进行中的仪式过程,那可能会立刻引发反噬,不是你能够做的。”
她看了一眼安娜伊斯,又对格林说:“这位小姐刻意暂时跟在我们身边,相对安全一些。”
格林没有立刻回答,脑中快速思索着潜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