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
袁谭一直与乌玉姐妹厮混,工作干得热火朝天,连院子里的下人都能时常听到袁谭的笑声。
直到第三天午后,已经日上三竿。
他这才把府中所有下人召集到一起,宣布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本公子决定陪我的美人,出去郊游散散心,你们在家各安其职,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说着,他若有深意的看了辛毗和郭嘉一眼。
辛毗忧心忡忡,正思考着怎么规劝主公,不要被美色所眈误。
郭嘉却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暗自思忖:
“主公这演技,果然是炉火纯青啊!如此一来,我们再去青州,将无任何阻碍。”
众人散去之后,辛毗脸色复杂的对郭嘉说道:
“奉孝,我突然觉得我俩有些所托非人,早知道主公如此沉迷于女色,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主公。”
他实在担心这刚搭上的船,还没扬帆就要搁浅在胭脂河里。
郭嘉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佐治放心,主公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你我且按照之前的计划,你去找甄家讨要军粮,而我则去看看那些骄兵悍将的成色。”
……
审配府邸。
乌玉以及大公子府中的暗哨,已经把袁谭夜夜笙歌的情形给送了过来。
审配的嘴角几乎抑制不住的上扬,低声赞道:
“果然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制啊!之前也没见他如此急色,果然我送美姬这一步棋,是下对了!”
审荣在一旁暗自疑惑道:
“叔叔,为何不把大公子夜夜笙歌的情况告知主公,如此一来,主公岂不是会撤回之前的任命?”
“你懂什么?”
审配瞪了自己的侄子一眼,
“主公的任命岂能朝令夕改?再说了,袁谭亦如此模样去青州,说不定两三天之后,他的项上人头就要挂在临淄城头了。
袁谭只要一死,三公子的地位,就谁也无法撼动!这不比他留在邺城强?”
审荣听得一愣一愣的,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只能躬身说道:
“叔叔果然神机妙算!”
审配大笑一声,不置可否,对前来汇报的耳目说道:
“给乌玉传令,让她多在大公子耳边夸赞这种及时行乐的行为,就说他能力过人。甚至可以旁敲侧击,暗示大公子多用些药物,千万不要毁了雅兴。不过一定要做的隐蔽一些,别被他们察觉出异常。”
“诺!”
那耳目高声应了一声,而后就快步走出了房门。
……
袁谭的车队浩浩荡荡北上,直奔常山郡方向。
华丽的马车里,时而传出女子轻柔的歌声与袁谭略显轻浮的笑声。
乌怜、乌玉二人被不时召至车内,或奏乐,或陪侍说话。
袁谭看似左拥右抱,心思却早已飞到了车窗外。
他此去常山,当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还是为了查找再次下野的赵云。
此时他应该在公孙瓒败亡之后,回到了常山,尚未投奔刘备。
所以,现在是他唯一可以招揽赵云的窗口期。
“赵云赵子龙啊,不知道是多少三国迷的梦中偶象,若是若能招揽到他,那可是比十个张郃还要管用。”
他眼神湛湛,不由得微微一笑,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向车内,一旁的乌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恰在此时,乌玉依偎过来,纤指指向窗外一片浩渺水色,软语哀求:
“公子,你看那片大湖,好生气派!妾身生于塞外,少见如此烟波,我们去湖边走走可好?”
袁谭顺着她指着的方向望去,笑着点头:
“那是大陆泽,去看看吧,缅怀一下先贤也好。”
乌玉柔柔的问:
“大陆泽有什么故事吗?妾身生于蛮荒,不是很懂。”
男人最喜欢在女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博学。
这也是乌玉在审配府邸,学来的招数。
见乌玉主动提供情绪价值,袁谭解释道:
乌玉眨着纯洁的大眼睛,望着袁谭的眼神,都是敬意。
她又追问道:
“九薮指的是什么啊?”
袁谭兴致勃勃的说道:
“楚有云梦,吴越之间有具区,齐有海隅,燕有昭馀祁,郑有圃田,宋有孟诸,周有焦护,秦有杨纡,晋有大陆,这便是所谓的九薮,也就是我们华夏的九个大湖泊。”
他走下马车,放眼望去,但见烟波浩渺,水天一色,落日馀晖将湖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乌怜与乌玉跟在身后,也被这壮阔的景象所震撼。
袁谭心中暗忖:
“这便是《禹贡》中所载的‘大陆’了。昔日大禹在此疏导河水,平定天下水患,方有华夏九州。
我今日立足于此,前有吕布豺狼,后有审配冷箭,青州之局,又何尝不是一片待我疏通的汪洋?”
乌玉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
不断恭维袁谭的博学多才,夸赞溢美之词,让他瞬间有了一种高潮的感觉。
袁谭情绪价值被拉满,心中暗道:
“到底还是专业间谍会夸人啊,老子要是刚进入社会的初哥,说不定还真被你哄得一愣一愣的。”
乌玉则是暗自欣喜:
“大公子如此开心,果然府里学到的东西都是对的,只要哄着男人,就能取悦男人。”
乌玉、乌怜一左一右,伴着袁谭,沿着松软河滩,信步走了一会,不远处恰好出现了一处小森林。
袁谭一脸激动道:
“那个地方倒是挺隐蔽,不如我们去那边玩玩?”
乌玉瞬间秒懂,脸上都染上了一层红晕,声若蚊蝇道:
“谨遵公子吩咐。”
袁谭大笑一声,搂着二美纤腰,就钻入了小树林。
前世读书时候没有机会完成的事,没想到竟能阴差阳错的在古代实现了。
……
阳光透着树叶撒了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为扭打在一起的三人,提供别样的情趣。
微风吹过,卷起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流水的哗哗声,也遮掩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哼哧声。
阳光无限好,春色意正浓。
片刻后,
三人收拾好衣衫,在河边找了一块青石板坐下。
看着眼前的涓涓河水,一边吃着二美递过来的水果,一边感慨“今日状态不错,一会继续。”
只是,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好似千军万马从远处踏来。
袁谭心头一紧:
“莫非是审配派来追杀自己的部队?
但是不应该啊!这里可是河北,袁绍腹地,他在此处追杀自己,难道是命不想要了?”
袁谭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心中惊疑不定。
只见远处烟尘起处,并非预想中的甲士,
而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
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
正娴熟地驱赶着十几匹无鞍的野马,
朝着大陆泽畔奔来。
那少年在马背上起伏自如,仿佛与坐骑融为一体,呼喝之声清越,竟将那群烈性野马约束得服服帖帖,颇具章法。
“好俊的骑术!这娃娃是个人才!”
袁谭心中暗赞,这等天生的骑手和驭马能力,放在军中稍加调教,便是难得的骑兵苗子。
就在这时,身旁的乌玉却发出一声低呼,声音带着颤斗:
“楼班?阿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马背上的少年闻声猛地勒住缰绳,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疑惑地望过来,待看清乌玉的面容,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交加的笑容:
“阿姐!”
他轻巧地翻身下马,快步奔到近前,
却又在看到袁谭及其随从时,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眼神中满是警剔。
楼班!
袁谭心中巨震。
自己若是没有记错的话。
这个楼班便是丘力居之子,未来的乌桓单于!
他竟然在此地放马?
而且还是乌玉的弟弟?
这简直是天赐的机缘!
袁谭按下心中的狂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看向乌玉:
“哦?玉儿,这位小兄弟是?”
乌玉连忙敛衽道:
“回公子,这是妾身的幼弟,名叫楼班。”
她转向少年,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楼班,你不是在……在审别驾府中做些杂役么?怎会在此地牧马?”
楼班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愤懑,他咬了咬嘴唇,低声道:
“阿姐你被送走后没多久,审别驾的侄子审荣就说府上不养闲人,把我赶出来了。
我……我没地方去,也不会别的,正好这边马场的管事缺人手,我就来帮他放马,好歹……好歹有口饭吃。”
楼班的声音越来越低,既有愤懑,又隐隐带着一丝对乌玉的畏惧。
乌玉听得眼圈微红,心中对审配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袁谭心中了然,审配这老狐狸怕是完全不了解的楼班的价值,并且也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否则又岂能把对方当做一个小小的杂役?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便宜了我。
他走上前,语气和蔼道:
“小兄弟,年纪轻轻,驭马之术却如此了得,难得,难得。”
楼班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年轻公子,显然是大人物。
他眼神中的戒备稍减,但仍带着疏离:
“多谢贵人夸奖,混口饭吃的手艺罢了。”
“混口饭吃?”
袁谭笑了笑,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诚恳:
“跟着我如何?我保证你每天不仅能吃饱饭,还能吃上肉。
我看你是块当将军的材料,跟我走,将来替我训练骑兵,
若是练得好,我封你做个骑都尉,让你堂堂正正做官,光宗耀祖,岂不强过在此风餐露宿,为人奴役?”
此言一出,楼班瞬间心动。
他虽是落难王孙,但血脉里流淌着乌桓贵族的骄傲,何尝甘心一辈子为人放马?
他看向阿姐乌玉,见阿姐微微点头,眼中满是鼓励和期盼。
少年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显然也是有些激动。
他盯着袁谭:
“你说的是真的?真能让我带兵?真能让我做官?”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袁谭伸出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我乃青州刺史袁谭,说到做到!”
“青州刺史……”
楼班喃喃道,他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这是很大的官。
他看着袁谭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阿姐,终于重重点头:
“好!我跟你!只要你让我和阿姐在一起,能吃饱饭,能带兵,我楼班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哈哈!好!”
袁谭大笑起身,心中畅快无比,这简直是此行最大的意外之喜!
“走,带我去见见你这马场的主人,你放的这些马,我看着不错,索性一并买了,就当给你置办的第一份家当!”
在楼班的带领下,袁谭一行人找到了那个规模不算太大的私人马场。
场主见袁谭气度非凡,又是新任的青州刺史,哪敢怠慢,更不敢抬价。
袁谭也没亏待他,按市价甚至略高一些,爽快地买下了包括楼班那匹黑马在内的三百匹精壮良驹。
暮色渐沉,车队在临近常山真定的一处驿馆停下。
再这么漫无目的查找下去,估计也很难找到赵云的踪迹。
反倒有可能引起审配的怀疑。
他招来心腹彭安,沉声吩咐:
“彭安,你亲自带几个机灵可靠的弟兄,换上便服,明日一早潜入真定县及周边乡里。暗中打听一个人,务必要隐秘。”
“请公子示下,寻何人?”
彭安躬身问道。
“常山赵云,赵子龙。”
袁谭压低声音,
“此人乃真定人士,曾在公孙瓒麾下效力,白马长枪,武艺超群。公孙瓒败亡后,他应已返乡。找到他,递上我的密信,就说我对他仰慕许久云云!若是实在找不到,你也可以先将他的母亲,接到青州来。”
嘿嘿!赵云历史上是出了名的忠义,那想必也是非常的孝顺,
只要把赵云他妈拐过来,不怕他不来。
“诺!末将领命!”
彭安虽不知赵云何人,但见主公如此郑重,心知必是极为重要的人物,当即肃然应下,转身便去挑选人手。
一旁为袁谭斟茶的乌玉,在听到“赵云”二字时,执壶的纤手猛地一颤,温热的茶汤险些洒出。
她脸色瞬间褪去血色,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从眼底掠过。
袁谭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挑眉问道:
“玉儿,你听说过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