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刚闭上眼没十分钟。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沉入温软的海底，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拽回了水面。
“呜——呜——”
不是空袭警报，是紧急通讯的蜂鸣声，在封闭的休息舱里炸响，频率高得让人心悸。
林雾猛地坐起，条件反射地去摸枕头底下的枪——摸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地下三百米的特异局绝密基地，全中国最安全的地方。
“搞什么”林雾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怨气地接通墙上的通讯器
“穿衣服，出来。”
赵卫国的声音。简短，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悚？
林雾愣了一下。
这位老爷子可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上次看见美军航母逼近领海都没这动静。
“出事了？”
“大事。”赵卫国顿了一秒，“研究院那边炸锅了。”
十分钟后，负三层，p4级生物安全实验室。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臭氧和消毒液混合的味道，冷白色的无影灯将一切阴影驱逐殆尽。
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林雾看到里面一群穿着全封闭正压防护服的老专家，正像是一群围着上帝尸体的一神教徒，对着几台电子显微镜手舞足蹈。
有的在揪头发，有的在捶桌子，还有一个甚至跪在地上，对着数据记录板画十字。
“疯了？”林雾挑眉。
“差不多。”赵卫国站在他身边，脸色铁青，“你看大屏幕。”
林雾抬头。
巨大的投影幕墙上，正在播放一段高清显微录像。
红色的背景下，无数微小的黑色颗粒正在疯狂蠕动。它们不像是有机生命，更像是某种具有金属质感的纳米虫。
“这是什么？新型流感？”林雾问。
“这是那个叫‘岩石’的男人的血。”
旁边，特异局首席生物学家陈教授的声音传来。老头儿即使隔着传声器，声音也在发抖。“林雾同志，那根本不是血。那是战场。”
陈教授颤巍巍地指著屏幕：“你看那些红细胞，在那些黑色颗粒面前，就像是饲料。这些黑色物质在主动吞噬宿主的营养，并反哺出一种未知的能量液。”
画面拉大。
林雾瞳孔微缩。
那些黑色颗粒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蜂巢”结构，它们在有组织地攻击、修补、变异。
“这是一种共生关系。”陈教授咽了口唾沫，“或者说，寄生。它们代替了宿主的免疫系统，赋予了宿主力量。但代价是，宿主不仅是人，还是培养皿。”
“只要宿主的情绪出现剧烈波动，或者能量供给不足”
屏幕上，一段模拟动画演示了后果：黑色颗粒瞬间暴动，将红细胞吞噬一空。
人体自燃，或者化为一滩脓水。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这就是所谓的‘觉醒’。”陈教授摘下眼镜，眼底全是血丝，“这就是在走钢丝。他们在拿命养蛊，只要脚下一滑，就是万劫不复。”
林雾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叫音波的女人，眼窝深陷，瘦得像鬼。原来不是饿的，是被体内的“神”吃空了底子。
这哪是什么超能力，这分明就是绝症。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指向另一块屏幕，“看看你带回来的那宝贝疙瘩——源晶。”
这一块是物理组的场子。
一份光谱分析报告被放到了最大。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全是红色的警告标识。
“林雾，你确定那帮土著是直接把这玩意儿吃下去？”物理组组长盯着林雾，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茹毛饮血的原始人。
“如果不经过处理，直接口服？”
“对。”林雾点头，“那个女人亲口说的，磨成粉，混著血喝。或者找个什么伴生蘑菇就著吃。”
“疯子！全是疯子！”
老组长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痛心疾首，“这是自杀！这是把砒霜拌在核废料里当饭吃！”
“看看这个成分表！”
老组长调出一张饼状图。。
只有那一小条可怜兮兮的蓝色细线，标著“有效活性高能粒子”。
“高浓缩病毒尸体、重金属超标三万倍、未知的神经毒素、还有强辐射残留”老组长指著黑色区域，唾沫星子横飞，“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一阶源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残酷的真相震住了。
废土上的幸存者，将其奉为神物的“源晶”，在地球顶尖科技的审视下，竟然是一坨裹着糖衣的剧毒垃圾。
这就是文明的代差。
这就是认知的降维打击。
“那”林雾摸了摸鼻子，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黑心药贩子，“这玩意儿没用了？”
“没用？”
赵卫国突然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不，恰恰相反。”
“对于那帮连电都用不上的土著来说，这是毒药。但对于我们”赵卫国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头顶，“对于拥有完整工业体系的五常大国来说，这只是原材料。”
“什么意思？”
“杂质多？那就上离心机！上分子筛！上超临界萃取！”！一吨矿石提炼不出一克镭吗？我们不在乎！””
老组长颤抖着手，在屏幕上模拟出了一支纯蓝色的试管。
“我们就能制造出没有任何副作用，成功率接近100的——觉醒药剂！”
轰！
这个结论像是一枚深水炸弹，在林雾脑海里炸开。
无副作用。
量产。
如果在废土，这简直就是神迹，是值得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秘密。
但在地球，这不过是工业流水线上的一道工序。
“等等。”
林雾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既然这玩意儿这么毒，那为什么系统吸收的时候
“系统，解释一下。”他在脑海里默念。
【回答宿主：本系统具备‘法则级’过滤功能。任何物质进入空间转化为能量点时，均自动剥离所有杂质与负面效果。
林雾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原来自己不仅是个倒爷，还是个人形“法则级离心机”。
“国家决定立项。”
“代号：【补天计划】。”
“既然源晶里的杂质我们能处理，既然那边的丧尸脑子里都有这东西”
赵卫国看向林雾，声音铿锵有力：
“我们需要原材料。大量的原材料。”
“我们要在这个基地，创建第一条‘异能药剂’生产线。既然质量不行，我们就用数量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