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盲音在空旷的玄关里回荡，每一声都象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闷雷。
林舟握着手机，眉头逐渐锁成了一个深邃的“川”字。
虽然他对商业运作不是门儿清，但“恶意收购”和“股价跌停”这几个字的分量，他还是拎得清的。这就好比有人不仅要把你家的锅砸了，还要把你家房子拆了，顺便把你赶到大街上去要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这是要赶尽杀绝。
“怎么了？”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拖鞋声。
苏清歌刚卸完妆，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手里拿着一条白毛巾正在擦拭脖颈。她看了一眼林舟那仿佛凝固了的背影，又瞥了一眼他手里还没熄屏的手机，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收敛了几分。
“刚才谁的电话？张伟？”
她太熟悉这个时间点的来电了，通常只有法务部或者公关部会在深夜惊魂。
林舟转过身，并没有隐瞒，声音低沉：
“张伟说，有人在海外做空星空传媒的股票，皇朝娱乐那边也在疯狂扫货。他们准备趁着这次舆论风波，强行吞并公司。”
空气瞬间凝固。
苏清歌擦头发的动作猛地停住，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深深的疲惫。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周立行那个疯子，终于还是动手了。”
她把毛巾随手搭在架子上，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云顶庄园璀灿的夜景，可她的背影却显得有些单薄和萧瑟。
“这一季财报本来就不好看，加之隐婚曝光，股价动荡是必然的。只是没想到，他们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我。”
林舟看着她，心里莫名一紧。
这个女人，在镜头前是无所不能的天后，在家里是傲娇的女王，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在名利场里苦苦支撑的普通人。
他刚想走过去安慰两句，或者是拍着胸脯说“有老公在”，却见苏清歌突然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林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此时的林舟，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才那张黑卡，眉头紧锁，眼神有些发直——在苏清歌看来，这分明就是被吓傻了，或者是正在为以后没软饭吃而发愁。
“行了，别摆出那副如丧考妣的脸。”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强硬的高冷面具。
她快步走到墙角的隐形保险柜前，熟练地输入密码，指纹验证。
“咔哒”一声，厚重的柜门弹开。
里面并没有堆满现金，只有几个精致的首饰盒，和最上层孤零零放着的一张卡。
那是一张镶着金边的黑卡，比刚才给林舟的那张百夫长还要高一个级别，透着一股子“老娘很有钱”的嚣张气息。
苏清歌拿起那张卡，大步流星地走回来，二话不说，直接抓起林舟的手，把卡狠狠地拍在他的掌心里。
“拿着。”
林舟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卡，又看看一脸决绝的苏清歌：“老婆，你这是……”
“刚才给你的那张是零花钱，这张是备用金。”
苏清歌抬起下巴，语气霸道得象个要包养小白脸的女土匪：
“别皱着个眉，不就是公司出点事吗？天塌下来有我顶着，饿不着你和糯糯。”
“你刚才不是想买烟吗？不是嫌没钱没面子吗？”
她指了指那张卡，声音虽然冷，但眼框却微微有些泛红：
“这张卡里有我的信托基金，还有这几年投资的分红。虽然不够填公司的窟窿，但够你花几辈子的。”
“拿去刷！想买什么买什么！”
“你要是觉得不够，就把那个烟厂给老娘买下来！总之，别在我面前露出那种穷酸样，我苏清歌的男人，哪怕是吃软饭，也要吃得比别人硬气！”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舟的心口上。
又酸，又涨，又疼。
他看着手里这张沉甸甸的卡，再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已经身陷囹圄、却还要倾尽所有来维护他那点可怜自尊的女人。
这哪里是给钱？
这分明是在交代后事，是在给他留后路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
苏清歌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如果公司真的保不住了，大不了就把这套房子卖了。咱们换个小点的房子，只要人还在，日子总能过下去。”
“你别怕。”
一句“你别怕”，彻底击碎了林舟心底最后的防线。
他握紧了那张带着苏清歌体温的黑卡，指节用力到发白。
这就是被包养的感觉吗？
真特么香啊。
但是，这口饭，要是真这么咽下去，他林舟还算个男人吗？
钱？
这个时候，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这是资本的博弈，是舆论的战争，更是作品的厮杀。想要破局，光靠砸钱是填不满那个无底洞的，唯有拿出足以镇压一切的硬实力，才能让那些牛鬼蛇神闭嘴！
“傻女人。”
林舟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痞，又有些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上前一步，没有象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去抱她，而是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谁说我们要卖房了？”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房子住着挺舒服的，糯糯也喜欢，卖了多可惜。”
“可是……”苏清歌转过头，眼里的焦虑藏都藏不住。
“没有可是。”
林舟打断了她，将那张至尊黑卡重新塞回她的手里，顺手还捏了捏她的掌心：
“这卡你收好，留着给咱们闺女买嫁妆。至于烟厂嘛……我不喜欢那个牌子，就不买了。”
“林舟，你……”苏清歌不解地看着他。
“相信我吗？”
林舟收敛了笑意，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直视着苏清歌，里面燃烧着两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老婆，你记住。只要有我在，这个家就垮不了。”
“今晚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清歌挥了挥手，大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如松：
“等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会发现，风向……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