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马秀的过往经历,还是不足以让他接受面对一个至高无上的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自由、平等、公正在学术方面则是质疑权威。
让他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内去习惯见到皇上就跪下,和皇上说话要顾左顾右,这还是很难的。
因此,苏柔叮嘱他的这一会儿,他是真的记在心里,等到苏柔回到卧室,他又把这些抛之脑后。
只是清闲的时间在这一天变得很珍贵,生活总是充满极端,平常闲着的时候没有社交,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但只要有一个人过来,那就会有其他人也跟着追过来。
以至于清闲两个字在平时显得很无趣,但在忙碌的时候显得尤其可贵。
朱元璋离开一个时辰,马秀还在院里琢磨着蜂窝煤的成本问题,太子朱标突然找了过来。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朱标进入宅院后,不再像以往那样平易近人,也没去询问朱拾,而是一直看着马秀,眼神带着一些戒备和警惕。
“近些时日忙于政事,没有时间来见马先生,马先生勿怪。”
“”
听着朱标说这种话,马秀抬手抓了抓脑袋,没有回应。
马秀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哪怕朱标不是太子殿下,他愿不愿意来看自己是他的事,有必要让自己怪吗?
“参见太子殿下!”
正当马秀琢磨着该如何回应的时候,苏柔从卧室走出来,先是朝着朱标欠身行礼,而后来到马秀的身旁,紧紧地贴着马秀的身体。
朱标见状微微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可只有马秀知道苏柔的手正藏在他的背后,手指顶着他的后腰。
“我听说这段时间马先生也很清闲,有一些来瞧病的人被带到太医院,由太医院的人为马先生分担。”
见马秀不怎么热情,朱标主动找话题聊,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前院,笑着说道:“如此也好,至少马先生有时间钻研更好的医术。”
“那我吃什么喝什么?人都带走”
马秀刚想吐槽两句,感觉苏柔的手指在戳自己的后腰,只能把后面的话都忍着回去。
“说话注意点,这是太子殿下。”
苏柔斜了眼马秀,极小声的提醒。
朱标自然注意到苏柔的动作,知道她是为了提醒马秀注意尊卑,并未多问。
只是他看马秀绷着嘴不言语,也不再多说客套话,拿出两个包裹,笑道:“这些时日马先生没有去过皇宫,母后还一直念叨着马先生!为表感谢,母后还亲手为马先生和小郎中做了衣裳,特地让我送过来。
短短的一句话,把原本还有些懵逼的马秀说宕机了。
“给我做衣服!?”
马秀抬手指着自己,难以置信的盯着朱标。
无论马秀是否了解历史,不对,任何人都应该明白,长辈给晚辈做新衣裳,那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
可自己虽说救了皇后的性命,却与皇后没什么交情啊,何况,皇后的感谢方式除了赏赐,还能封侯加爵,这还没有到送衣服的亲密劲儿!
“他拿我当儿子了?”
马秀看着包裹,心里暗暗的嘀咕一句,总觉得包裹里面有诈。
这时,朱拾乐呵呵的凑上来,压根儿没管送衣裳代表着什么,歪头打量两个包裹,轻声问道:“太子殿下,这里面的衣服还有我的吗?可我没有帮忙啊!”
一看到朱拾的脸蛋儿,朱标眼底的警惕消散不少,轻轻捏了一下朱拾的小脸蛋:“或许是母后很喜欢你吧,你喜欢皇后娘娘吗?”
“喜欢!”
朱拾毫不犹豫的点头,扬着笑脸说道:“我一看到皇后娘娘就觉得亲切!”
闻听此言,朱标笑了笑,将其中一个包裹递给朱拾,又把另一个递给马秀,淡然说道:“是母后亲手为你做的,你应该现在就试一试。”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朱标催促自己试一试,马秀总感觉朱标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有一种对着长辈才有的敬意,但其中夹杂着的更多则是怀疑。
那种感觉,好像他当初刚读研的时候,导师对他吹嘘过往经历的感觉,对导师的过往充满怀疑,但又不得不去尊敬。
可关键是自己也没跟他说过自己有多厉害啊!
“我有说错什么话吗?”
想着想着,马秀扭头看向苏柔,瞬间感到不自信了。
苏柔则是一脸懵,之前自己百般提醒,他对皇上说话仍口无遮拦,如今面对太子,他还没开口聊几句,就怀疑自己说错了话。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皇上肆无忌惮,对太子谨小慎微?
苏柔缓缓摇头,没有吭声。
朱标淡然轻笑:“你没有说错什么话,为什么会这样想?”
“那为什么突然给我送一件衣裳?而且你这个眼神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啊,我是哪里招惹过你了吗?”
“什么?眼神?”
“主要是”
马秀抬手揉了揉鼻子,无论怎么看朱标,都觉得朱标的眼神有些奇怪,可偏偏他又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主要是你的眼神不对啊!很奇怪,这衣裳我能不要吗?”
“这是母后亲手为你做的,你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耳听马秀想拒绝,朱标罕见的拉下脸来,冷冰冰的说道:“母后为了做这几件衣裳,手都被刺破了几处,你居然想着不要?”
“我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心里怪怪的,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给我衣服。”
马秀一脸不解,一会儿看看苏柔,一会儿看看旁边的朱拾,像个猴子一样抓耳挠腮:“我跟皇后娘娘就见了一面,就算是皇后娘娘想道谢给我个仨瓜俩枣的也比这个强吧,我不是说不好,我的意思是这衣裳”
看马秀语无伦次的模样,朱标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阵叹息。
别说是马秀不明白了,朱标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哪有堂堂大明皇后,给一个普通人做衣裳表示感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