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江容容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对着地板上的焦坑,
还有那个报废的门锁,各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留个底吧。”
江容容看着照片里那几乎不似人力能造成的破坏痕迹,
低声说道:“虽然她肯定不信,但以后如果有机会,还是要稍微提一嘴。”
“万一这房子风水真有问题,我也算尽到提醒义务了。”
拍完照,江容容看了看窗外彻底黑下来的天色,那种恐惧感又涌了上来。
虽然道长说鬼物已经除了,但这空荡荡的别墅,
配上这一地的狼借,怎么看怎么渗人。
“行了行了,别看了。”
江容容一把拉起宋巧云,声音有些急促,
“太晚了,越待心里越毛。”
“装修的事明天白天再找人来弄,咱们赶紧走吧!”
“走走走!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宋巧云头点得象捣蒜。
两人拿着包,逃也似地冲出了别墅,
连门都顾不上怎么锁严实,反正锁都已经坏了。
……
此时,别墅区外的公交站台。
晚风比之前更急了一些。
林祭年站在站台下,被风吹起的青色道袍下摆轻轻拍打着他的小腿。
他抬头看了看被乌云屏蔽的夜空,又拿出那部老旧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了。”
林祭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青云山脚下村里的那趟乡村大巴,最晚一班是六点半。
“看来今晚是回不去观里了。”
林祭年心里盘算着,城里的公交车还在运行,最晚一班要到十点。
“先坐车去客运西站那边吧,”
“那边小旅馆多,便宜,凑合一宿明天一早再回山。”
反正现在手机里揣着刚赚来的两千五百块巨款,
林祭年心里底气足得很,住个几十块的小旅馆完全不心疼。
趁着车还没来,林祭年心念微动。
那本悬浮在脑海深处的《香火道书》再次翻动,
金光流转间,一张淡金色的符录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就刚才击杀那只鬼物获得的奖励【金光护身符】。
林祭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仔细端详着这张符录。
与市面上那些普通符录不同,这张符录摸上去温润如水,
上面绘制的符文隐隐有着流光闪动,仿佛蕴含着某种活着的韵律。
脑海中,关于这张符录的信息清淅浮现:
【物品:金光护身符】
【效用:蕴含道门正气,可持续抵御邪祟侵蚀,护持己身。】
【口诀: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口诀么……”
林祭年手指轻轻摩挲着符面,心中默念了一遍那八个字。
虽然现在周围并没有邪祟,但他能感觉到,
这符录内部蕴含着一股极为纯粹且刚猛的力量。
“这就是真正的法器啊。”
远处两道刺眼的车灯穿透了夜色。
一辆略显空荡的公交车缓缓驶来,
发出“哧——”的刹车声,停在了站台前。
林祭年手腕一翻,那张金光护身符被他妥帖地收入了贴身的口袋里。
车门打开,司机是个中年大叔。
看到林祭年这一身古色古香的道袍打扮,司机大叔愣了一下,
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两眼。
车厢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下班打工人和学生。
他们看到一个穿着道袍、挽着发髻的年轻人上车,
同样几道好奇且怪异的目光投了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着手机偷偷拍照。
在这座现代化的大都市里,道士确实象是从古装剧片场走出来的异类。
林祭年神色淡然,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修道修心,若是连这点世俗眼光都要在意,那还修个什么道。
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随着公交车激活,林祭年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脑海。
《紫气东来感应篇》。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随着林祭年的阅读,那些文本仿佛化作了大道纶音,在他脑海中回响。
这不仅仅是一篇经文,更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人体秘藏,沟通天地能量的钥匙。
“引气入体……筑基培元……”
林祭年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些词汇。
身为道家弟子,这些词他从小听师父讲故事时不知听了多少遍。
在以往,这只是传说,是神话,是用来忽悠那些香客的玄学谈资。
但现在,这篇功法清淅地告诉他经脉的走向,
气的感应方式,一切都真实得令人战栗。
林祭年睁开眼,看着窗外繁华都市的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他在心中对着虚空,默默低语:
“师父……”
“您说这世上无鬼无神。”
“可如今看来……”
“但这世界……似乎比您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林祭年感受着体内那股跃跃欲试的微弱气感,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这个世界,既有妖魔鬼怪,也有道法自然。”
“您没做到的振兴青云观,徒儿或许……真的能做到。”
“啪嗒。”
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车窗玻璃上,晕开一朵透明的水花。
密集的雨点好似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窗。
下雨了。
窗外的霓虹灯光通过满是雨水的玻璃,
折射成一片片光怪陆离的斑烂色块,
映照在林祭年那张清俊而平静的脸庞上,
将那一身青色道袍染上了几分迷离色彩。
林祭年站在公交站台下,
远处的客运站虽然还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
但大门紧闭,周围冷冷清清,只有雨水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地面,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林祭年道袍的下摆。
湿哒哒地贴在小腿上,有些冰凉。
但林祭年并不在意,紧了紧按在道袍内袋的手
躺着老旧的智能机,那里锁着他刚到手的2500元巨款。
这笔钱的重量,比他背上的行囊还要沉甸甸,也更让人心安。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林祭年避开路上的水坑,目光在街道两旁闪铄的霓虹招牌上扫过。
“皇朝酒店?”
看起来太贵,不住。
“快捷连锁宾馆?”
听说也要两三百一晚,太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