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的菜刚下锅,走不开,就没出去迎人,在厨房继续炒着她的菜,顺便注意着外边的动静。
倒是她家崽崽,在听到声音后滑下了凳子,进了厨房,确认呆在方敏视线范围内后,就站在门里边往外瞅。
没等多久,方岩和孙小花的哭声就传进了厨房,接着是方河的怒吼。
方母将将放好东西,听见孙小花的声音从她自己屋里传来,才察觉到厨房里的可能是闺女。
想到平时不爱出门的闺女突然出现在厨房,担心闺女有什么事,也顾不上三房两口子,洗了手就往厨房走,打算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她进来时,方敏刚好盛好最后一道菜。
方母确认女儿没什么异常外才开口,“敏敏,你怎么出来做饭了,娘来吧,你去旁边歇一歇。”
“娘,不用,我做好了,你叫爹吃饭吧。”方敏学着原主的语气回方母话。
话音还未落下,方河就冲了进来,指着方敏一脸不平道:“小妹,你为何要打你三嫂和岩儿?她辛辛苦苦在家给你洗衣做饭,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下如此毒手,你太过分了。”
没等方敏开口,方母就出了声,“老三,你发什么疯,你妹妹什么性格你不了解吗?怎么可能打你媳妇和儿子?再说你妹妹的衣物都是我洗的,何时变成了你媳妇洗的了?”
方父在外面听见厨房的吵闹声,也进了厨房,“老三,说清楚,你妹妹怎么打你媳妇了,为何要打他们母子俩?”
“爹!我说的是真的,小花说她和小妹起了争执,小妹一气之下就拿木棍打了她和岩儿,她四肢都是青紫,岩儿屁股也肿了,不信,我叫她和岩儿出来给你们看。”
方河话音刚落,躲在厨房外偷听的孙小花母子也现了身,“爹,当家的说的没错,小妹真的打了我们,不信你看岩儿的伤。”
说完,她就当众褪了方岩的裤子。
方敏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把几个菜分别盖好,毕竟她辛辛苦苦做的,不能浪费了。
方父看到方岩的伤口后没先责怪方敏,而是询问孙小花她们为什么起争执,结果孙小花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方敏洗净手,开口:“去院子里说。”
厨房空间不大,人全进来有点挤,方敏抱起被挤到墙角柴堆旁的元宝,先一步出了厨房,停在了院子中间。
其他人也提步跟了出来。
“爹,娘,他们俩是我打的,起因在这里。”
方敏挽起她家宝宝的袖子,两只手臂分布着颜色深浅不一的长条青紫和红痕。
尽管太阳已经落下了,但天还没黑,借着自然光是能将元宝手臂上的伤口看清楚的。
方母看见后直接抽了口气,抬手想近看小丫头的手臂,却不敢触摸,眼泪先话一步下来,“敏敏,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娘,三嫂和方岩打的。”
孙小花别的不聪明,在打小丫头这件事情上却有些脑子,动手的时候都避着脸,凡是打了小丫头,她都会给小丫头拿身衣服让她自己换,不让方母给小丫头洗澡换衣服察觉。
方母早出晚归,吃完饭睡觉时黑灯瞎火的也确实注意不到。
还有她知道方大嫂疼小丫头,在方大嫂回家前两三天是不怎么打的,再加上之前天气冷,穿的也厚,方家大嫂回来送些东西吃顿饭就走,也没注意到小丫头衣服里面的伤,最多是发觉小丫头瘦了些,都被孙小花以挑食为理由敷衍过去了。
因此孙小花打人的事情除了原主,家里其他人还真不知道
方母回想起往日孙小花不让她帮小丫头换衣服的行为,对方敏的话是信了大半,“老三媳妇,是不是你打的,你丧尽天良呀!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你是不是人呀?”
方父看见小丫头身上的伤,心里彻底动了怒,指着孙小花母子俩大声呵斥道,“你们……你们简直是恶人先告状,不知廉耻,还有脸哭。
方河,你给我跪下,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教的什么儿子?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方敏整日里待在房间,小丫头待在家里不出门,打人的除了孙小花母子还能有谁?况且看这新旧不一的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段时间小丫估计没少被欺负。
孙小花看情况不对,不假哭了,“爹,你不能这样偏心,她一个小丫头在家不乖,我做长辈的教育教育她怎么了?
当家的可是你亲儿子呀,你怎么能让他跪下,难道当家的还比不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吗?还有岩儿,他可是你亲孙子,小妹打了岩儿还不够吗?”
方河也觉得面上无光,他媳妇打了小丫头让他媳妇道个歉就是了,凭什么让他为了一个野丫头跪下,“爹,我让小花和岩儿他们给小丫道歉就是了。”
方河说罢,把站他旁边的方岩提到了前面,见他不愿意,伸手强硬地压着他的头,让他给元宝道歉,“给小丫道歉,快点。”
方岩中午被方敏给打了,心里本来就愤懑不平,现在被一向宠他的爷爷呵斥,被他爹按着道歉,逆反劲上来了,直接开始撒泼打滚,“我不,我不要给小野种道歉,爹,你把大赔钱货赶出去,她打我。”
方河听见他儿子这番话,心里扑通一跳,暗道不好,看着他爹越来越沉的脸色,立马捂住了方岩的嘴,在他屁股上做样子拍了几下,边拍边骂,“谁教你说的这些混帐话,给我闭嘴,那是你姑姑和妹妹。”
方岩中午被方敏打了,现在又被方河打,虽然打的不重,但打在伤口上,还是疼,当即哭了起来 。
“哇……,你们都是坏人,好疼,……。”
孙小花看见自己宝贝儿子难受,这下是真急哭了,立马推开了方河,将方岩搂在怀里安慰。
“爹,小妹已经打了我们母子俩还不够吗?难道你们真的要为了她们母女俩逼死你孙子吗?我给小妹道歉就是了,你不要逼当家的和岩儿了,我知道你和娘一向偏心小妹,是我的错,我不该惹小妹生气。”
方敏懒得看孙小花装无辜绿茶演戏,直接将孙小花这几个月克扣小丫头吃食、辱骂母女俩、打骂小丫头出气,方岩自己偷东西后栽赃在小丫头头上害小丫头挨打的事情一一当着全家的面说了出来。
孙小花给粮食柜子换的锁现在还在厨房地上,小丫头身上的伤痕,小丫头越来越瘦的身体,方岩刚刚骂方敏母女俩的话,这些都是证据,由不得她不认。
见这些事情败露,孙小花急了,“爹,娘,我不是有意的,小妹她们母女俩天天吃家里、住家里还不干活,我心里不平衡才会这样,再者,因为小妹的事情,方家一直被村里人笑话,我心里难受,我真的不是有有意的。”
方母听到方敏先前说的那些事情已经被气的发抖,现在听到孙小花还在把事情往女儿身上推,心里更是气愤。
“够了,你好意思提你妹妹的事情,如果不是你说出去,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吗?家务是你自己求着做的,我逼你了吗?小丫的乳母是你自己赶走的,况且我每个月都补贴了你钱,只求你好好照顾你妹妹和小丫,这些钱一年下来都够买个婆子帮忙了,你还不知足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敏敏是我们的女儿,我和你爹愿意养着宠着,愿意让她们母女俩住家里、吃家里怎么了?除了我和你爹,其他人没资格说三道四,更没资格把她赶出去。
至于你们一家,你们要是觉得免费吃住在家里的日子过的不舒服,那就搬出去吧。”
方敏伸出另一只手稳住方母,“娘,不要生气。”
方父听到方母的话,也懂老伴的意思,老三媳妇做的太过了,连不足三岁的孩子都下的去手,这次不让她长个教训,以后更不会收敛。
“就按你娘的意思,既然觉得家里亏待了你们,就搬出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方河听到方父方母的话,犹如五雷轰顶,他没想过她爹娘会为了妹妹赶他们走。
他下意识的替他媳妇给他爹娘解释,“爹、娘,小花她……她不是那个意思。”
孙小花听到方父的话却炸了,什么意思,为了一个名声尽毁的女儿要将儿子撵出去,这是父母该做的吗?为了一个小野种,连自己孙子都不要了,两个老东西是气昏了头吧?凭什么都是女儿,方敏那个贱人就受尽父母宠爱,连野种都愿意帮她养着,而她父母却恨不得吸干她的血。
“爹、娘,小妹究竟给你们下了什么蛊,让你们偏心到这个地步,连自己儿子孙子都不要了。
说我针对她,也不看看谁家姑娘二十几岁了还带着野种住家里、吃家里,不知羞耻,你们还指望着这两个赔钱货给你养老吗?
要不是她先不知检点搞大了肚子,我会把她这么丢人的事情传出去吗?你们怎么不让她反省反省?偏偏揪着我不放。
我想把她撵出去有什么错,方家因为她被村里人笑话成什么样子了,还有这个小野种,你们不在生下来的时候弄死她,还要白养着,丢人现眼,……,我要是你们,我就把小野种扔后山喂狼去了,把小妹找个人嫁出去。”
孙小花明显提高了声量,往日背着二老骂方敏母女俩的话,现在也大声嚷嚷了出来,她觉得自己有理,谁家不是以儿子为重的,况且方敏是一个没了名声的女儿,没人会站在方敏那边,这些事说出去她也不怕。
元宝圈着方敏的脖子,听见孙小花说要把她扔去后山喂狼的时候,握紧了小手,整个身子明显往方敏身上靠近了一分。
方敏摸了摸她的背示意她别怕,“放心,娘亲不会的。”
方家父母听孙小花嚷嚷完,没跟她说话,而是转头对上了方河,“这些你知道吗?你也是这么想的?”
夫妻一体,二老不信这些话孙小花没在方河面前说过,但是方河不仅没劝住他媳妇,还任由孙小花变本加厉,说明他心里有那方面的意思。
“爹、娘,我也不全是那个意思。”
方河成亲前对原主是挺不错的,但随着孙小花一日日地吹枕头风,他们之间的兄妹情谊逐渐被磨干净了。
再加上孙小花天天在他面前诉苦,说家务多,小丫不听话难管,她整日忙得腰酸背痛,小妹却只需要待在房间做绣活,明里暗里地暗示方家二老偏心,他开始对父母和小妹都有了一些不满。
为什么小妹要干未婚生子的丢脸事情?为什么父母要留小妹在家里还要养着这个孩子?为什么他们不能对他媳妇好一点?
“小花一天要做这么多家务,忙起来顾不到的地方也是有的,打小丫这件事情,小孩子嘛,爱闹腾又听不进道理,有时候气急了动手也不是有意的,克扣饭食的话我更不认同,小花一向节俭惯了,导致饭食做少了些,以后多做些就是了。
至于妹妹和小丫,小花说的得有道理,哪有姑娘家一直待在家里不嫁人的,后面还是慢慢给小妹寻摸一户合适的人家吧,小丫看是送人还是跟着妹妹一起都行。”
方家父母听到方河如此糊涂的话,犹如被泼了桶冰,心凉了个透,半响没接话。
家务多?村里其他家的媳妇那个不是又要下地,又要做家务的?
孩子不听话才打孩子?小丫可不是闹腾孩子,乖的很。
孙小花节俭,饭食才做少了?那方岩这半年越来越胖如何解释?
扪心自问,他们对方敏好,对方河一家同样问心无愧,从成亲到现在,他们同样吃家里住家里不用花钱,连衣物和日常用品的置办都是家里出钱。
好!好!好!还是他们俩对老三一家太好了。
让这两口子不仅不懂得感恩,反而变得越来越贪心。
现在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老三一个男子汉,也该和他大哥二哥一样自己承担起自己的家庭了,希望生活的毒打能让他懂点事。
“房子是我和娘挣钱盖的,我女儿愿意住一辈子都没问题,你们家既然嫌弃你妹妹,容不下她,那就分家,滚出去自己盖房子,我盖的房子你没资格管。”
“你爹说的对,老三你已经成家了,也该和你两个哥哥一样自己承担起自己的家了。”
方母和方父站到了一处,给方父顺了顺气,儿子大了,翅膀硬了,他们也懒得管了。
孙小花是彻底慌了,她是想把方敏母女俩赶出去,没想把自己分出去呀,结果现在方敏母女俩好好待在家里,他们倒是要被被赶出去了。
按他们夫妻俩原本的想法,大哥二哥在外面置办了家业,将来房子和铺子自然都是他们三房的,所以他们才不待见方敏,现在变成了爹娘要将他们三房赶出去了。
先不说他们手里的钱根本不够盖房子,就是出去后每个月他们一家三口的开支,她男人的工钱估计剩不了多少,她也没了做家务的收入,哪有现在住家里不花钱,每个月两份收入存起来好。
再者大房二房每个月还会拿不少东西孝敬公婆,他们也跟着沾光和享受,分了家,那肯定什么都没了,不行,不能分家。
她焦急地扯了扯方河的袖子,示意他不能分家。