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偷懒,也别说什么为了自由。”
林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不信。”
“一个能把低级技能玩出花来、能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通关地狱副本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
苏铭看着林曦。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满口家族荣耀的天之骄女。
她卸下了伪装,展露出了内心的困惑和对苏铭的……关心。
苏铭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水瓶,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液体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光。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呜咽。
良久,苏铭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海的平静。
“最开始,的确是因为我懒,没有别的原因,但是现在”
苏铭话锋一转。
“林曦,你觉得,什么是神?”苏铭轻声问道。
林曦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神?是力量的极致,是规则的掌控者,是完美无缺的存在。”
苏铭笑了,笑得有些凉薄:“完美无缺?不。”
他站起身,走到观景台边缘,指着头顶那轮血月:
“在这个被世界里,所谓的神级职业。”
“不过是系统设置好的一个更加精致、更加强大的模具罢了。”
“模具?”林曦皱眉。
“对,模具。”
苏铭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裁决之神确实很强,强得离谱。”
“但它的强,是有上限的,是有边界的。如果你选择了它,你就必须按照系统的剧本去演。”
“你必须学习固定的神技,必须遵守固定的秩序,必须成为一个维护规则的工具人。”
苏铭转过身,看着林曦,眼中的光芒摄人心魄:
“世界给了你一把最锋利的剑,但它同时也给你戴上了最沉重的镣铐。”
“我不喜欢镣铐,哪怕它是金子做的。”
林曦被这番话震住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职业的意义。
在她的教育里,变强就是为了更好地适应规则,利用规则。
苏铭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狂傲:
“我不想当工具人。我也没兴趣去演别人写好的剧本。我要走的路,是系统没有规划过的路。”
“散人确实很弱,没有专属神器,没有大招,升级困难。”
苏铭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虚空,“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没有模具。它是一张白纸。”
“我可以是救死扶伤的牧师,也可以是杀人无形的刺客;”
“我可以是吟唱禁咒的法师,也可以是刚才那个无耻下流的阵法师。”
苏铭走到林曦面前,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林曦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丝光芒。
“林曦,神是孤独的,也是固化的。”
“就象那些石象鬼,虽然强大,但没有灵魂。”
“而人,虽然充满了缺陷,虽然弱小,但却鲜活、多变、拥有无限的可能。”
“我不想当那个高高在上、被规则束缚的裁决之神。”
“我只想当苏铭。一个能定义自己战斗方式、能随心所欲组合技能、能打破一切常规的苏铭。”
“这就是我的野心。”
苏铭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林曦耳边炸响。
“不是为了走得更快,而是为了走得更远。走到那个连世界都无法定义的终点,去看看那里的风景。”
林曦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铭。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眼前的这个男人,仿佛在发光。
那种光芒,不是技能的特效,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自信和桀骜。
以前她觉得苏铭懒散、逃避、不思进取。
但现在她才明白,那份懒散之下,隐藏着的是一种何等惊世骇俗的骄傲。
他不是在逃避神位,他是在……蔑视神位。
他想要做的,是超越神。
这种思想,是何等的疯狂,又是何等的……迷人。
林曦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告诉他这是离经叛道,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的内心深处,竟然隐隐被苏铭描绘的那种自由和无限可能所吸引。
“你……”
林曦低下头,不敢直视苏铭的眼睛,声音变得很轻,“你真是个疯子。”
苏铭听到了这句评价,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手,毫不客气地在林曦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咚!
哎哟!林曦吃痛,捂着额头,怒视着他,刚酝酿出的一点旖旎气氛瞬间消散。
苏铭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
“疯子总比傻子好。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再想就要长皱纹了。”
“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不管我是神还是人,反正现在能带你通关就行。”
他把空水瓶随手一扔,拍了拍手:
“走了,女侠。里面的boss还在等着我们呢,让人家久等是不礼貌的。”
“听说那个吸血鬼伯爵长得挺帅,你去色诱一下,说不定我们又能无伤通关了。”
“滚!”
林曦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她看着苏铭大步流星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剑,快步跟了上去。
虽然嘴上说着他是疯子,但林曦心里清楚。
从这一刻起,她看向苏铭的眼神,再也无法象以前那样平静了。
这个男人,就象一个巨大的谜团,正在一点点吞噬着她的好奇心,以及……她的心。
古堡的最深处,是一座宏伟而压抑的王座大厅。
大厅的尽头,一张猩红的王座孤零零地矗立在高台上。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脸色苍白如纸的男子正优雅地坐在那里。
他有着一张英俊得近乎妖异的脸庞,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杯鲜红色的液体,仿佛那是一杯陈年的红酒。
幽灵古堡的领主,二十五级领主怪——鲜血伯爵·德古拉。
看到苏铭和林曦走进大厅,德古拉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只见他微微抬起眼皮,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轻篾的弧度,露出了两颗锋利的獠牙。
“真是稀客。”
德古拉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两只迷路的小老鼠,是来为我的晚餐加餐的吗?”
“我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如此鲜活的血液了,尤其是你,那位美丽的小姐,你的血液里有一股虚空的味道,真是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