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关于‘木源晶’的数据，一个位元组不落地复制到这个加密硬盘里。”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军用硬盘，放在桌上，“然后，把服务器格式化三次，最后物理粉碎。我要看到主板变成渣子。”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青胸口剧烈起伏，她看向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喝茶的林雾，眼神里带着求助。
林雾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苏医生，按赵叔说的做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苏青最后的侥幸，“这东西要是传出去，外面那些快老死的财阀，还有那一帮子为了多活两年愿意换血换器官的政客，能把昆仑基地生吞了。”
林雾指了指那张图：“这不是药，这是核按钮。而且是那种一旦按下，就会让全世界所有权力秩序崩塌的核按钮。”
苏青浑身一颤。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研究出来的不是救命的神药，而是足以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祸乱之源。
“我现在就去。”
苏青抓起硬盘，转身冲出了会议室。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背负著千钧重担。
随着厚重的隔音门重新关闭，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林雾和赵卫国两个人。
赵卫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颓然跌坐回椅子上，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背脊，此刻竟显出几分苍老和佝偻。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上。
那是直通最高层核心长老团的专线。只要拿起听筒，不需要拨号，就能直接汇报这个惊天动地的发现。
“呼呼”
赵卫国的呼吸变得粗重。吴4墈书 首发他的手颤抖著伸向话筒，指尖在距离红色塑料壳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这一厘米，仿佛是天堑。
汇报，是他的职责。他是军人，是国家的守门人。发现这种关乎人类命运的东西，理应第一时间上交。
但是上交之后呢？
赵卫国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身居高位却垂垂老矣的面孔，浮现出国际上那些为了石油就能发动战争的巨头。
如果让他们知道，大夏手里掌握著开启“长生”大门的钥匙
这把钥匙，会变成最锋利的屠刀，从内部将这个国家切得支离破碎。为了一个名额，为了哪怕多活一年的希望，父子相残、派系倾轧、甚至引狼入室人性在死亡面前，是经不起任何考验的。
林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赵卫国在经历什么。
这也是一场战争。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内心深处的“黑暗森林”。
如果赵卫国打了这个电话，林雾虽然不能切断与大夏联系，退守异界。他不想成为被一群怕死的老头子圈养起来提取源晶的工具人。只能优先让他自己升级。强大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赵卫国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的手在颤抖，在挣扎，在职责与良知之间反复拉扯。
终于。
他猛地缩回了手。
那个动作快得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
赵卫国从口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倒出几粒干咽下去，闭着眼睛喘息了良久。辛捖本鰰栈 已发布罪辛彰结
“不能报。”
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至少现在不能报。林雾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林雾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警惕悄然消散。
他站起身，走到赵卫国身后，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赵叔。”
赵卫国苦涩地笑了笑，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大夏现在需要的是稳定，是复兴，而不是一场为了争夺未知的‘不死药’引发的内乱。在没有完全可控之前，这个潘多拉魔盒，我不敢开，也不能开。”
“但这东西在地球上藏不住。”
林雾坐回位子，把玩着那个空的药瓶，“只要开始研究，就会有消耗，有物资调动，有数据流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盯着昆仑基地的眼睛实在太多了。”
赵卫国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两名助手虽然被隔离，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纸是包不住火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苏青回来了。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白大褂上甚至沾了点灰尘。她紧紧攥著那个黑色的硬盘，指关节泛白。
“局长，所有数据都在这了。”
她将硬盘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服务器硬盘已经进了工业粉碎机。那两名助手现在已经被特勤组带到了负九层的一级隔离室。”
说到“隔离”两个字时，苏青的声音颤抖了一下。那是跟着她三年的学生，前途无量，如今却因为看了一眼不该看的东西，可能要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房间里待上很久。
赵卫国伸手将硬盘收进贴身口袋，动作郑重得像是在收敛战友的骨灰。
他看着苏青，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苏青，你是国宝级的专家。按理说，我不该让你涉险。”
赵卫国顿了顿，声音低沉有力：“但这项研究，不能在蓝星上进行了。”
苏青一愣。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雾，又看了看赵卫国，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您是说您同意我去那个世界？”
作为科研人员，她做梦都想去那个遍地是宝的废土世界。但之前因为安全级别不够，申请一直被驳回。
赵卫国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我会把你、那两名助手，以及你需要的所有设备，列入下一批穿越名单。对外的理由是——‘前线医疗支援与丧尸病理研究’。”
这是流放。
也是保护。
为了守住这个秘密，赵卫国决定将大夏最顶尖的生物科学家，连同这个惊天秘密一起，“流放”到另一个位面。
“在那个世界，没人会通过网路窃取你的数据，也没人会买通你的助手。更没有该死的伦理审查委员会在你耳边嗡嗡叫。”
赵卫国转头看向林雾，目光灼灼：“林雾，在那边给苏青建最好的实验室。安保等级，要比你自己的命还高。她如果出事，那是全人类的损失。”
林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之前方舟岛那边有一个实验室。已损毁了”
林雾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实在不行，我就在旁边再挖一个更深的，有点灯下黑的感觉。我有的是力气，也有的是空间。”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
她眼中的恐惧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科研狂热。
在地球，她是受人尊敬的苏教授，做事要讲规矩，讲流程，讲人道主义。
但在那个废土
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束缚，只有无尽的源晶样本，还有那个神秘的“长生”课题。
“我明白了。”
苏青立刻进入了状态。她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
“既然决定要把研发中心搬过去，那之前的设备都不够看。”
她的语速极快，像是在宣泄内心的激动：“我要带全套的第三代基因测序仪，两台工业级离心机，还要一套独立的核能供电模组。”
她抬头看着林雾：“你那个空间能装多大？”
“只要你敢想，我就敢装。”林雾耸耸肩。
“好。”苏青笔尖不停，“那我还要带走国家植物种子库的备份。那边既然有木系源晶，我就不信种不出能让人进化的粮食。”
赵卫国看着陷入疯狂工作状态的苏青，又看了看一脸轻松的林雾，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知道，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可能会改变两个世界的历史。
大夏将在那个满目疮痍的废土世界，创建起一块真正的“文明飞地”。
而那个名为“长生”的计划，将在废土的阴影下，避开地球贪婪的目光，悄然生根发芽。
“列个清单吧。”
赵卫国背过身去，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只要是国内有的，哪怕是拆了科学院，我也给你弄来。”
“为了长生，为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