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吕本胸有成竹的回答,可耶律齐脸上的担忧还是没能消散半分,默默的盯着吕本,不知道心中在盘算些什么。
好在等待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短短两刻钟过去,下人便带回来消息,告知两人在门口不依不饶的人正是马秀。
至此,吕本悬起的心才放下,笑着说道:“你没有听说过马秀吗?如果是他的话,那就没什么值得担忧的。”
“你是说最近京城之中声名显赫的马秀马郎中?听说他身旁有个小郎中,好像与曾经的皇长孙相貌有九分相似。”
“确有此事,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郎中而已,无伤大雅!”
吕本笑着挥了挥手,示意耶律齐不必担忧:“这个马郎中平日里不光钻研医术,也喜欢在家里弄一些火药,曾经还炸毁过自己的宅院,若是他去购买火药的话,那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此人行事作风疯疯癫癫,不必放在心上!”
“我可听说此人与多位高官都有相识,就连韩国公李善长也与他有交情,你最好小心一些。”
“那又如何?连皇上找他做官他不愿意,太子爷去找了他几趟,他也不想入朝为官,这样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烂货,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
看吕本如此自信,耶律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心头的疑惑全部忍了回去。
……
“对不对?你应该洒脱一些,你要是想表演节目的话,就不要把下面的人当成皇上和皇后娘娘!你要想把自己的情绪搞起来!”
“我让你唱的是歌,我不是在让你念词,你要把自己带入其中,而且你不要这样愁眉苦脸的,你是要逗皇后娘娘开心的,我给你加钱,这样你开心了吗?”
“这位兄弟我已经说了几次了,胸口碎大石这种节目就不要再搬过来了,没有意义……”
东宫,外面的侍卫多了一倍,全都是用来隔绝其他人。
而在里面,马秀就像一个不知停息的机器一样,游走于各个伶人之间,操控着所有的节目。
朱标并不懂这些,他只是拿着账单站在旁边细细的算账:“三万多两银子,就这么挥霍一空了,他是不是对钱没有任何了解,根本不明白这些钱能干什么?”
朱拾呆呆的站在朱标身旁,打着哈欠回应:“师父说,钱是活着的,要越用越有,不能天天把它握在手里!”
“可是应当节俭一些。”
“师父说,这件事情是为了抛砖引玉,如果做得好的话,以后咱们就可以获得一片蓝海,到时候有大把大把赚钱的机会。”
“什么蓝海?”
“师父说,就是别人从来没有发现的赚钱路子,到时候咱们开始做了,就只有咱们一家挣钱!”
说着说着,朱拾哈欠连天的,靠在朱标的身上磨蹭:“师父说……我好困啊,我好像都站不稳了,我今天帮我师父跑了十几趟腿……”
“睡吧。”
瞧着朱拾可怜兮兮的模样,朱标的心口又是一软,忍不住抱起朱拾,让朱拾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
东宫这边忙成了一锅粥,而在乾清宫,朱元璋听得一头雾水。
“妹子给了他三万两银子,他今天晚上就花完了?”
“回禀皇上,不是今天晚上画完的,是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花完了,晚上他还自己搭进去了几千两银子。”
毛骧毕恭毕敬的回应,还把随身带着的小册子拿出来翻看:“有很多事情,他为了能够快点做成,都花了几倍不止的价格!”
砰!
“他以为那些钱是谁给他的?马上去把他叫过来,让他把三万两银子还回来!”
朱元璋拍案而起,怒气冲冲的指向那边:“他花这么多银子想干什么?妹子给他那三万两银子,那是让他去做蜂窝煤的,是让他去造福百姓的,他把这些事情都拿出来吃喝玩乐?”
“启禀皇上,微臣现在也见不到他,他在太子殿下那里,一直没有露过面,而且,到半个时辰以前,已经有一百多名舞女,五十多名伶人去了东宫那边。”
“他拿着这些钱,带着标儿吃喝嫖赌?”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朱元璋觉得脑袋里面发出嗡的一声,一口气险些都没喘上来:“咱对他这么好,他要带着太子……”
“不是不是,皇上息怒!”
眼看皇上要误会,毛骧连忙摆手解释:“今天的事情是突然发生的,很多人都不知道缘由,只知道太子殿下与马秀达成了什么协议,要秘密的做一些事情,到现在还没有走路过风声,下午兄弟们拦住过太子殿下的一名亲信询问,得到的结果却是,连太子殿下的部分亲信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微臣认为,太子殿下从来不会如此荒唐,这应该是在为其他的事情做准备!”
还别说,毛骧的这一番话瞬间浇灭朱元璋的多半怒火,强行让他冷静下来。
马秀这个小舅子是什么脾气,他还没有摸得太清,但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他实在是太清楚了,让他花几万两银子吃喝玩乐,这根本不可能。
可话又说回来,按照标儿的性格,又怎么会突然与马秀达成什么协议,不光接受他在东宫搞一些事情,还如此配合?
沉默半晌,朱元璋挥了挥手:“不要惊动其他人,一切按照平时的模样……对,你也不要有什么动作,让明荣点兵三百,在东宫后面守着,以防万一。”
“是!”
毛骧领命离开。
朱元璋双手后负,来回走动了几步,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自己跟马秀商量这么多事儿,马秀死活都不同意,标儿什么都没说过,他还主动去找标儿商议。
这是好事!
问题是,这俩人到底要干些什么?
“马秀阿马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想借着自己的身份为所欲为?”
朱元璋眯眼看着外面的天空,眼底浮现出了些许杀意。
凡事都要往好处想,但也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希望马秀是一个好人,但也会把马秀当成敌人来看待,人心隔肚皮,谁能知道谁心中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