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手轻轻搭上门把手,正准备用力推开——
“我没有敌意。”
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内响起。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悦耳,还带着一种慵懒独特的磁性。
对方发现他了?
格林没有收起枪,反而握得更紧,用肩膀抵住房门,猛地用力一推。
“吱呀——”
门开,办公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煤气路灯透进来的、勉强勾出家具的轮廓。
预想中持械歹徒的身影并未出现。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正对门口那张堆满杂物的旧办公桌上。
只见桌的正中央,优雅地蹲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只猫。
一只通体纯白、体型优美的猫。碧绿的眼眸在黑暗中正平静地、甚至带着点审视意味,注视着破门而入的格林。
这诡异的一幕让格林怔住了。
是这只猫在说话?刚才那个声音?
他下意识地反手轻轻关上门,另一只手仍紧握着枪,却没有指向那只猫,因为太荒谬了。
“看来你不太习惯接受友好的建议。”
那只白猫再次开口,正是刚才那个悦耳的女声,带着一丝调侃。
“会、会说话的猫?”格林仍旧有些不相信。
“如你所见。”白猫慢悠悠的回应,尾巴有节奏的摇摆着。
先是那通诡异的电话,现在又是一只会说话的猫,还是一只母猫。
格林用力眨了眨眼,确定自己不是产生了幻觉。
他保持着距离,缓缓移动脚步,靠近墙边的煤气灯开关。动作很慢,眼睛始终盯着那只奇异的白猫,防备对方的突然袭击。
白猫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并没有阻止,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转动。
煤气灯照亮房间,屋内的一切都清淅地暴露出来。
它受伤了。
雪白的毛发有着几道细长血痕。左前爪似乎有些不自然地蜷缩着,耳朵尖也破损了一小块。
蹲坐的姿态看似优雅从容,但它的状态已经说明了一切,似乎刚经历了激烈挣扎或追逐。
一只会说话、带着伤的神秘白猫,深夜出现在他的事务所。
格林心中心中的荒谬感逐渐被惊骇取代,沉声问:“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目光扫过格林的脸,似乎在评估着什么,随后视线不经意地向下,落在了格林紧握着的那柄左轮手枪上。
起初只是随意的一瞥,但下一刻,它的目光凝固了。
白猫死死地盯着那柄枪,身体猛地僵住,连尾巴尖都停止了微不可察的摆动。
“赞美女神”
它的声音有些颤斗,却充满了激动和敬畏,“它没有随着‘默示记录会’一同湮灭”
白猫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痴迷,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紧紧锁在左轮手枪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落已久的神圣遗物。
但很快白猫又恢复了优雅又慵懒的神态,“收起来吧,我不是你的敌人。很难想象它还存在世间。”
格林虽然不太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但显然这柄枪大有来头。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意中掌握着一张‘王牌’。
他缓缓走到房间另一侧,随后一屁股坐在张略显破旧但还算宽大的沙发上,身体后仰,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格林这才抬起眼皮,看向依旧蜷缩在办公桌上的白猫。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沉默在弥漫。
白猫碧绿的眼眸闪铄了一下,似乎看穿了格林的心思,它轻轻舔舐了一下前爪的伤口,终于打破了寂静,
“我需要你的帮助。”
来了。
但需要自己的帮助?
格林不明白对方的意思,没有立刻回应。随后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香烟盒,打开,抽出一支香烟,慢慢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一人一猫间升起。
“我凭什么帮你?”
装x也是一门学问。他的态度很明确:展示你的价值,或者给出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因为你被盯上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格林夹着香烟的手一顿。
“恩?”
被盯上了?因为我太帅了?什么时候?
格林沉默片刻,将烟灰轻轻弹进旁边旧茶杯里,“继续。”
“你不该接那通电话。你已经被猩红教团标记了。”
“猩红教团?那是什么?”格林眉头紧锁,“而且仅仅通过一通电话?那未免太可笑了吧?”
“那不是普通的电话。”白猫淡淡道。
“他选择在‘红月最盛、灵界潮汐高涨’的时刻,这时‘黑夜’的隐秘与‘死神’的过渡权柄交织显现,通过一场针对至亲的‘血腥盛宴’,构建仪式场,向扭曲的源头祈求恩赐。”
“而你,一个灵性敏感、又恰好在或者说错误时间介入的‘倾听者’,在那一刻做出了回应。”
“你的声音,你的灵性波动,已经通过那条‘线’,被编织进了仪式场,成为了确认祭品‘过渡’完成的最后一道回响。”
“现在,仪式完成了,但链条还未彻底闭合。所有与仪式产生关联的回响,包括那些祭品残留的恐惧,以及你这个意外的‘见证者’与‘确认者’,都需要被处理掉,才能让晋升者的状态彻底稳定,或者被他所祈求的‘那位存在’,视为献给自己的、完整的贡品。”
越听越荒谬,格林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眼前的猫是不是他的幻觉。他悄悄地掐了自己一把。
疼!这他妈是真的!
但他只是接了一个听起来很紧急的求助电话,然后就莫明其妙地成了一个邪教仪式的一部分?!
这比他听过的任何一个故事都要扯淡。
“仪式的力量就象蛛网,会标记所有在关键时刻与仪式产生关联的事务。昆虫、动物、甚至是人。”
白猫继续补充,语气凝重,“他的妻子、母亲、11岁的儿子、、5岁的女儿,那条他们养了6年的狗,还有不巧通话中的你。”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比喻,很不礼貌,你知道吗
格林深吸了一口烟,“那会怎么样?”
他需要知道最坏的结果。
“他会顺着灵性的标记找到你,就象猎犬嗅着血迹。对于那个正在向‘恶魔’转变,又向‘那位存在’祈求恩赐的疯子来说,仪式的完成并非终点。他必须‘消化’这场献祭。”
“说人话。”
白猫看着他,说了令他毛骨悚然的话:“他需要吃掉你。”
格林心中一沉。
他猛地想起了电话里最后传来的、那令人不安的挣扎声和某种粘稠的、仿佛咀嚼吞咽般的异响。
那个自称丈夫失踪的女人她不是被杀害那么简单,而是被吃掉了?
而同样的命运也可能降临到他头上?被一个信奉什么‘父神’的疯子找到,然后成为他桌子上的一盘菜?
此刻他感到的不再是荒谬,而是一种寒意和恶心。
半截香烟被狠狠摁灭在茶杯里。格林眯起眼,盯着白猫,“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赌我说的是假的。”
“你——!”
格林深吸口气,强忍破口大骂的冲动。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靠在椅背上,格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今晚的所有事情在他脑中飞速闪回,每件事的发生虽然有些诡异,但还不至于无法解释。
电话可能是一起蓄意制造的谋杀案,警局文档的失踪可能是对方在敷衍他
最终,他的目光又落回白猫身上。
这猫会说话是真的。
“有什么办法解除这个标记?”沉默片刻,格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