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有脾气,但对母后的顺从盖过不满,见马秀心生怀疑,怒火变成叹息,也不再多说,将衣裳留下后离开。
“”
院内,剩下马秀与苏柔大眼瞪小眼,唯有朱拾喜滋滋的拿起衣裳在身上比画,想要试试,又怕弄脏衣裳。
“师父,我可以穿上试试吗?”
朱拾将衣服举到马秀面前,绷着嘴询问,一双明亮的眼眸满是期待。
尽管这是皇后娘娘赠送的衣服,可在朱拾的眼中,试不试衣裳应当征求师父的同意,他也看得出来师父对这两件衣裳有其他的看法。
“试去吧。”
“不许穿。”
马秀刚点头,苏柔脱口而出一句拒绝,可她扭头看了眼马秀,还是顺着马秀的意思点了点头:“你师父说可以穿,那你就去穿吧。”
说完这话,苏柔正打算转身离开马秀,却抓住了她的手,有些紧张的问道:“这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我怎么感觉我有点懵?”
“”
这是苏柔住进济世堂以来,马秀第一次主动询问她,只是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至少在她看来,天底下能让皇后娘娘亲手做衣服的,除了皇长孙、太子殿下,以及皇上这几个固定的人以外,没几个其他人值得了。
朱拾看情况不对,抱起自己的衣裳,偷偷摸摸的跑开。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不懂你这一身医术学起来有多么艰难,但我想你能够学到这么精妙的医术,也应该学一下如何揣摩人心,而不是一直这样直来直往。”
沉默半晌,苏柔轻声回了一句,甩开马秀的手:“如果你真的放在心上,你就把这件事当作一个恩赐,你应该想一想如何报答皇上和皇后娘娘。”
说完这话,苏柔转身离开,留下马秀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
难道是因为我坚定不移地追随朱标?
除了这个理由,好像没有别的理由了。
我怎么报答?
马秀摸着下巴,仰头望着天空,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堂堂大明皇后,早就吃过见过了,自己还能做什么稀奇玩意儿?
就连自己煅烧的那些琉璃,人家都不稀奇,那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你傻站着干什么?那个神神叨叨的晋王又来了。
马秀正琢磨着,苏柔从前院进来,冷冰冰地说道:“他还带来了一些文书,说自己手里有很多煤。”
煤?
听到这个字,马秀一拍手,喃喃道:“行,就送这个!”
砰!
“推迟了!?”
城东一处小院,拍桌怒斥的声音突然炸响。
“你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吗?那你站到街上去说吧!”
随着一声提醒,那声音减小了几分,只是怒火只增不减:“我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快马加鞭送回去这么多消息,冒了这么多风险,说推迟就推迟了?”
院子里,吕本和一名中年男子对坐于石桌前,中年男子并不是中原人的相貌,带着草原的粗犷,一只大手拍在桌子上,又紧紧的握成拳头:“你说现在怎么办?事情是你提出来的,现在因为皇上推迟了狩猎,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功亏一篑!”
吕本淡然轻笑:“五位王爷入京,按照原定的计划,应当是在皇上出城狩猎的时候动手,现在皇上说要推迟出城狩猎的时间,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什么意思?”
“现在皇城之中的禁军,已有八千离开京城,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只要我们动手,皇上就不是最重要的了!”
“接着说。”
中年男子冷冰冰地瞪着吕本。那眼神恨不得将吕本挖下一块肉。
“耶律齐,想要成大事,就必须有足够狠的心,也要学会舍得。”
吕本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的说道:“五位王爷入京之后,若是五位王爷有什么不测,尤其是晋王殿下,一旦晋王殿下不在,你在山西以北的沙井准备的那些兵马,就有了机会挥军南下。”
“到时候天下大乱,你北元能够夺回多少土地是你们自己的事,你我之间的盟约也可以彻底结束。”
耶律齐似乎并不太信任吕本,皱着眉头问道:“你说的都是对我好的事,那你又有什么好处?你让我该怎么相信你?”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你只需要知道你我都是得利的人就好。”
吕本并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笑了几声。
太子殿下必然是继承皇位的第一人选,这是毋庸置疑的,可若是太子殿下暴毙而亡呢?
一旦太子殿下不在,按照规矩继承皇位的应该是秦王!
可惜,秦王自己不争气,所以储君的人选还是得从几个小辈之中挑,而现在这些小辈之中,除了朱允炆,恐怕已经没有谁能够入皇上的眼了。
到时候根本不需要吕本多说几句,自有大儒为其辩经。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也等得着急了,今天晚上就是个不错的日子!成大事总是需要一些人流血牺牲,若是今天晚上能够有一些人站出来,或许你我之间的大事都有机会成就。”
吕本手指轻轻地叩击桌面,短暂的沉默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我来解决可能的威胁,而你,最好把你们安插在兵马指挥司的那些人都带出来,几位王爷可不是好惹的,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还不如不动手!”
“时不我待,今夜便是事成之时!”
“耶律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海韵之间的关系吗?事成之前我点破这些,是要给你提个醒,别想着在今晚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你我之间的盟约达成,就是最好的结果!”
此话一出,耶律齐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多说,沉默着起身离开。
等到耶律齐消失在视线中,里屋走出来一名白衣男子朝着吕本拱手行礼,而后低声说道:“太子妃不愿与我们相见。”
吕本闻言皱眉,摆手说道:“不见?不见也得见,这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允炆!告诉她,今晚子时,无论如何也要把太子留在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