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个时辰,马秀忙得脚不沾地,游走于东宫和皇城之外,路上还不忘给小太监交代一些细节。
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到天色渐晚之时,整个晚会已经初见雏形,东宫外面的台子都已搭好,只需要用几个架子一撑,一个高台便可拔地而起。
由于大家赶时间,再加上这个决定也十分仓促,就算是朱标也没法在短时间之内准备很多板凳,所以马秀将宫殿的台阶改成了一个个座位,也算是有了观众席。
至于节目那方面,马秀并没有检查,但这些伶人的功底还是不错的,半个时辰可将台词烂熟于心,有些人甚至能够完美的表现出本子里面的一些韵味。
朱标全程站在旁边陪着,虽然说没帮上什么忙,但他的态度还是肉眼可见。
等到马秀坐下来休息,他还亲自给马秀倒上一杯热茶:“从小到大,除了父皇之外,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这么处心积虑为了逗母后开心的人,我不明白这对你来说有多大意义,但至少在我看来,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马秀也不客气,接过茶抿了一口,乐呵呵的说道:“刚刚我忙的时候就看到了,朱拾肯定跟你说了不少,他这小子是管不住嘴的,只要我没有说过不能给谁说什么,他就一定会全盘托出。”
“何况这小子对你一直都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他老是不想骗你!”
马秀点破朱标已经猜出一二,朱标也不再装傻充愣,陪他一同坐下喝茶,挥手让那些侍卫走远一些。
等到旁边没了旁人,朱标这才轻声说道:“我是很难理解,至少在我看来,做一笔生意应该是需要权衡利弊,蜂窝煤的生意,若是按照你目前的想法来看,不光没有钱可以赚,反而会往里面贴进去很多钱,我不明白有什么意义。”
“哪怕你说这些是为了养活那些送货的工人,我也可以理解,可想帮助他们的方法多了去了,好像不局限于这一种,难道你只是为了博个好的名声吗?还是说你想做一个幕后推手,让父皇和母后得到一个好名声?”
朱标的语气诚恳,把自己想不通的地方提了一遍。
马秀淡然一笑:“蜂窝煤注定是赔钱的,所以皇上找我的时候,我的态度就比较抵触,后来想了一想,只要蜂窝煤的事情能够做成,那赚钱的机会可就多了去了!你应该知道在秦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木轨,只是到后来耗资太大,耗资太多,又不算特别实用,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存在。”
“前几天我有一个新的想法,如果把这些木轨换成铁的呢?如果让当地的大门大户来维修这些东西,以保障他们原来的身份,你说他们会不会愿意?”
“我想多半是愿意的,做生意做到后来不都是为了从政?若是大门大户可以解决掉木轨的问题,那再加上一些齿轮,就可以做到快速且大量的运送一些东西!”
说到这里,马秀把自己提前画好的轧道车图纸拿了出来:“这种东西设计其实很简单,只是一些齿轮的问题,我不知道现在的冶炼条件能不能达到这种水准,但我知道,如果工匠愿意在零件上下功夫的话,应该可以解决,而解决运输问题之后,剩下的就是赚钱的机会。”
“一些豪门大户以及商家,他们想运送一些东西,他们除了去走镖,还可以用我们这些来节约时间,这就是我们赚钱的机会之一。”
朱标微微皱眉,没有打断马秀的话,但眼神中闪过的不屑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
纵使那些大门大户再多,哪怕他们一天需要运送十件价值千金的东西,恐怕短时间之内也很难弥补投入的亏空。
马秀自然看出了这一点,悠悠的补充:“这只不过是其中一点,现在的这种条件,想要短时间之内开采大量的煤矿,那是痴心妄想,所以就会有一个地方需要建设一个城镇,而这种城镇会带来很多人口流动,这也是我们挣钱的机会!租用那些土地供他们居住,工人们的家属读书识字,以及他们需要在当地生活这些全都是我们说了算,其中赚钱的机会可以说是有千百道,只看我们如何去想,如何去做。”
“光是这些就足够了吗?赚钱,从来都不是赚普通老百姓的钱,赚的是那些大门大户的钱!我问你,你现在手里有一个商行,你需要让别人知道你新开了一家商行,而我的轧道车从山西一路推到京城,这一路上有无数人都会看到我的车子,我让你在我的车子上面挂一个横幅,需要三万两银子,你愿意吗?”
面对这个问题,朱标罕见的沉默,他不是不懂得算账,还是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毕竟他不是商人出身。
马秀嘴角上扬:“我的轧道车会穿过几十个城市,而在这里面如果有三万人看到轧道车上面的横幅,会不会有人记住这个横幅?或者说,当你是一个商人的时候,你看到有人可以在皇家的手上做一个广告,也就是广而告之的横幅,你认为这家商户是不是实力很强?你要是做生意的话,你会不会优先选择他?”
“”
“我知道你听不懂这些,等到以后你就明白了!做生意从来都不是短期内的暴利,也不是几天的事情,而是一件很长久的事情,蜂蜜煤肯定是要赔钱的,但衍生出来的一切都是赚钱的,只是看你我怎么去想怎么去发掘!”
看着朱标似懂非懂的模样,马秀也不再多做解释,淡淡地挥了挥手起身:“金山银山就在我们眼前,你若是看得见,那就是取之不尽的财富,你若是看不见的话”
等到朱标缓过神来,马秀已经回到舞台中央忙活,独留他一人坐在角落里拧眉沉思。
一刻钟过去,朱标才缓缓起身,喃喃自语道:“怎么什么事情到了他的嘴里,说的都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