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美娘，明日公审后，你随庄里人进山。
“我不走。”
“听话。”沈宏捧起她的脸，“这一仗，我没有必胜把握。你得活着。”
“正因为没有把握，我才要留下。”萧美娘目光坚定，“沈允昭，你记不记得在江都宫，你说过什么？”
“我说带你出来，我的命就是你的。”
“那现在，我的命也是你的。”她一字一顿，“你在哪，我在哪。你要守这座庄子，我就陪你守。你要死，我陪你死。”
沈宏眼眶一热，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傻子”
“你也是傻子。”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大山浑身湿透冲进来：“十八郎！出事了！粮仓粮仓起火了！”
沈宏瞳孔一缩：“哪个粮仓？”
“庄里主仓！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守仓的弟兄全死了是被人从背后抹的脖子！”
内奸！
沈宏抓起刀就往外冲。萧美娘跟上，却被赵大山拦住：“夫人留步！庄里现在乱，不安全！”
“让开。”萧美娘声音冷厉。
赵大山一愣，下意识侧身。
两人赶到粮仓时，火已冲天。庄丁们正拼命泼水，但火势太大，杯水车薪。沈宏揪住一个救火的汉子：“谁最先发现？”
“是是守夜的王老四，但他已经”汉子指向不远处，几具尸体横在地上，喉管皆被割断。
手法干净利落，是行家。
“查！庄里所有生面孔，一个不漏！”沈宏厉喝。
话刚落音，庄外忽然传来喊杀声！紧接着，箭雨从黑暗中射来，几名庄丁中箭倒地。
“敌袭——！”
寨墙外，黑压压的人影涌来，怕是有二三百人。这些人黑衣蒙面，刀弓齐备，攻势迅猛，显然不是寻常匪类。
“是杜伏威的先锋死士！”浪里蛟嘶喊，“他们趁乱摸进来了！”
沈宏拔刀：“山营！列阵！”
混乱中，萧美娘被周铁柱护着退到管事院。她看着外面厮杀的火光，心念电转——内奸放火，外敌突袭，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庄里必有高位内应！
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沈宏的命？
张家已倒，顾家不会这么蠢，陆、朱两家没这胆子那就只剩——
“刘将军。”她喃喃道。
是了。刘将军明面上坐观，暗地却派人混入庄中，与张家残余勾结，里应外合。他要的，或许不只是沈宏的命，还有整个吴郡的乱局——越乱，他越能从中渔利。
想通此节，萧美娘对周铁柱道：“去找赵大山，让他分一队人去后山小路埋伏！敌兵若败，必从那里逃！擒住领头的，我要活口！”
“是！”
周铁柱刚走，两个黑衣人翻墙入院，直扑萧美娘！她后退一步，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匕——那是沈宏给她防身的。
第一个黑衣人挥刀劈来，她侧身避开，匕首顺势划过对方手腕。黑衣人痛呼弃刀，第二个已至面前。萧美娘不会武艺，只凭本能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弩箭破空而来，贯穿黑衣人咽喉！沈宏从门外冲入，横刀斩翻另一人，将她拉到身后。
“受伤没？”他急问。
“没有。”萧美娘喘息，“是刘将军的人他要搅乱吴郡，好趁火打劫。”
沈宏眼神一厉：“好个刘瞎子！”
外头厮杀渐歇。山营终究训练有素，虽遭突袭，很快稳住阵脚，将来敌击退。赵大山按萧美娘吩咐，在后山小路果然截住一股逃兵，擒了领头的一个疤脸汉子。
沈宏亲自审问。鞭子还没抽，疤脸汉子便招了：他们是刘将军麾下精锐，奉命混入庄中，与张家残余里应外合。任务有二：烧粮仓，杀沈宏。事成之后，刘将军便会“及时赶到”，以平乱之名接管吴郡。
“刘瞎子现在在哪？”沈宏问。
“在在太湖东岸，等著消息。”
沈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周铁柱。”
“在！”
“点一百山营精锐，轻装快船，随我去‘拜会’刘将军。”沈宏起身，“赵大山守庄，浪里蛟巡湖。美娘”
他看向萧美娘：“庄里交给你了。”
萧美娘点头：“小心。”
沈宏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转身大步离去。
夜色深浓，风更紧了。
萧美娘走到院中，看着沈宏带人消失在黑暗里。她握紧手中匕首，指尖冰凉，心却滚烫。
这一夜，注定漫长。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十条快船，载着一百山营精锐，在子时最深的黑暗里滑出青石庄码头。
桨叶包了厚布，入水无声。每船十人，除兵械外，只带三日干粮、火油罐二十、弩箭双倍。沈宏立在首船船头，皮甲外罩着深色水靠，横刀缚在背上。
周铁柱蹲在他身侧，低声道：“按‘水鬼孙’给的路线，绕过刘瞎子的哨卡，直插他座船停泊的‘龟背湾’，最多一个半时辰。”
沈宏点头，回头看了眼青石庄方向——庄子隐在夜色里，只管事院窗口还亮着一点灯火，像暗海上孤悬的星。
那是萧美娘在等他。
“走。”他收回目光。
船队如离弦之箭，没入太湖浓雾。
浪里蛟派的向导是个老水鬼，绰号“泥鳅”，对太湖每一处暗流、浅滩、芦苇荡了如指掌。在他的引领下，船队贴著湖岸阴影迂回，两次与刘军巡逻船擦肩而过，皆未被察觉。
他看着她：“美娘，明日公审后，你随庄里人进山。”
“我不走。”
“听话。”沈宏捧起她的脸，“这一仗，我没有必胜把握。你得活着。”
“正因为没有把握，我才要留下。”萧美娘目光坚定，“沈允昭，你记不记得在江都宫，你说过什么？”
“我说带你出来，我的命就是你的。”
“那现在，我的命也是你的。”她一字一顿，“你在哪，我在哪。你要守这座庄子，我就陪你守。你要死，我陪你死。”
沈宏眼眶一热，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傻子”
“你也是傻子。”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大山浑身湿透冲进来：“十八郎！出事了！粮仓粮仓起火了！”
沈宏瞳孔一缩：“哪个粮仓？”
“庄里主仓！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守仓的弟兄全死了是被人从背后抹的脖子！”
内奸！
沈宏抓起刀就往外冲。萧美娘跟上，却被赵大山拦住：“夫人留步！庄里现在乱，不安全！”
“让开。”萧美娘声音冷厉。
赵大山一愣，下意识侧身。
两人赶到粮仓时，火已冲天。庄丁们正拼命泼水，但火势太大，杯水车薪。沈宏揪住一个救火的汉子：“谁最先发现？”
“是是守夜的王老四，但他已经”汉子指向不远处，几具尸体横在地上，喉管皆被割断。
手法干净利落，是行家。
“查！庄里所有生面孔，一个不漏！”沈宏厉喝。
话刚落音，庄外忽然传来喊杀声！紧接着，箭雨从黑暗中射来，几名庄丁中箭倒地。
“敌袭——！”
寨墙外，黑压压的人影涌来，怕是有二三百人。这些人黑衣蒙面，刀弓齐备，攻势迅猛，显然不是寻常匪类。
“是杜伏威的先锋死士！”浪里蛟嘶喊，“他们趁乱摸进来了！”
沈宏拔刀：“山营！列阵！”
混乱中，萧美娘被周铁柱护着退到管事院。她看着外面厮杀的火光，心念电转——内奸放火，外敌突袭，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庄里必有高位内应！
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沈宏的命？
张家已倒，顾家不会这么蠢，陆、朱两家没这胆子那就只剩——
“刘将军。”她喃喃道。
是了。刘将军明面上坐观，暗地却派人混入庄中，与张家残余勾结，里应外合。他要的，或许不只是沈宏的命，还有整个吴郡的乱局——越乱，他越能从中渔利。
想通此节，萧美娘对周铁柱道：“去找赵大山，让他分一队人去后山小路埋伏！敌兵若败，必从那里逃！擒住领头的，我要活口！”
“是！”
周铁柱刚走，两个黑衣人翻墙入院，直扑萧美娘！她后退一步，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匕——那是沈宏给她防身的。
第一个黑衣人挥刀劈来，她侧身避开，匕首顺势划过对方手腕。黑衣人痛呼弃刀，第二个已至面前。萧美娘不会武艺，只凭本能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弩箭破空而来，贯穿黑衣人咽喉！沈宏从门外冲入，横刀斩翻另一人，将她拉到身后。
“受伤没？”他急问。
“没有。”萧美娘喘息，“是刘将军的人他要搅乱吴郡，好趁火打劫。”
沈宏眼神一厉：“好个刘瞎子！”
外头厮杀渐歇。山营终究训练有素，虽遭突袭，很快稳住阵脚，将来敌击退。赵大山按萧美娘吩咐，在后山小路果然截住一股逃兵，擒了领头的一个疤脸汉子。
沈宏亲自审问。鞭子还没抽，疤脸汉子便招了：他们是刘将军麾下精锐，奉命混入庄中，与张家残余里应外合。任务有二：烧粮仓，杀沈宏。事成之后，刘将军便会“及时赶到”，以平乱之名接管吴郡。
“刘瞎子现在在哪？”沈宏问。
“在在太湖东岸，等著消息。”
沈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周铁柱。”
“在！”
“点一百山营精锐，轻装快船，随我去‘拜会’刘将军。”沈宏起身，“赵大山守庄，浪里蛟巡湖。美娘”
他看向萧美娘：“庄里交给你了。”
萧美娘点头：“小心。”
沈宏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转身大步离去。
夜色深浓，风更紧了。
萧美娘走到院中，看着沈宏带人消失在黑暗里。她握紧手中匕首，指尖冰凉，心却滚烫。
这一夜，注定漫长。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十条快船，载着一百山营精锐，在子时最深的黑暗里滑出青石庄码头。
桨叶包了厚布，入水无声。每船十人，除兵械外，只带三日干粮、火油罐二十、弩箭双倍。沈宏立在首船船头，皮甲外罩着深色水靠，横刀缚在背上。
周铁柱蹲在他身侧，低声道：“按‘水鬼孙’给的路线，绕过刘瞎子的哨卡，直插他座船停泊的‘龟背湾’，最多一个半时辰。”
沈宏点头，回头看了眼青石庄方向——庄子隐在夜色里，只管事院窗口还亮着一点灯火，像暗海上孤悬的星。
那是萧美娘在等他。
“走。”他收回目光。
船队如离弦之箭，没入太湖浓雾。
浪里蛟派的向导是个老水鬼，绰号“泥鳅”，对太湖每一处暗流、浅滩、芦苇荡了如指掌。在他的引领下，船队贴著湖岸阴影迂回，两次与刘军巡逻船擦肩而过，皆未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