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啊沈宏,你真是个人物。幻想姬 埂薪蕞全”他放下酒碗,“好,情报我可以给。但你也得给我一样东西。”
“何物?”
“张骏。”刘瞎子道,“那小子知道太多,留不得。你把他交给我,我替你料理干净。另外张家的产业,我要三成。”
沈宏沉默片刻,点头:“可。”
“痛快!”刘瞎子拍桌,“既如此,你我便是盟友。今夜之事,就当没发生过。你那粮仓的损失,我赔你三百石。”
“不必。”沈宏起身,“沈某只望将军记住——狼与邻居,贵在互不越界。越了界,便是你死我活。”
说完,他拱手一礼,转身出舱。
刘瞎子坐在椅上,独眼盯着他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幕僚凑过来:“将军,真放他走?”
“不然呢?”刘瞎子冷笑,“这小子是个狠角色,杀了他,吴郡必乱,于我们无益。不如留着,让他去扛杜将军的第一波怒火。等两败俱伤,我们再收渔利。”
“那杜将军那边”
“如实报。”刘瞎子道,“就说沈宏势大,五姓联保已成,强攻损失必重。不如徐徐图之。”
他看向窗外黑暗的湖面,喃喃道:“沈宏啊沈宏,你可别让老子失望。”
沈宏带人原路返回,与周铁柱汇合时,东方已露鱼肚白。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成了?”周铁柱急问。
“暂成。”沈宏简短说了经过,“刘瞎子想要张骏和张家三成产业,我应了。”
“这岂不是便宜了他?”
“张骏本就是要死的,给他无妨。张家产业,五姓共管,给他三成,也是从五姓嘴里抠肉,我们不吃亏。”沈宏道,“重要的是,他答应给杜伏威的情报。有了这个,我们才能提前布局。”
众人上船回航。一夜未眠,个个疲惫,但精神亢奋。
船行至湖心时,雾已散尽,晨光洒在湖面,金鳞万点。沈宏靠着船舷,闭目养神,脑中却飞快盘算——杜伏威败退,必如饿狼反扑。
吴郡这点兵力,正面绝难抵挡。唯有利用地利、人和,打几场漂亮的阻击战,让他觉得啃这块骨头崩牙,才可能逼他暂时罢手。
正想着,泥鳅忽然低喝:“有船!西南方向,三条快船,正朝我们过来!”
众人瞬间警醒。沈宏睁眼望去,三条船正破浪疾驰,船型狭长,速度极快,不像商船,更不像渔舟。
“是冲着我们来的。”周铁柱握紧刀,“刘瞎子反悔了?”
“不像。”沈宏眯眼细看,“船头无旗,船上人黑衣蒙面是昨夜袭击庄子那批人!”
话音未落,对面船上弓弦响动,箭雨已至!
“举盾!”
山营汉子反应极快,藤牌竖起,箭矢钉在牌面上噗噗作响。但仍有两人中箭,闷哼倒地。
“加速!绕到他们侧面!”沈宏厉喝。
船工奋力划桨,小船如箭转向。对面三船紧追不舍,箭矢不断。显然,这帮人是专精水战的精锐,船速、箭术皆在山营之上。
“不能硬拼!”周铁柱吼道,“十八郎,跳水吧!我断后!”
沈宏没应。他盯着追兵,忽然发现——这三条船彼此间保持固定距离,呈品字形包抄,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队。
不是散兵游勇,是正规水军。
刘瞎子麾下?不,他刚达成协议,没必要这时候翻脸。
那会是
“是杜伏威的先锋水营!”沈宏骤然明白,“他们一直藏在太湖里!昨夜袭击庄子,今日截杀我们——是要断吴郡的臂膀!”
正说著,一条敌船已追至三十步内,船头站个魁梧汉子,张弓搭箭,瞄准的正是沈宏!
箭出!
沈宏侧身闪避,箭矢擦著耳廓飞过,带走一缕头发。他反手张弩回射,那汉子举盾格挡,弩箭钉入盾面。
“靠上去!接舷战!”那汉子嘶吼。
两条船迅速逼近。沈宏知道,一旦接舷,己方人少,必败无疑。
他目光扫过湖面,忽然看见右前方有片礁石群,浪花翻涌。
“往礁石区冲!”他对船工吼道。
“十八郎,那是险地!”
“险地才有一线生机!”
小船猛地转向,冲向礁石群。追兵显然熟悉这片水域,略一迟疑,仍追了上来。
船身剧烈颠簸,几次险些撞上暗礁。沈宏死死抓住船舷,盯着后方——追兵船大,在礁石间更显笨拙,速度慢了下来。
距离拉开到五十步。
“就是现在!”沈宏从船底摸出最后两罐火油,点燃引信,奋力掷向追得最近的那条船!
陶罐砸在船头,火油四溅,火焰腾起!船上人惊呼灭火,阵型一乱。
趁此机会,小船险险穿过礁石区,驶入一片开阔水域。前方,青石庄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追兵停在礁石区外,没再追赶。那魁梧汉子站在船头,远远盯着沈宏,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沈宏冷笑,抬手回了个拇指朝下的手势。
船靠岸时,萧美娘已等在码头。见沈宏平安归来,她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
“刘瞎子答应了?”她问。
“答应了。”沈宏下船,“但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杜伏威的先锋水营。”
他将遭遇说了。萧美娘脸色凝重:“他们已开始清除外围了。杜伏威回师在即,这是前奏。”
“嗯。”沈宏看着湖面,“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并肩往庄里走。晨光渐亮,庄户们已开始新一天的劳作,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一切如常。
但这平静,已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假象。
“美娘,”沈宏忽然道,“从今日起,庄里进入战时管制。所有粮食物资统一调配,所有丁壮编入队伍。山营扩至八百人,日夜操练。联防卫集成所有船只,封锁太湖西岸航线。”
他顿了顿:“另外,让顾承召集五姓,三日内,我要看到各家能出的全部钱粮、丁口、兵甲数目。此战,关乎吴郡存亡,谁也别想藏着掖着。”
萧美娘点头:“我去办。”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沈允昭。”
“嗯?”
“我们会赢的,对吗?”
沈宏看着她晨光里的脸,伸手将她鬓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会。”他轻声道,“因为我们必须赢。”
两人相视,目光坚定。
身后,太湖浩渺,杀机暗藏。
但并肩而立的人,已握紧了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