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玄武门喋血,秦王诛杀建成、元吉,顺利被立为太子。
这头,张、尹二妃可就惨了。
她们原本以为靠着建成、元吉这两个风流少年,能永享荣华。
就算事情有变,大不了改弦易辙投靠别人,哪想到这事儿一旦败露,竟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宫里上上下下,到处都在议论她们的丑事。
唐帝李渊也知道自己之前有些糊涂,没脸再见这两个女人,直接把她们打入长乐宫,彻底隔绝起来。
李渊自己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只能靠着夭夭、小莺这些宫女,陪他打牌踢球,打发无聊的日子。
另一边,秦王坐稳太子之位后,对文武百官进行了合理的升迁调动。
就连建成、元吉的旧部,也都恢复了原职。
唯独对魏征,秦王想好好“敲打”一下。
这魏征当年在李密手下时,曾对秦王有恩。归唐后,李渊见建成学问不行,就派魏征做了太子的老师。
秦王当即召魏征入宫。
魏征一到,秦王就沉下脸问:“你在东宫的时候,为什么要挑拨我们兄弟关系,差点让我遭了毒手?”
没想到魏征神色自若,一点都不慌张,反倒答道:“先太子要是早听我的话,哪会有今天的灾祸?”
秦王勃然大怒:“魏征你到了这儿,还不肯服软,竟敢如此放肆!来人,拖出去斩了!”
左右正要动手,程知节等人连忙跪下求情。
秦王叹了口气:“我难道不知道他有才?只是担心他因为先太子的缘故,不肯为我所用罢了!”
说罢,秦王脸色缓和下来,以礼相待,封魏征为詹事主簿。
王珪、韦挺也被召为谏议大夫。
李渊见秦王处理政事仁政爱民,举措得当,大臣们也都忠心辅佐,便下定决心让位给太子。
武德九年八月,秦王在东宫显德殿登基称帝,尊李渊为太上皇,下诏次年为贞观元年。
立长孙氏为皇后,追封建成、元吉为息隐王、海陵刺王,立儿子李承乾为皇太子。
大唐政令一新,开启了贞观盛世的序幕。
咱们再把视线拉回萧后这边。
她在周喜店中受了风寒,本以为很快就能好。
没想到病情越来越重,胸闷气短,浑身发热,根本无法动身。
足足养了一个多月,身体才痊愈。
萧后拿出十两银子感谢杨翩翩,随后就和王义、罗成等人启程赶路。
路上,总能听到路人议论:“朝中兄弟不和,杀了好多人呢!”
萧后连忙问王义:“宫里哪对兄弟不和?”
王义道:“罗将军说,是建成、元吉和秦王闹矛盾,已经被秦王杀了,唐帝也把皇位禅让给秦王了。”
一行人晓行夜宿,很快就到了潞州。
王义对萧后道:“娘娘不是要去女贞庵吗?从这儿到断崖村没几步路。我和罗将军带着兵马在外等候,您只带女眷乘船过去,既方便又安全。”
萧后道:“女贞庵是一定要去的,就走最近的路吧。”
王义又道:“那要不要派人问问窦公主,要不要一起走?”
萧后当即派小喜和宫奴去窦公主的住处询问。
没过多久,小喜回来禀报:“窦公主和花二娘都愿意一起去。”
正说着,当地的官员们纷纷赶来拜见罗成。
罗成便让县官赶紧找一艘大船,又挑选了十个女兵随行,陪着窦公主、花二娘和两个孩子。
窦线娘派金铃来接萧后、薛冶儿上船,小喜和宫奴也一同跟了上去。
小船在清澈的水面上轻轻摇曳,转过几个河湾,就到了断崖村。
萧后先让一个船夫上岸通报。
此时的女贞庵中,高开道的母亲已经圆寂三年,现在由秦夫人主持。
秦夫人听说萧后要来,大吃一惊,问道:“萧后怎么会来这儿?还带了谁?”
船夫道:“船是在本地找的,有两位姓罗、姓王的老爷带着人在外等候,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秦、狄、夏、李四位夫人听了,赶紧换好衣服,一同出去迎接。
刚到山门,就看见一队女子袅袅婷婷地从巷道里走来。
秦夫人一眼就认出了萧后和窦公主,眼眶瞬间就红了,止不住地落泪。
众人把萧后一行请到客堂。
萧后也红了眼眶,叹道:“在尘世中漂泊多年,今日才算踏入仙境。”
秦夫人道:“我们也只是借这地方暂居,世间万物转瞬即逝,都是过眼云烟。请娘娘上坐,我们拜见您。”
萧后道:“我和各位夫人,都像是在邯郸梦里走了一遭,如今大梦将醒,就不必多礼了。”
四位夫人便以常礼相见。
萧后指着两个孩子介绍道:“这是罗小将军和窦夫人的儿子,这位是花夫人的儿子。”
又指了指薛冶儿:“你们还认得她吗?”
狄夫人道:“这位看着倒像是薛冶儿。”
夏夫人道:“就是身子比以前胖了些,也长高了。”
萧后道:“各位夫人有所不知,姜亭亭已经去世了,沙夫人就把冶儿许配给了王义。现在王义已经是他国的大臣,冶儿也成了诰命夫人了。”
四位夫人连忙要把薛冶儿请到上首坐。
薛冶儿道:“冶儿就这么拜过各位夫人了。”
四位夫人忙回拜,随后相拥在一起,痛哭不止。
丫鬟们早已摆好茶点,众人坐下叙旧。
窦线娘问道:“怎么没见到南阳公主?”
李夫人道:“她正在里面的楞严坛做忏悔,很快就出来了。”
萧后道:“她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秦夫人道:“公主一心向佛,修身养性,身体倒是康健。”
狄夫人问道:“娘娘,沙夫人和赵王怎么没来?”
萧后便把突厥可汗夫妻去世、没有子嗣,最终立赵王为国王、罗罗为国母的事情说了一遍。
狄夫人叹道:“自古道有志者事竟成。沙夫人坚守初心,陪着赵王,如今也算是独霸一方,没有白白付出。”
秦夫人道:“人生如梦,知己离散,唯有静下心来才能感受到佛法的玄妙,是非功过,只有到盖棺定论的那天才能说清。”
夏夫人看着萧后,笑道:“娘娘的年纪虽然长了,但气色和两个孩子一样好。”
萧后苦笑道:“快别这么说了。我前些天在鸳鸯镇的周家店里生病,差点就活不过来了,哪有什么快活可言。”
李夫人道:“娘娘心境豁达,善于排遣烦恼,才能保养得这么好。”
薛冶儿道:“夏夫人和李夫人的容颜也没怎么变,怎么秦夫人和狄夫人的脸色这么憔悴?”
小喜在一旁插嘴道:“还是杨夫人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李夫人好奇地问:“你们见到杨翩翩了?”
萧后便把杨翩翩、樊夫人跟随周喜,周夫人嫁给尤永,后来周、樊二夫人都去世了,如今杨翩翩和周喜在鸳鸯镇开饭店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夫人道:“杨翩翩和周喜过得好吗?”
萧后道:“两人感情好得很,如胶似漆。”
夏夫人叹息道:“没想到周、樊二夫人也不在了……”
窦线娘转移话题道:“四位夫人,这里有多少徒弟?”
秦夫人道:“我和狄夫人一共有三个徒弟,夏夫人和李夫人没有收徒。”
花又兰问道:“现在做的这场法事,是哪家祈福?”
秦夫人道:“今年是秦叔宝母亲的八十大寿,我们庵是秦家的护法之地,秦家出资置产供养我们,所以我们在这里为老夫人祈福祝寿。”
窦线娘道:“那你们知道单家妹子夫妻俩过得怎么样吗?”
李夫人道:“年轻夫妻能有什么不好的?”
狄夫人补充道:“单夫人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了。”
萧后站起身道:“我们一起去坛中看看法事吧。”
众人手拉手正要往里走,就听见钟鼓声停了,一个女尼缓缓走了出来。
窦线娘道:“公主来了!”
萧后仔细一看,女尼穿着朴素的僧衣,脸色蜡黄,但确实是南阳公主,忍不住大哭起来。
南阳公主跪在萧后膝前,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萧后双手把她扶起来,道:“孩子别哭了,看看这些旧相识。”
南阳公主向窦线娘行礼道:“当年多亏公主鼎力相助,今日重逢,如同做梦一般。”
窦线娘回拜道:“能再次见到公主仙容,仿佛所有的凡尘俗世都消散了。”
南阳公主又依次和花又兰、薛冶儿相见。
萧后拉着南阳公主的手,心疼地说:“孩子,你当年就像枝头的芙蓉花一样娇艳,怎么如今反倒像篱笆边的野菊花一样憔悴?”
南阳公主道:“母后,修身养性只求心安,何必在意容貌呢?”
秦夫人带着众人走进坛中,只见里面灯烛辉煌,幡旗鲜艳,法事布置得十分整齐。
众人向观音大士行礼后,萧后又和五个尼姑一一见礼。
窦线娘道:“这三位年轻的,应该就是二位夫人的徒弟吧?”
秦夫人道:“正是。这两位真定、真静师太,还是高老师太剃度的;高老师太的佛塔就在后面,等会儿用过斋饭,我们再去参观。”
众人道:“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秦夫人带着众人穿过两三间屋子,来到一片空地上。
空地后面高墙耸立,有一个用白石砌成的高台,里面是佛龛,雕梁画栋,周围树木葱郁。中间的飨堂、拜堂也十分整齐。
窦线娘道:“这是四位夫人打理的,还是用了高老师太的遗产?”
秦夫人道:“别说我们没有积蓄,就连高老师太也没留下什么钱财,多亏了秦琼秦爷帮忙布置的。”
萧后好奇地问:“秦琼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夫人解释道:“当年秦琼在潞州落难,遇到高老师太,高老师太给了他一顿饭吃。秦爷一直感激这份恩情,所以主动来做护法,报答高老师太。”
众人听了,都纷纷称赞秦琼重情重义。
窦线娘道:“秦夫人,带我们去各位的房间看看吧。”
萧后转身跟着众人一同前往,先到了秦夫人的卧室。
房间不大,只有三间小屋,院子里开着几朵深浅不一的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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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夫人和南阳公主住在一起,房间就在秦夫人屋后,虽然只有两间,但很宽敞。
狄夫人道:“我们这里都是简陋的茅舍,夏、李二夫人那里,环境可要好多了。”
萧后道:“在哪里?我们快去看看。”
花又兰催促道:“看完赶紧回船吧!”
秦夫人道:“别急着走,先在这里用了斋饭,住一晚再走。要是今晚就回去,罗老爷该说我们出家人薄情寡义了。”
说话间,众人走到一个门口。
秦夫人道:“这是李夫人的房间。”
萧后走进去,只见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屋内,阳光映照着床榻。房间里有一个大月洞门,门后种着一棵梧桐树,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窗边坐着一个小尼,正在写字。
萧后问:“这是谁?”
李夫人道:“这是我的妹妹,快来见过娘娘和各位夫人。”
小尼连忙起身,向众人行礼。
里间是一间木地板房,摆着两张金漆床,被褥和衣物都十分精美。
萧后走到写字的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疏笺一看,赞道:“文采好,书法更精妙!你几岁了?法号叫什么?”
小尼低着头答道:“小尼法号怀清,今年十七岁了。”
萧后道:“你什么时候见到你姐姐的?在这里出家几年了?”
李夫人道:“妹妹是在乡下出的家,因为想念我,才来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薛冶儿道:“娘娘,我们去夏夫人房间看看吧。”
萧后道:“二师父也一起去走走。”
说着,就挽着怀清的手,一同来到夏夫人的房间。
夏夫人的房间也是两间,布置得曲折雅致,陈设和李夫人的房间差不多。
夏夫人拉着萧后,问起她在赵王那里的事情,李夫人则和花又兰聊起了分别后的经历。
这时,两个小尼进来,请众人出去用斋饭。
萧后便和窦线娘等人一同来到山堂坐下。
这些妇人都曾经历过风云变幻,不是寻常的庸俗女子,聊天也不只是谈论家长里短。
她们抚今追昔,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萧后道:“秦夫人当年酒量惊人,何等豪迈,如今却这般清静,难道不觉得懊悔吗?”
秦夫人道:“只要娘娘和公主、夫人们能多喝几杯,就是我们的福气了。”
狄夫人道:“我们几个不喝酒,李夫人和夏夫人,快劝娘娘和各位夫人多喝几杯啊!”
原来秦夫人、狄夫人和南阳公主都不喝酒。
李夫人、夏夫人听了,连忙给萧后、窦线娘等人斟酒,众人猜拳行令,喝得十分尽兴。
喝到半酣,萧后道:“酒就到此为止吧,再喝就赶不上回船了,我要去休息了。”
秦夫人道:“娘娘想在哪里歇息?”
萧后道:“就在李夫人这里住一晚吧。”
秦夫人道:“我晓得了。娘娘和薛夫人住在李夫人房间,窦公主和花夫人住在夏夫人房间。”
狄夫人道:“大家再喝一大杯,算是饯别酒。”
众人各自满斟一杯,萧后喝了一杯,剩下的递给怀清喝了,随后起身准备休息。
夏夫人带着窦线娘、花又兰和两个孩子去了自己的房间。
萧后、薛冶儿跟着李夫人进了房,只见薛冶儿的铺盖已经铺在了外间,丫鬟正在给萧后铺床。
小喜问:“娘娘睡哪张床?”
萧后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我今晚陪二师父一起睡吧。”
怀清没有说话,只是摆弄着衣带。
李夫人道:“娘娘,怀清还是个孩子,睡觉不老实,还爱说梦话,怕惊扰了娘娘。”
萧后道:“既然这样,你把我的被褥铺在你床上吧,我们也好叙叙旧。”
小喜便把自己的铺盖铺在了怀清床边。
萧后洗漱完毕,觉得离睡觉还早,看到桌上有牙牌,就拿起来把玩。
她对李夫人道:“我只会摸牌,不会打牌,你教我玩玩吧。”
两人相对而坐,打起牌来。
你出一对天九,我出一对地八;你有三个七,我有三个五。
两人一边打牌,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二更天,这才上床睡觉。
萧后在女贞庵能安稳住下吗?怀清的身份只是李夫人的妹妹这么简单吗?李世民登基后,又会如何处理与各方势力的关系?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