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徐茂功刚叮嘱完众公爷。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
转头就召集大家开会:“记住了,要是陛下问起海上风浪,你们就说一直没停!”
众公爷齐声应道:“放心!这事儿我们懂!”
从这以后,天子每天问起风浪,得到的答案都是“还大着呢”。
可怜的天子被蒙在鼓里,天天在清风阁里坐立难安,龙心大乱。
心里直犯嘀咕:这破风浪到底要刮到什么时候才停啊?
他哪儿知道,自己脚下的“避风寨”,早就带着他在海上飘了好远。
咱们先不说君臣在木城里的糊涂日常。
单说张士贵带着十万大军当先锋,乘着战船一路往前冲。
木城飘得慢,战船开得快,不到两个月,就冲到了东辽的门户——狮子口黑风关。
这狮子口可不是一般地方。
两边全是高山,中间只留一条水路,窄得只能过一艘船,名副其实的“一夫当关”。
过了这口子,再走五百里水路就能上岸,一脚踏进东辽地界。
而守着这第一道门户的,是东辽大将戴笠篷。
这哥们儿别的不行,水性是真牛,力大无穷,手下三千番兵也全是水上高手,平时没事就在海里泡澡玩。
这天他正在衙内喝茶摸鱼,巡哨的小番慌慌张张跑进来:“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
戴笠篷眼皮都没抬:“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差不多了!”小番喘着气,“前几天咱们元帅劫了不齐国的宝物,还在人家使臣脸上刺了字派去中原。现在大唐派了几百艘战船,扯着旗号顺流冲过来了,眼看就要到口子了!”
戴笠篷一听,不仅没慌,反而哈哈大笑:“好!太好了!这是天助我主,让唐王自投罗网啊!”
他立马起身:“待我去看看热闹!”
跑到海边一瞅,果然远处黑压压一片战船往这边来。
戴笠篷心里盘算:就这?看我下海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跟抓小鸡似的!
想到这儿,他抄起两把苗叶刀,喊上手下:“兄弟们,跟我下海干活去!”
众小番齐声应答,跟着他骑马冲到海滩。
翻身下马,“扑通扑通”全跳进海里。
这些小番平时训练有素,每人划着一只小划子,一手握桨一手拿刀,在海里散开,速度快得像鱼雷。
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冲上去抓大唐的人。
这边戴笠篷一伙人在海里准备偷袭。
那边大唐的战船上,早就做好了准备。
张士贵父子躲在后面压阵,五个火头军冲在最前面,带着五十个徒弟,共五艘战船,薛仁贵居中指挥。
要说这征东的准备工作还真到位,光东辽地图就带了三份——天子船上一份,元帅船上一份,先锋船上一份。
张士贵早就把地图翻烂了,提前跟薛仁贵叮嘱:“前面就是狮子口黑风关,肯定有守将,你小子给我小心点!”
薛仁贵站在船头,手握方天戟往下一看。
突然见海水一涌,一个脑袋在水面上露了一下,又“嗖”地缩了回去。
再往四周一看,浪涛里隐隐约约有好多小划子往这边靠。
薛仁贵立马喊:“兄弟们,小心点!水里有人,别让他们把船凿翻了!”
周青、姜兴霸他们四个赶紧抄起家伙,严阵以待。
那些小划子慢慢靠了过来,薛仁贵看清了,划桨的小番眼睛都不眨,显然是水性极好的高手。
他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把方天戟往船板上一插,左手扯过弓箭,右手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就等那水下的人再冒头。
说来也巧,戴笠篷正好想探出头看看情况。
脑袋刚露出水面,就听见薛仁贵大喝一声:“看箭!”
“飕”的一声,箭像流星似的飞了过去。
不偏不倚,正好射中戴笠篷的咽喉。
戴笠篷连哼都没哼一声,一个鹞子翻身,沉到海底喂鱼去了。
四周的小番一看主将被射死,吓得魂都没了。
赶紧掉转小划子,拼了命往狮子口里面逃,一边逃一边往东边报信。
张士贵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乐开了花。
嘴上念叨着:“好样的!这功劳得记上!”
心里却已经盘算好,要把这功劳算在自己女婿何宗宪头上。
战船顺利穿过狮子口,薛仁贵带着周青上岸搜查。
好家伙,黑风关里空无一人,粮仓里却堆得满满当当——足足三千万石粮草,还有不少金银财宝。
薛仁贵当机立断,让人把东辽的旗号拔了,插上大唐的龙旗。
又留下几员将官在这儿候接龙驾,自己带着大部队重新上船。
回到船上,薛仁贵把搜来的金宝粮草全交给了张士贵。
张士贵笑得合不拢嘴,把粮草仔细收好,准备等天子来了就报“何宗宪”的功劳,至于那些金宝,自然悄悄塞进了自己腰包。
这边黑风关失守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关金沙滩。
守在这儿的是彭铁豹三兄弟——彭铁豹、彭铁彪、彭铁虎。
这彭铁豹跟戴笠篷一样,也是个力大无穷的狠角色。
他正坐在衙内打盹,手下慌慌张张跑进来:“平章爷!不好了!黑风关丢了!”
彭铁豹猛地站起来:“什么?怎么回事?”
“大唐派了几百艘战船打过来了!”手下急声道,“先锋船已经到了,船上有个穿白袍的小将,射箭准得离谱,一嗓子就把戴将军射死了,现在已经穿过狮子口了!”
彭铁豹大惊失色:“什么?狮子口这么快就丢了?”
他赶紧拿出一支令箭:“快!把消息往上报,一路传到三江越虎城,告诉狼主和元帅!让各关守将都小心点,尤其是那个穿白袍的小将!”
吩咐完报信,彭铁豹立马披甲上阵,带着三千番兵冲出关,来到海滩上。
远远一看,果然有几百艘战船扯着风帆往这边冲。
彭铁豹大喊:“兄弟们!都把箭备好!等他们靠近,就往死里射,绝对不能让他们靠岸!”
另一边,薛仁贵坐在船上,见战船快到东辽岸边,对四个兄弟说:“兄弟们,赶紧准备好,咱们要上岸杀贼了!”
四人立马领命,带着手下站在船头上,严阵以待。
周青往岸上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薛大哥,不好!这岸有三丈高,上面全是番兵,要是他们乱箭齐射,咱们根本靠近不了!”
他话音刚落,岸上的番兵就开始射箭了。
“嗖嗖嗖”的箭雨像雨点一样射过来,密密麻麻的。
四个兄弟吓得大喊:“别往前冲了!快退!”
水军们也怕被箭射中,不用吩咐就往后退,连薛仁贵的船都被带着往后飘。
薛仁贵急了:“退什么退!都给我往前冲!”
水军苦着脸:“将军,箭太密了,冲不上去啊!”
“怕什么!”薛仁贵喊道,“都把遮箭牌拿出来,跟着我冲!只要我上了岸,他们就不敢射箭了!”
水军们没办法,只好举着遮箭牌,把船开得像梭子一样往前冲。
周青叮嘱道:“大哥,你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薛仁贵说完,跟其他唐军一样,右手举牌,左手握戟,在船上舞动起来。
番兵射过来的箭,全被他用戟打飞了,“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岸上的彭铁豹见这穿白袍的小将这么勇猛,忍不住大喝:“船上的穿白小将!报上名来!我好把你挑下海去!”
薛仁贵朗声道:“听好了!我乃大元帅麾下,三十六路都总管、七十二路总先锋张大老爷前营,月字号火头军薛礼是也!”
话音刚落,战船就已经冲到了岸边。
彭铁豹大喝一声:“看戟!”
一戟朝着薛仁贵胸口刺了过来。
薛仁贵丝毫不慌,大喊:“来得好!”
举起方天戟,“噶啷”一声就把对方的戟缠住了。
紧接着,他猛地一使劲往回扯。
彭铁豹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吓得大喊:“不好!”
拼尽全身力气想把戟拔出来,可怎么也拔不动。
就在这时,薛仁贵借着拉扯的力道,猛地一跃,像轻功高手似的,直接跳到了岸上。
小番们见这小将这么神,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往金沙滩报信。
彭铁豹见薛仁贵上了岸,心里更慌了。
赶紧把戟抽回来,又朝着薛仁贵面门刺去:“看戟!”
薛仁贵不慌不忙,用方天戟轻轻一挡,就把他的戟逼到了一边。
紧接着回敬一戟:“去你的!”
彭铁豹想躲,可根本来不及。
这一戟不偏不倚,正好刺中他的前心。
薛仁贵手腕一翻,把他挑起来,“扑通”一声扔到了船头上。
周青见状,赶紧冲上前割了彭铁豹的首级,把尸体扔进了海里。
随后大喊:“兄弟们!快上岸!杀啊!”
众兄弟带着手下蜂拥而上,一边泊船一边冲杀。
番兵们哪里是对手,被杀得哭爹喊娘,要么死要么逃,全扔下关跑了。
张士贵赶紧吩咐手下泊好战船,搭好云梯,带着大军登上了东辽海岸。
薛仁贵直奔总衙府,查点粮草金宝;周青负责盘查奸细;李庆红去城头换旗号。
张士贵父子则传令让十万人马在关前关后扎营,自己回总府大堂坐定。
薛仁贵上前说道:“大老爷,小人略立微功。”
张士贵假装淡定地说:“知道了,本老爷先记着。等天子驾到,再替你保奏。”
薛仁贵连忙道谢:“多谢大老爷。”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功劳,早就被张士贵偷偷记在了何宗宪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