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巴黎的航班选在头等舱。李默对于出行享受并不刻意追求,但十多个小时的航程,舒适和私密很重要。林薇靠窗坐着,显得有些兴奋,毕竟这是她首次以受邀艺术家身份参加海外重要展览的开幕。李默则更多是放松,看看书,处理一些邮件,偶尔和林薇低声聊几句。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巴黎正下著蒙蒙细雨。早有车在等候,是林薇合作的欧洲画廊安排的,一辆低调但宽敞的宾士v级,直接送他们到位于左岸、塞纳河畔的一家精品酒店。酒店不大,但历史悠久,装饰优雅,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巴黎圣母院的侧影(修复工程已近尾声)。林薇喜欢这里的艺术气息,李默则满意它的安静和便利。
倒了一天时差,第二天下午,林薇便投入了布展的最后协调工作。她的展览在一家位于玛黑区的知名当代艺术画廊,主题延续“虚境之痕”,但展出了几件结合欧洲废弃电子元件创作的新作品,探索方向更加激进。李默没有跟去,他不想干扰她的专业工作,只让助理暗中安排了额外的安保,确保她在异国的安全。
他自己则换上舒适的便装,戴上帽子,像个普通游客一样,沿着塞纳河畔散步。初秋的巴黎,空气清凉,梧桐叶开始泛黄。他走过旧书摊,看了看那些泛黄的法文旧书和印刷品;在路边咖啡馆坐下,要了一杯 espresso,看着行人来来往往;还去了一趟奥赛博物馆,在那些印象派大师的真迹前驻足良久。艺术他依然不懂太多,但能感受到那种穿越时间依然鲜活的创造力和情感冲击。他想,林薇所追求的,或许也是类似的东西。
晚上,和林薇在酒店附近一家米其林一星餐厅吃饭。林薇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今天布展很顺利,画廊主和策展人对新作品评价很高。明天晚上开幕酒会,你会来的吧?”
“当然。”李默点头,“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人来就行。”林薇笑了,“不过,可能会遇到一些比较‘热情’的人。欧洲艺术圈,有时候也挺复杂的。”
李默明白她的意思。名利场,哪里都一样。
开幕酒会在第二天晚上七点。画廊内外布置得极具现代感,来宾不少,除了艺术圈人士,也有一些衣着考究的收藏家、时尚界人士,甚至有两三个看起来眼熟的欧洲二三线明星。林薇作为主角,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长裙,妆容精致,正被画廊主和策展人带着,与几位重要的评论家和藏家交谈。她看到李默进来,远远地对他微笑点头。
李默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没打领带,随意但得体。他取了一杯香槟,在人群中自如地走动,偶尔停下来看看墙上的作品。他的东方面孔和沉稳气质,引来一些好奇的目光,但没人主动上前攀谈——在这个圈子里,陌生面孔除非有人引荐,否则不会贸然打扰。
“李先生?”一个略带口音的中文在身侧响起。李默转头,看到一位五十多岁、头发灰白、气质儒雅的欧洲男士,正微笑着看他。
“我是。您是?”李默有些意外。
原来如此。李默接过名片:“勒菲弗先生,幸会。林薇的作品能得到您的认可,是她的荣幸。” 他态度礼貌,但语气平淡,没有因为对方是著名画廊主而表现出特别的热情或局促。
“刚开始学习,主要是支持林薇,也收一些自己喜欢的中国古玩和近现代书画。”李默如实说,“当代艺术,还在看。”
“很坦诚。”皮埃尔笑了,“收藏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眼睛和心。林小姐有您这样的支持者,是她的幸运。有机会,欢迎来我的画廊坐坐,我那里也有一些不错的亚洲当代艺术家作品,或许您会感兴趣。”
“一定。”李默与他碰了碰杯。这次简短的交流,为他在巴黎艺术圈打开了一扇小窗。
酒会进行到一半,李默注意到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苏雨桐在一行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她今天打扮得格外耀眼,一袭某高奢品牌当季高定礼服,配上全套珠宝,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和镜头。她是作为“重要亚洲艺人代表”和“艺术爱好者”被邀请的,显然也带着为即将上映的电影和林薇联名产品造势的目的。
苏雨桐很快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李默,眼神一亮,径直走了过来,身边跟着她的欧洲经纪人。“李总,真巧,又见面了。”她笑容明媚,主动伸出手,用法语跟旁边的皮埃尔·勒菲弗打了招呼,显然认识。
“苏小姐。”李默与她轻轻一握,对皮埃尔介绍,“这位是苏雨桐小姐,中国著名的演员,也是林薇的合作伙伴。”
皮埃尔礼貌地寒暄。苏雨桐很会交际,几句话就和皮埃尔聊了起来,话题围绕电影艺术和当代视觉艺术的融合,显得颇有见解。但李默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有一大半在自己身上。
果然,趁皮埃尔被其他人叫走的间隙,苏雨桐转向李默,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俏皮和试探:“李总,巴黎的夜色这么美,开幕酒会之后,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喝一杯?我知道一家顶楼的酒吧,景色绝佳。”
“谢谢苏小姐好意。”李默婉拒,“明天一早还有安排,需要早点休息。而且,林薇这边可能还需要我帮忙。”
苏雨桐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微不可查地黯了一下。她没再坚持,转而说:“那太可惜了。对了,我和林老师的联名产品,预售反响非常好,电影首映礼定在下个月初,李总到时候一定要赏光哦。”
“看时间安排。”李默不置可否。他注意到不远处,林薇正结束与一位评论家的谈话,目光投向这边。他对苏雨桐点点头,“失陪一下。”便朝林薇走去。
林薇看着他走过来,嘴角带着笑意,低声问:“苏大明星又邀约了?”
李默揽住她的腰:“我说要陪我家大艺术家。”
林薇笑了,没再追问。她相信李默,也清楚自己的价值所在。酒会后续顺利,林薇的作品获得了不少严肃的赞誉和询价,皮埃尔·勒菲弗甚至当场表示有兴趣代理林薇在欧洲的下一场个展。对林薇而言,这无疑是事业上的一次重要突破。
巴黎的行程紧凑。李默陪林薇参加完展览相关的几个活动和专访后,便启程前往瑞士苏黎世。林薇留在巴黎继续处理展览后续和与皮埃尔的合作细节。
苏黎世湖光山色,整洁有序,与巴黎的浪漫喧嚣截然不同。李默下榻在湖畔一家历史悠久的豪华酒店。家族办公室团队聘请的瑞士律所和私人银行代表已经在此等候。
接下来两天,李默密集会见了三家顶尖的私人银行和两家专精于家族信托的律所。会谈内容高度专业且保密,核心围绕如何为李默日益庞大和复杂的资产(包括境内外的公司股权、金融投资、不动产、艺术品等)设计一个安全、灵活、节税且符合他意愿的传承架构。
李默听得非常认真,不时提出尖锐的问题:不同司法管辖区的法律冲突风险?信托架构对旗下公司未来上市的影响?资产注入和分配的灵活性?保护人(protector)的角色和权力制衡?甚至问到了在极端情况下(如国际关系剧变),信托资产的保全策略。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显示出对财富管理绝非一无所知,而是有深入思考。几家机构的代表起初或许因他的年轻而有所保留,但一番交谈下来,态度都变得极为郑重。他们意识到,这位来自中国的年轻客户,不仅拥有惊人的财富,更具备匹配这份财富的头脑和远见。
经过综合比较和团队建议,李默初步选定了一家以 discretion(裁量权)和稳健著称的老牌私人银行,以及一家在亚洲超高净值客户中口碑极佳的律所,作为他设立海外家族信托的合作伙伴。他没有追求最激进的结构或最优惠的费率,而是更看重机构的稳健性、私密性和长期服务能力。具体的架构设计,授权给家族办公室团队与对方深入对接。
处理完正事,离开苏黎世前的最后一个下午,李默独自在湖边散步。湖水清澈,天鹅悠游,远处阿尔卑斯山雪峰隐约可见。他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在这里,他的财富被剥离了具体形态,变成一系列精密的法律文件和金融协议,被妥善地安置、规划、守卫。这让他对财富的掌控感,从具体的“拥有”,提升到了更抽象的“驾驭”层面。
回程的飞机上,他回顾这次欧洲之行。林薇事业更上一层楼,自己则初步搭建了海外财富管理的基石,还在巴黎艺术圈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一切都在有序推进。
飞机即将降落深城时,他收到赵启航发来的消息:“李总,有两件事。一是‘深盾智能’陆博士那边,第一个金融客户poc测试提前完成,效果超出预期,对方已表达初步采购意向。二是您之前让关注的‘锦绣花园’项目,‘深城更新’那边回复了,对我们提出的‘社区健康概念植入’很感兴趣,希望能尽快启动联合工作小组,深入策划。另外,周锐那个运动健康项目,拿到您的投资和借款后,进展神速,已经和一家省体育科学研究所搭上线了。”
李默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微扬。离开不到十天,深城的齿轮依旧高效运转,并且不断带来新的进展。
财富的雪球,在专业团队的打理和他本人的远见布局下,正沿着多条轨道,稳健而迅速地滚动着。国内与国外,科技与艺术,投资与生活,传统与创新这些看似平行的线条,正被他巧妙地编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日益宏大且生机勃勃的图景。
飞机平稳着陆,窗外是熟悉的深城灯火。李默关掉手机飞行模式,一条林薇的问候信息跳了进来:“到了吗?想你。”
他回复:“刚落地。一切都好。巴黎那边顺利?”
“很顺利!皮埃尔给了个很棒的新展览企划!等你回来细说!”
李默收起手机,拿起随身行李。空乘微笑着为他打开舱门。舱外,是温暖湿润的南方夜晚空气,和一片属于他的、正在不断延展的天地。
欧洲之行,像一次短暂的充电和眺望。现在,他回来了,带着更开阔的视野和更坚实的底气,准备继续书写属于他的、更加精彩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